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本丸往事》cleric

11、十一

　　“鹤丸！小狐丸！你们快逃！！”

　　审神者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而此时，鹤丸和小狐丸也终于意识到大难临头。五个黑衣西装男其中有两人向他们快速冲来。

　　“一起快逃！别让他们碰到身体！！”

　　小狐丸对鹤丸使了个眼色，两人大步冲向庭院的围墙向上一跃翻了过去。身后两个黑西装也不甘示弱，眼看着就要追上来。

　　“怎么办？好害怕！我从没被这样惊吓过！”鹤丸说道，“哈哈！这下我们可捅了大篓子了啊！”

　　小狐丸鄙夷地回道：“什么害怕，我看你根本就是觉得好玩儿吧，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我们先逃去万屋，那条街店铺林立可以先藏于其中。”

　　鹤丸冲着小狐丸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跳下围墙向外面的道路奔去。

　　眼下，审神者正和另三个黑衣男人对峙。

　　身边只有平野，她忠实的近侍……少年紧握短刀，勇敢地保护主人。然而审神者悄声对平野耳语道：“你赶快去通知莺丸，让他赶紧逃跑，看方向小狐丸与鹤丸逃到万屋去了，你让他也过去，三个人不能分开。如果政府的人追你，不要和他们缠斗，尽量周旋，他们和我一样有灵力可以控制付丧神，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平野心领神会，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向莺丸的住处奔去，两个黑西装像他的影子一般死命追赶。

　　最后，只剩下一个黑衣西装男……光头老大。

　　光头咧嘴一笑：“姑娘，不要负隅顽抗，处理掉几个不听话的下属，你留职观察一个礼拜就算走完流程。以后你照常工作，一切回归原样，现在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是给你自己添麻烦……你再这么坚持我可连你都要抓了啊。”

　　审神者坚定地回道：“我的刀对我很重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光头撇了撇嘴：“每次出外勤抓人，我最怕遇见你这样的审神者，大多是女的，哭哭啼啼干扰我工作。刀男只是付丧神的复制体，并不是真正的‘神’，复制人也根本算不上人类，何必如此在意？就像养小猫小狗，死了一个再养一个不就得了，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政府再送我一个全新的小狐丸，他也不是我的小狐丸，身体是一样的，可是我与他共同拥有的经历，我们的回忆无法复制！”审神者不依不饶地反驳道，“你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我还不能理解你呢，明明有灵力，不做个审神者去守护历史，却要来夺走别人的心头爱，干这种讨人嫌的勾当。”

　　“这个嘛，待遇总归是比你们更好一些，毕竟风险更大嘛。”黑衣光头男嘴炮得厌烦了，他面露凶光，向审神者的位置大步靠近。

　　这就要抓我了么……审神者暗暗琢磨着，但我可不会任人摆布。

　　她向马厩方向飞奔，陆奥守今天马当番，她打算和他一起逃。幸亏曾在庭院溜达过一次，不然让她即刻找到养马的地方也是个麻烦事。尽管光头男马上跟了过来，但要追上东躲西藏的大活人一时半会也不到，她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到骑上马为止。

　　浑身一阵恶寒，审神者发现……灵力被剥离的状况又开始出现。

　　她感到越来越累，这一次的症状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被追赶的紧张加重了疲惫，她的额上冒出豆大汗珠，胸闷不止，几乎喘不上气。

　　但是，她必须坚持……马厩就在前方不远处。

　　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一黑，她就要摔倒在地……不得不束手就擒了吗……

　　然而，男人温暖的手扶住了踉踉跄跄的审神者——是她的初始刀，陆奥守。

　　“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陆奥守见到脸色苍白的主人，不禁心生忧虑，“咱刚刚在喂马，还好没把马牵出去……”

　　此时巫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挣扎着用手指了指身后……

　　陆奥守注意到一个穿黑西装的光头男人出现在视野中，他赶紧挡在主人的身前护着她。感受到陌生人的气场……他已知来者不善，且极难对付。

　　男人瞥了一眼陆奥守，说道：“不错，93号居然自动送上门了，初始刀也这么不守规矩，真想不到……还以为政府已经给你们洗够脑。”

　　陆奥守抽出本体刀，双手紧握做防御姿态：“什么乱七八糟的……咱只知道你要侵害主人，识相点就早点退下，不然别怪咱不客气！”

　　光头男大笑几声，“看来你不知道我的来头，那我让你见识见识。”

　　审神者在一边看着两人拌嘴简直急得跳脚，然而虚弱让她无力发声……陆奥守你个白痴！不能和他打！我来找你是让你带着我一起逃，不是让你和政府的人动手！

　　她扶着马厩的门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陆奥守……快逃……”她努力发出声音，然而黑发初始刀把注意力全放在对手身上，没有留心到主人的举动。

　　“哈！吃咱一刀！”

　　陆奥守握刀就砍，然而光头男毫不避让，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刀刃！他一下子丧失力气……身体仿佛轻飘飘浮在半空，进入到完全没有引力的世界，本体刀对光头男竟然产生了不了任何伤害！

　　“解！” 光头男低吼一声。坚韧锋利的打刀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刚刚修好的本体居然又坏了一次……陆奥守浑身剧痛，吐出一大口鲜血！腹部缠着绷带的旧伤好像也裂开了，比接小狐丸真剑必杀那次伤得还要严重……

　　捂着肚子，他头晕目眩，几乎倒地：“你到底是什么人……”

　　“政府公职人员。”光头的语气轻飘飘得仿佛置身事外。

　　审神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尽管浑身无力，冷得打颤，她依然挣扎着向前走了几步，努力站在自己的初始刀身边：“喂，光头……不许碰他！”

　　“对不住了，执行公务。”说着，光头男掏出一幅手铐，眼看就要给陆奥守铐上。

　　“嘣！！”

　　枪声响起。

　　大腿中了一枪的光头男应声倒地，他趴在地上哼哼着，不再有力气纠缠陆奥守，鲜血从衣服下面缓缓渗了出来。

　　付丧神的刀剑无法伤害灵力者，但是……人类手中的枪可以。

　　光头男捂着伤口，对审神者恶狠狠地威胁道：“臭丫头！妨碍公务，枪击公职人员，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审神者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双手紧握的左轮手枪，枪口还散发着火药的热气。

　　“我有什么下场与你无关，等你的同党来救你吧。“

　　她搀扶着陆奥守上马，再用尽全身力气跨上了马背。小云雀嘶鸣一声，有灵性的马儿向本丸大门跑去。

　　审神者紧紧抱住陆奥守的腰，左手死命按住他的伤口，陆奥守疼得直咧嘴，但不这么做他会失血到休克。至于那把伤人的枪，她掰下保险将其重新放回对方的枪套里。

　　第一次看到陆奥守有枪，她就有一种预感……这把枪会捅出篓子。她三番五次想打听枪藏在哪儿，也是打算趁陆奥守不在时把它偷偷扔了。没料到还没等把枪给处理了，她就用这把武器闯了大祸。

　　“呐……你啊。”尽管身受重伤，陆奥守依然尽量保持清醒。他忽然叫了一声审神者的名字，本丸有那么多刀男……可只有初始刀知道她的姓名。

　　“怎么了？”心情稍微平静，审神者的状态恢复了些许，尽管还是一阵阵地发冷，但她还能坚持一阵子。

　　“你差点杀了那个政府的人啊，你真的胡来。”陆奥守哽咽地说道，“咱从没想过自己对你居然这么重要，值得你这样来救。”

　　“胡思乱想什么，换做别的刀我也一样会舍命救他。”

　　审神者把手收得更紧了些，这让她觉得暖和，她想抱紧驭马的男人，刚发生的那一幕……她以为陆奥守会死在自己眼前，她害怕从本丸初建第一天就陪伴的初始刀会就此化为乌有。

　　而此时此刻，陆奥守发觉痛感减轻了些许，他并没意识到……灵力缓缓从主人的指尖流向他的身体。

　　不愧是本丸第一位极化短刀，平野三下五除二就甩掉了追踪者。他隐藏在莺丸住处附近的树林里，看着黑西装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逛了一阵子，便到别处继续搜寻。

　　悄无声息地潜伏出树林，平野推开旧友的房门。

　　“逃跑？为什么？”手里的茶水差点撒了一地，莺丸惊讶地问道，“我们几个打架的事败露了？”

　　平野凝重地回道：“没错。一听说你们要被带走，主人就失控了，她和那几个政府的人正面杠上……估计不会以美好的画面收场。太爷爷，你还是赶紧收拾下逃吧，小狐丸和鹤丸已经逃了，你去万屋与他们汇合。“

　　已经没有时间全副武装，莺丸穿上黑色诘襟，将本体刀带好。离开前，他嘱咐道：“平野，你现在是主人的代理……你一定要替她照顾好本丸。”

　　话音刚落，他就消失在旧友的视线中。

　　小狐丸和鹤丸正躲在万屋的和果子店里。

　　两人一路狂奔很快到了万屋，此地是有着各种店铺的小型商业街，混迹在热热闹闹的店铺中，不一会儿他们就甩掉了黑西装。

　　小狐丸坐在木桌前，手指不停轻击桌面。鹤丸听了觉得烦躁之极：“别敲了，越听越让人紧张。”

　　“我才更紧张好吗？主上大人为了我才和政府的人发生冲突，我很担心她。”小狐丸回道。

　　审神者和光头男的对话小狐丸听得一清二楚，审神者完全没有把刀男交给政府的意思……主人竟如此袒护自己，这让小狐丸多少有些意外。

　　如果不乱发脾气，不赌气提分手，不逃出本丸；如果莺丸来挑衅时就任由他揍一顿；如果……如果做出更好的选择，是否不会落到现在的窘境？小狐丸从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他以一己之力没法收拾了，他闯了大祸。

　　实在按捺不下内心的焦急，他打算走出和果子店看看情况，然而还没出店门，就和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撞在一起。

　　“可把你们一通好找。”莺丸气喘吁吁地走进了店内，他环视四周后问道：“主人呢？还没逃出来？”

　　鹤丸摆摆手，“没到呢，你和我们一起在这等。”

　　莺丸的视线回到小狐丸身上，两人对视了片刻，便迅速避开彼此的眼神……尴尬。

　　为了化解令人窒息的处境，鹤丸轻咳一声，搭着两位同僚的肩说道：“干坐着等也不是个事，要不要出去找找他们？”

　　三人站在和果子店门口东张西望，不知上哪儿找人，没过多久，一匹栗色骏马缓步跑来，马背上坐着带伤的陆奥守和审神者。

　　陆奥守收紧缰绳让小云雀停下。下了马，审神者拍了拍马儿的脑袋，“乖孩子，回去吧。”

　　好马识途，小云雀向着来时的方向小跑而去。

　　终于，刀主五人又聚在了一起。

　　尽管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但感觉已是好久未见……看到熟悉的面孔，审神者几乎落泪，半年来她与几位刀男朝夕相处，根本无法忍受与他们分离。小狐丸轻轻搂住了她，两人相拥良久，竟然无话。

　　“你们别急着在这卿卿我我好吗？”鹤丸抓抓头发，“主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奥守忽然意识到，尽管他是初始刀，但他对本丸依然不够了解，这处神秘的境地还有很多秘密。

　　比如，在庭院的远方有一片大山，有谁知道山的另一端是什么？比如，万屋这条热闹马路的尽头通往何处？万屋是个神奇的商业街，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即有古时的服饰用具，也有现代的电器食材，究竟在哪才可能存有这奇妙之处？

　　“你们在本丸住了半年，居然没人去附近开地图？除了买东西去万屋，别的地方都没人去过？真没看出来，一个个都那么宅。”审神者没好气地埋怨道，“每天晚上我不在，就是想给你们一点自由时间爱干嘛就干嘛……浪费我的一片好意。”

　　确实非常奇怪，为什么咱口口声声目标是世界，却从没想过去探索一下本丸周围的世界？陆奥守困惑不已。出阵，利用某个装置把刀男传送到古战场；远征，传送到资源采集地；极化，传送到修行目的地。刀男的生活就是简单的黑白灰三色，本丸，传送，万屋，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原想着让你们告诉我附近有无其他的城镇，我们选一个地方去躲着……既然你们对周边都不熟，只有边走边看。”审神者无奈地说道。

　　五人沿着马路向前走，人流开始慢慢变得稀少，附近的农田越来越稀疏……最后，他们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荒原之前。

　　什么都不存在，连地平线都看不见的白茫茫荒原。

　　这一切究竟如何解释？

　　就在此时，四团刺眼的光晕闪亮，穿黑西装的男人从中显现，正是想要抓住他们的政府职员！

　　小狐丸作势拔刀，审神者对他使了个眼色，“别冲动，这边由我来处理。”

　　陆奥守也警告道：“千万别被他们抓住，尤其是本体别给他们碰，不然就会沦落到像咱一样又得去大修。”

　　光头的副手黑西装上前一步说道：“伤了我们的老大，居然还想着逃……不过，既然你们逃到这地方也就是穷途末路了。”

　　审神者心里一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罢，黑西装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荒原的远方用力扔去。就在石头即将划出一条完美抛物线时……砰！！砸在一道无形的墙上，应声落地。

　　被砸中的区域火花四溢，呈现了奇妙的网格和涟漪一般的波动，很显然……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并不像肉眼所见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晴朗蓝天。

　　四位刀男和审神者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道墙。

　　这是一个尽头。

　　是本丸的尽头，是世界的尽头。

　　“审神者，大概你也觉得奇怪吧，为什么付丧神会乖乖待在本丸，从来不乱跑。”黑西装解释道，“因为政府造他们时就在大脑里设置好了，让他们失去探索欲，绝不会想要去本丸以外的地方，以免惹出麻烦。”

　　“你刚刚应该发现了，本丸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场景，虽然粗略看来就像个普通城镇……那道无形的幕墙上存有力场与高压电，如果有东西碰到就会马上被烧成灰炭。”

　　黑西装两手一摊，不无得意地说道，“我建议你们不要再逃，死心吧，审神者，把你的手下交出来，我们还可以对你的过失宽大处理。”

　　豆大的汗珠从审神者的脸上流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夏日炎炎，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

　　怪不得她和陆奥守离开本丸就再没有与追兵狭路相逢，怪不得小狐丸他们在万屋也没有遇到黑西装，原来那帮人早就料到他们会逃往这个方向，而这个方向……是一个单行道，是一个死胡同。

　　政府的人早已守株待兔。

　　本丸并不是一个真实场景，这句话的潜台词为何？

　　现在……又该怎么办？

　　审神者并不是完全没有逃离本丸的能力。

　　每天上下班她都是传送而来，传送而去，她是本丸主人，拥有传送至现世的能力，随时随地离开本丸并不是一件难事。如果只有一个人，她可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必须带着刀男一起逃，不是一个，是四个。

　　尽管一直暴露在室外，灵力一直外泄所剩不多，身体极度不适，但……已到了再次一搏的时候。

　　“小狐丸、鹤丸、陆奥守、莺丸，快点握着我的手！”

　　尽管搞不清楚主人下令意欲何为，四位刀剑男士仍遵照她的意思做了。

　　黑西装男忽然明白了审神者的用意，他对三个同党大叫道：“快！快上去抓住他们！”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靠近审神者一步，刺眼的光晕忽然在她的身旁闪亮，一瞬间……五人同时消失了。

　　经历了些许混沌中的黑暗时刻，四位刀剑男士和审神者来到了2205年的真实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大型城市的普通社区里的。

　　一幢普通住宅楼的。

　　一套公寓房的。

　　一个温馨的房间——

　　他们出现在审神者家中的卧室里。

　　他们深知，自己的刃生轨迹在这一刻起将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