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香炉里的人 脆音坊的姑 ...
楔子
在解下外衫爬进账幔之前,我摸了摸矮几上的狻猊香炉,嗅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沉香气,说:“这一次是个新人,大约没那么多花样。”
熏烟袅袅入鼻,我闻着熟悉的味道,起身,剥开一层红色的帷幔,帷幔里的床上,端坐着一个年轻人,看模样大概是书生,但我并不在意,他见我进来局促地动了动,脸涨得通红。我换上用惯了的笑容,向他走去。
这里是家族的销金窟,男人的英雄冢,是我的温柔乡。
这里有过无数的故事和传说,其中有一个属于我,也仅有一个属于我。
第一章 香炉里的人
脆音坊是巴城名坊。所谓名坊,便是女人恨男人爱的地方。我说的男人不是正经男人,女人却是正经女人。与我不同。
我是家生子,顾名思义,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学习琴棋书画,然后在这里接待了我的第一个客人,到现在,十八年。今天是
乙亥年十月初一
红依差丫头来问要不要帮我带些什么回来。我摇摇头说不必。
被客人外带是多数风尘女子最期待的事情。我们整日被关在这一处看似繁华实则喧嚣的烟花之地,除了赎身,外带,还有一些极特殊的机会之外,我们都是不准出去的。外带是一件很靠运气的事,这需要遇到一个恰好的金主,富裕恰好出得起钱,对姑娘感情恰好不至于要赎身,恰好不在意世人言论或有权有势到无需在乎世人言论。又恰好遇到哪天他有兴致带着青楼姑娘出游。
红依是脆音坊里最常出门的姑娘。我常听我的丫头木兮说其他院里最常被外带的都是花魁,只有我们脆音坊是样样都排不上号的红依。木兮说这话时语气满是鄙夷,还有一丝不可言明的羡艳。
我摇摇头不理会她。红依有红依的过人之处,木兮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哪里懂得。
今日我没有客人,在房里枯坐了半天。白日客少,妈妈爱在这时抽空到没客人的姑娘屋里坐坐。
她熟稔地坐到桌边。其实我并不想见到她,因为她总让我想起我的母亲。据说她和我母亲是姐妹,因家道中落被卖到了这里。母亲生了我之后便遇到了愿意为她赎身的人,于是抛下我跑了。这十几年一直是姨母在照顾我,后来她成了脆音坊的老鸨,我就跟着大家一同叫她妈妈了。
妈妈对我们的关怀一向都只停留在衣食和脂粉的供应是否足够,药是否有按时吃。我像往常一样不咸不淡地回了她。
她要走了,便站起身来摸摸我的头,道:“神明庇佑,一切都会好的。”眼神满是怜悯。
神明吗?
夜深人闹的时候,我锁上房门,沏了壶茶,熏了香,盘坐在矮几旁。
闻着沉香袅袅的香气,我将手放在狻猊香炉上。
“今天没有客人,妈妈来看我。”熏烟仍然飘着,我接着道:“木兮又说了红依的坏话。那孩子真是,整日里嘴巴没个消停,再这样下去,将来接了客人是要吃亏的。”
我俯在桌上,接着喃喃:“她是我的丫头,到时也是我带出来的人,我不想看着她将来吃苦,可是我劝过,她不愿听,我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被脸上的痒搔醒过来。入眼一只手正捏着我的发尾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从桌上撑起身来:“我以为你今天不在呢?”
他盘膝坐下:“前几日出了趟门,今日在炉子里养神。听到你唤我,便出来了。”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歇息。”
他看着我,促狭道:“你真觉得愧疚?”
我挑挑眉,笑:“你说呢?”我其实并不觉得愧疚,他是住在狻猊香炉里的人,或许也可以说成是神。一场睡眠而已,还能损失什么不成?
他摇头笑着:“你呀你呀。”
看来在他面前,连一点点的虚礼都是多余的。
“去床上睡吧?”他问我,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我顺从点头,起身往帷幔走去。拨开白色帷幔的时候,我回头,他刚好变成一缕青烟钻进香炉里去。
十月二十三
越是低级的地方越是等级分明。青楼里的人也被分为三六九等。最高级的是老板,我们大多没见过。然后是老鸨,一个楼子里的大小事宜都由她安排。接着是卖艺不卖身的书寓,然后是花魁,花魁之下是花吟,花芙,花颜以及其他接过或没接过客的姑娘。再接着是龟公,当然龟公和姑娘的地位到底谁高一点是没个定论的。
这三六九等里,最让我发怵的,就是同我一样的姑娘们。不管接没接过客,她们永远有着莫名的傲气。还是只对内不对外的傲气。
我是家生子,又是老鸨的侄女,所以即便在青楼,日子也过得比他人顺畅些,至少到现在还没有人给我使过绊子穿过小鞋。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明白其他姑娘的明争暗斗。甚至我其实日日都在防着来自暗中的冷箭。
我自小没踏出过脆音坊一步,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如何理解,因为没有见过所以没有期待。但那些被生活所迫的,或是被拐到这里的姑娘,她们对外面的世界有无限的眷恋。所以她们会吼叫,会挣扎。
木兮拉着我到大堂,现在是辰时,大堂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人很少,但并不安静,两个高大的龟公架着一个美丽瘦弱的姑娘往后院去。妈妈赶着三人往里走,生怕惊扰了还在温柔乡里的客人。
那看上去只有十四岁的姑娘流着眼泪哀求妈妈放她走。龟公塞了什么东西到她嘴里堵住了声音。
我站在二楼,心尖儿在那姑娘最后一声上扬的尾音里缠了一颤。大堂中间搭了个擂台,不用说也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问木兮:“今夜这台,是为方才那姑娘搭的吗?”
木兮瞥了眼他们消失的方向,道:“不是,是为了红依身边的丫头搭的。方才那个……”她轻嗤了一声,“才进来的,那宁死不屈的模样,放出来都丢人。”
我低着头,心想,红依身边的丫头都到年纪了呀。看看木兮,她也快了吧。
木兮此时正看着花枝招展的擂台,眼里闪着精光。
她是家生子,自然有傲气和野心。
没接客的想接,接过客的想红,红了的想出去宁愿自己没接过客。这就是风尘之地的怪圈,是大多姑娘要经历的几个阶段。走在前面的人想劝后面的人别那么早上来,但后面的人只觉得前面的人是在算计。所以每一个阶段每一步路,都得让她们自己去走。
我转回房里,躺在床上。我想睡一下,今晚脆音坊定然热闹,大概有得忙了。
我看着账顶,脑中无数念头闪过,却一个也抓不住。
眼前一暗一亮,塌的右侧陷下去一些。鼻子里游进沉香的味道。
“想什么呢?”他问。
想什么呢?我问。
我长在脆音坊,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不知道外面所谓的良家女子是怎样生活。只知道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我们这群人,是外面人眼中的浪荡之地,浪荡之人。但我对浪荡其实并没有很界限分明的概念,也不觉得在这里有什么不妥不对。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进来的姑娘要拼了命地抵抗。同样是活着,怎么活不是活呢?
我盯着沉默的账顶:“我不想接客了。”好像在那些挣扎着不肯接客的姑娘看来,不接客就是对的、好的。我不明白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但我想试试看。
我能感觉到他侧过头来的动静,也能感受到他看我的目光。他说好。然后我就很安心地睡着了。
该怎么说他呢?怎么说才能让人相信呢?
脆音坊的姑娘们都是崇敬神明的,红依说神明是我们在不堪的现实下一点儿精神的寄托。妈妈对我们说,只要好好表现总有神明救我们出苦海。
但我并不觉得现实不堪,也不觉得这是苦海,因此我大概算是脆音坊里对神明最无所谓的人。但我常常独自对着房里不会动的物体讲话,因为有些话不好意思对人说,也因为实在无聊。我原先对着床柱子说,对着琴说,对着茶杯茶壶说,后来发现对着香炉说能闻到里面的的香味儿,便固定下来对着它说了。时间长了便想着摸一摸它,于是我的手被烫了两个大水泡。伤好了之后某日没长记性又伸手去摸香炉,它竟然不烫了。我觉得很神奇,以后便天天对着它讲话。楼子里来了谁走了谁,陪客人的时候听到什么话,不管能不能说的,全部说给它听。
我觉得它能听到我说话。我很感动。
那天我被折磨得半天下不了床,觉得很委屈倦怠,便搂着它讲了那个人很多坏话。他喜欢打人,长得不如谁谁好看这些,也不知说了多久。
我说:“眼睛那么没有光彩,长得也不如上个月那个人好看。”
突然有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说:“上个月那人长得也不如我好看。”
我唬了一跳,站起来找了一圈房里没有人。那声音继续说道:“你天天对着我说东道西,难道还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声音的确来自我怀里的香炉。然后我定了定神,把它一把摔了出去。
十月二十四
醒来时外面已是人声喧哗。我撑起来梳洗,他不在,估摸着是回炉子里去了。
在脆音坊,我不需要特地跑到门口去招徕客人,但这样的□□擂台却是不得不参加的。虽是为新姑娘设的擂台,但我们这些老姑娘少不得要出来展展才艺,撑撑场子。
妈妈惯着我,幼时我不愿读书便不读,但琴棋舞画一样都没放过我。我在脆音坊以琴立艺,早已有了招牌,于是每次露脸,少不得要弹一弹琴。但这琴弹得又不能抢了新姑娘的风头,是以每每蒙混过关。
今夜新姑娘拍得不错,至少妈妈很满意。我则带了一位常客回房。
说是不接客,也不是一刀就斩断的,总得慢慢来。
清晨,我迷蒙着睁开眼。侍候客人起身洗漱,送他到门口,踏出门槛前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微笑着娇羞着低下头,他大笑着走了。
我转过身,他在矮几旁站着,我的微笑僵在脸上。我关上门,拴上锁,嘴角再往上抬了抬,对他露出笑脸。
“你不想笑的,为什么要笑!”他低着嗓音说。
我盘腿坐在矮几旁,我自然听得出他近乎质问的语气,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于是我说:“我做的,不一直是卖笑的营生吗?”天知道这句话是多么正常的一句话。
他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冷声道:“所以你就自甘堕落了吗!”
他的咬牙切齿简直莫名其妙,我回他:“你今天很奇怪,我不一直是这样的吗,你从前就没这样说过我。”他从前的确没这么说过我,所以我觉得很受伤。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什么话都告诉他,他却这样说我。
“从前是我看错你了!”他抛下这句话,变成一缕烟从窗户飞出去了。
我盘坐在地上,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们是吵架了。
吵架了吗?为什么吵,他赢了还是我赢了?
这些问题困扰了我好些天,我想问他,但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只好守着香炉,看那烟什么时候飘进来。我很豪气地燃了沉香,每次想见他的时候都会点这个,他不知。
我守了一天一夜不敢闭眼不敢离开,还是趴在矮几上睡着了。醒来之后一切都还是原样子,沉香默默地燃着,发出令人心安的香气。他到底回没回来我真的看不出来。
我坐在那里,突然明白,我们吵架了,我没有赢。
然后我撑起身子,走到床上去,美美地睡了一觉。
十一月初五
接下来几天,我同往常一样早睡早起,按时吃饭,接待客人,按时吃药。
第十天的晚上,便是昨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躺在床上,狻猊香炉在近处白烟袅袅。快睡着时闻到一股清冽的雨水的味道。他回来了。我睁开眼,只看到昏沉月光下一道黑色身影。
“你回来了。”我尽量装作平常的语气。
他嗯了一声,走过来坐到床边:“怎么点的安神香?”也是很平常的语气。
我实话实说:“不知道你在不在,睡不着。”
他似乎愣了一愣,然后缓缓道:“对不起。”他的声音那么轻柔,一如我记忆中那么窝心。于是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断了线一样掉下来。
他俯下身吻掉我脸颊上的眼泪,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然后我笑着说不要紧。
然后我在他怀里睡着了。
因为是第一次写关于青楼的故事,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哪些词是不能写的,所以先发来看看。不行就再改。
故事里关于青楼女子等级的名称,感谢百度百科。
请多多支持。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香炉里的人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