《仙女考核日记》露初曦

2、我叫白苒 嗤之以鼻道

　　神仙大人冰冷的眼风，“嗖嗖”地往身上射，小白一个哆嗦，装死地垂下了头，细长的蛇尾，依旧执拗地紧紧卷在他裤腿上。

　　乱没胆子地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恼了他，一脚被踹下云头，所幸神仙不再理睬她的无赖行径。小白屏息良久，终于渐渐放下心来。

　　此时才感觉到，漂亮神仙身上有股清凉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渗入自己体内，滋润着被雷火炙烤的伤口。不由得大喜过望，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专心地吸收起来。不消多时，便觉神清气爽，不但刚才的伤消失无踪，感觉境界还更上层楼。

　　喜滋滋地一睁眼，高耸入云的华丽牌坊跃入眼帘，小□□神一振，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界之门？仔细打量，果然巍峨雄壮，华贵大气，竟然是用一整块巨大无匹的白玉雕成，上书着古篆“南天门”。

　　传说妖精只要入此门后，从此便鲤跃龙门蜕变成仙，不过门前镶着法力无边的上古照妖镜，若有妖怪胆敢偷偷摸摸混进去，定会原形毕露，捆上斩妖台。

　　想到此顿觉心头凉飕飕，赶紧“哧溜”钻进神仙大人裤管里头。

　　“墨玦仙君。”守门神将毕恭毕敬的见礼。

　　漂亮神仙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径直向门内走去。小白屏气息声，眼看着自己顺利地通过大门，顿时松了口气。偷偷伸头打量那两名神将，咦？搞什么嘛，比我家小黑还丑，还是漂亮神仙长得好看。“喔”，不，应该是墨玦仙君才对。

　　一路上小白好奇地探头探脑，但见处处奇花异草，缤纷绚烂，彩云缭绕间无数琼楼玉宇。天空中仙鹤青鸾成群飞过，时不时便有云髻高耸彩衣飘飘的仙姬，翩跹而过。

　　见着漂亮神仙，人人都要恭恭敬敬地见礼，唤一声“墨玦仙君”。小白听得眼冒星星，莫非自己真是运气逆天，傍上了天界的大人物？那我以后岂不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呵呵……

　　对了，戏词里好像就是这么说的吧。依稀记得好多好多年以前，君虞带她到凡间看皮影戏，有一出戏，讲一位牡丹花妖，容颜绝世，遇见了某位神通广大的真君，那真君调戏花妖时，就是这么说的。

　　当时小白便羡慕得不得了，其他的戏都忘了，独独这一出，一直都记忆犹新。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她将此事记到了日记里，然后常常温习的缘故。

　　要说写日记这个习惯，也是跟君虞学的，那时常常看他拿着个本本写呀写的，就好奇得不得了。结果君虞说，妖的岁月太长太枯燥，如果不把那些有趣的事情和人记录下来，以后就会忘记了。

　　她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缠着他学写字，只不过她实在太笨，又懒得可以，前前后后花了几百年时间，才算勉强学会。

　　后来君虞说要去找人，便从此一去不返。唔，他走了多少年了？好像有几千年了吧，时间太久太久，就算是记在日记里，也变成了模糊的故事。现在，她连君虞的长相，都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他总是一身玄衣，脸色苍白如玉，笑起来的时候清雅如莲。唉~也不知道君虞找到人没有，不过他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成仙了。嗯嗯，等自己站稳了脚跟，就打听打听，弄不好还能再见面呢。

　　如此这般的一想，更加觉得，千万要巴紧了漂亮神仙的大腿，以后，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可全都指望着他了。

　　正想得美妙，却感觉漂亮神仙停下了，小白早就不知不觉顺腿爬了上来，缠在神仙天青色的腰带上，荡啊荡的。

　　“墨玦仙君，真是难得一见啊。”慵懒的声音如有磁性般，酥到人的骨子里去。小白抬眼却见一名妖娆艳丽的……神女？

　　火红的衣衫飘摇飞舞，长长的青丝流泻如缎，衬着张妩媚动人的如花容颜，果然很有仙女的感觉啊。

　　“毕轩上神，你挡住我路了。”面对如此美丽的仙女，墨玦仙君仍然板着个冰块脸，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仙女丝毫也没有生气，依旧笑靥如花，甚至不怕死地凑上来，柔若无骨的腰肢，几乎都要靠在墨玦身上了。小白顿觉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鼻头一酸，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呀，好可爱的小东西，哪来的？”毕轩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伸指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一记，惹得小白又是两个大大的喷嚏。
　　急忙一缩头，钻到了墨玦的袖子里。嗯，还是漂亮神仙身上的味道好闻，清清爽爽又舒服。

　　“捡的。”墨玦蹦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眼，淡定地绕过毕轩继续前进。

　　仙女不以为意，身姿一晃又跟了上来，“以前也没见你养过宠物，要不这条小蛇就送给我好了。”

　　小白闻言吓得不轻，“咻”地伸出头来，紧张地望着墨玦，生怕他随口就答应了。不知为何，虽然才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但她就是不希望换个主人。

　　“不送，告辞。”墨玦不负小白的殷殷期盼，答得干脆利落。似乎不耐烦再同对方纠缠，身形一晃，便已在数十丈外。

　　喜得小白就差抓耳挠腮了，转头看那仙女，却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对着墨玦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不由腹诽，这个仙女姐姐美则美矣，就是行为举止有些古怪，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这次仙女终于没有跟着了，小白慢悠悠地爬出袖子，又吊在了腰带上，随着墨玦的步子，晃啊晃的荡着秋千。到底忍不住好奇问道：“仙君大人，你怎么都不理那个仙女姐姐啊？”

　　“仙女姐姐？”墨玦清冷的容颜终于破功，嘴角抽动了两下，露出一丝笑意，“毕轩，他是男神。”

　　“啊？喔……”小白只觉满头黑线，有这么妖娆的……男神？噫~明明刚才还觉得他美丽如画的，这会儿却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唔，果然还是仙君这样的最好看。

　　正想着，却见墨玦仙君施施然进了一座仙宫，古朴优雅，上书“即墨宫”三字，看来这里就是仙君的洞府了。

　　入得门来，却不见半个人影，小白好奇得不得了，左右打量，却见楼宇阑干皆是一水的青玉，并没有雕花镂饰，简简单单。院子里都是碧草绿树，一点花木也没有，如他本人一样，干净清爽。

　　墨玦忽然停步，将她从衣带上拎下来，抛在地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东张西望正忙得不亦乐乎，冷不防被墨玦扔下来，骨碌碌滚了两个圈，只觉灰头土脸，刚想发脾气，又猛然醒悟，这人现在可是自己的大靠山，忙讪讪笑答：“我叫小白。”

　　墨玦一皱眉，嫌弃地打量她，见她讨好地摇头摆尾，嗤之以鼻：“这也算名字？”

　　是了，她好像是有名字的，只是太久没人唤过，久得连她自己都已经淡忘了。那时，她才刚刚化出人形，常常连尾巴都收不回去，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

　　有个人，总是抚摸着她的头，看着赖在他肩上不肯学步的小蛇，懒懒地唤：“苒苒，你以后总要一个人走的。”

　　“我叫白苒，时光荏苒的苒。”对了，那个人起名时，就是这么说的。

　　“好吧，白苒，你都会些什么？”

　　“我……”小白，喔，白苒顿觉语塞，想想自己擅长的，似乎都拿不出手，总不能说：我会做山大王，还很会吃，最喜欢的就是睡懒觉吧。

　　不过，看到墨玦十分嫌弃的眼神，赶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会写字，还……还会磨墨，还会……”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其他可以伺候人的技能。

　　一时惭愧地低下头，心中暗叫糟糕，完了，仙君大人不会赶自己走吧。

　　“好吧，算了，明日起，你就到书房伺候吧。”看来这条小笨蛇确实什么也不会，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用做太大指望吧。

　　“好耶！”白苒乐得一蹦三尺高，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留下来了，转眼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请问，预备神仙要多久转正啊？”

　　“转正？”墨玦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答道：“这个没有期限，什么时候我说你合格，就可以了。”

　　好吧，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谁叫自己是在人家屋檐下呢，自然是不得不低头了。

　　“雪晏，带她下去，明日到书房当值。”随着墨玦的吩咐，原本空无一人的院中，凭空出现一位仙姬，雪白的衣衫随风飘举，沉静的五官算不上绝美，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是，仙君。”雪晏弯腰行礼，然后对白苒苒微笑着点头致意。

　　“你好，雪晏姐姐。”白纯儿忙忙地回以灿烂笑容，只一眼，便对雪晏心生好感，“我叫白苒，你可以叫我苒苒。”

　　“你好，苒苒，我是即墨宫的总管。你随我来，先为你安排住处吧。”雪晏落落大方地微笑。

　　“好啊好啊，谢谢雪晏姐姐。”白苒乖巧地答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雪晏忍不住“噗嗤”一笑，指着白苒娇小玲珑的细长身躯，“你就这样跟我走？”

　　“啊？”白苒闻言急忙摇身一变，现出人形，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朝雪晏讪讪一笑，“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