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化》琼白

25、第二十五章散去

　　徐成昊，史上最冤第一人。绝对的！
　　“确实你没有脚踏两只船，只是常常撩人于无形。”就连好友顾武都这么说他。诚诚在一旁拼命点头赞成，还做补充说明：“虽然现在暖男当道，但是暖男和中央空调本质上完全相反。”意思很明显，他们把徐成昊划入了“中央空调”贬义的一列。
　　“嗨，女孩们都爱我，而我只是与她们聊天从未过界。至少在有女友的时候从未过界。”徐成昊不觉自己有错。从交往了第一个女友起，到分手，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刚为两位兄弟打了掩护，现在反过来拆自己的台。都不是亲室友！徐成昊拍案而起，拿起空碗盘愤怒起身离去。一边是坐在原位上岿然不动的顾武，一边是走开的徐成昊，诚诚当然选择端去追徐成昊，而不是留下来当电灯泡。
　　反正饭都已经吃完了。
　　在顾武和诚诚齐齐指责徐成昊期间，阮阮没发表任何意见。专注吃饭，好似面前最普通的家常菜是上等美味，吃得专心致志头都不抬。全程隔离在外。可实际上，是把对话一句不落都听进去了。她也站顾武和诚诚这边。
　　徐成昊这小子花心名在外，他自己负全责无疑。
　　总觉得冷到头了，应该不会再冷了，可是气温还是每天继续往下掉。这不，都零下负度了。猛地推门出来到室外，第一口气吸进肺里感觉气管都要冻得结冰了。
　　大学城人气渐失的同时，北方的冷空气与北风横扫了这片土地。
　　徐成昊伸手一把夹住了后方追上来的诚诚，试图用诚诚较宽的横截面挡挡风。
　　“诚诚啊，你是不是又胖了？才大学第一年的上半学期，你啊悠着点，别还没毕业就变得和社会上顶着啤酒肚的大叔一个模样。还有，你肉肥点就肥点吧，胆子别跟着一起肥起啊。顾武明摆着要追阮阮，你倒好，上来就跟阮阮胡扯了一堆有的没的，顾武一句话都插不上。”
　　说话的同时徐成昊一手环住诚诚的“虎背”，一手去摸他“熊腰”上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
　　两个人紧紧粘着，顶着寒风往男生寝室走。
　　“顾武那脸啊，别提有多黑了。”
　　“我大概是没吃饱，嘴巴闭不太上。谢谢兄弟你制止我！”诚诚一手回抱徐成昊，慎重地道谢。
　　回想当时顾武那张拉长的黑脸，和他衣服底下的一身腱子肉。诚诚半学期养出的那层软肉忍不住上下颤抖。他决定了，抛弃原定一小时的午休计划，回寝室拉了已整理好的行李，马上离开。
　　在顾武面前连徐成昊都认怂，诚诚更是认怂认的理直气壮。
　　“不用谢，兄弟。下学期回来请我吃饭好了。”
　　“没问题，兄弟。”
　　等阮阮吃完饭的功夫，整一个食堂都没人了。除了她与顾武，食堂里面空无一人。
　　那些少数用餐的学生们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匆忙离开食堂离开学校。窗户后面打菜的师傅竟也不知所踪，擅离值守。静悄悄的大食堂里就顾武耐心地陪着她一人。
　　把筷子横放在餐盘一边，取纸巾擦了擦嘴巴，阮阮很不好意思：“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好。”
　　顾武从来就是话不多。第一眼看有的是高傲，严肃和凶狠，但接触下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人们被吸引过来与他成为好朋友。不像阮阮自己，她的“高冷”是因交流障碍故意疏离他人。曾有人将他与她相提并论，阮阮却深知他们两人完全不是一路人。
　　顾武是真优秀，自己连他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盘子归置到指定的区域，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顾武走在前面，先一步走到门边，他的手都已经握住冰冷的门把，推门的动作却暂停顿住。
　　“明天，我给你带早餐吧。”顾武很突兀的蹦出一句话。
　　阮阮茫然地盯着对方的背影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本能就拒绝：“啊？不需要呀，我自己来食堂……”
　　话音未落，面前的顾武侧过身子，朝她扬了扬弧度刚毅的下巴。
　　依旧还未搞清状况的阮阮傻傻看着顾武的侧脸，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让她往食堂大门上看。她红着脸，赶紧忙不迭的移开视线。那边，顾武已经笑开了。
　　好糗。
　　而且偏偏是在顾武面前出糗。
　　食堂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红色告示，长方形A4纸上用黑色字体打印一长段客气的官方用语，总结一下大致的意思是：从明天食堂不再供应早餐和晚餐，只负责中餐一顿。
　　竟然在最后一天，直接把早餐和晚餐给免掉了，这也太敷衍了吧。不过现在全校几乎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事情。
　　顾武就对她说：“明天早上我出去买早餐给你带一份，反正我和徐成昊都要吃的，顺便。早上实在是太冷了，你就不要一大早起来挨冻。”
　　阮阮畏冷，但是她更怕麻烦别人。生活让她过早的独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成了阮阮的人生信条，所以别人小小的善意都成了沉重人情负担。而且大学生少吃一顿早餐再正常不过了。
　　顺带举手之劳在顾武坚持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然真是太见外了。
　　“好把，那麻烦你了。谢谢。”阮阮不情不愿的道谢。
　　出了门阮阮立刻把围巾拉高，遮住鼻子只露出一双黑珍珠般的双眼。顾武沉默地走在前面，高高大大的身体刚好遮挡住了渗人的北风。不出意料，他行进的正是女生寝室楼。
　　看吧，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却比谁都要绅士。
　　一路上阮阮都在犹犹豫豫，想着跟顾武说“不用送了”，结果犹豫个半天他们已经来到了阮阮的寝室楼下。
　　宿管阿姨弯腰低头忙忙碌碌整理出四个大件的行李，其中两个箱子装着买来的年货。出门在外工作的大人过年回家，自然不比那些只需带着些许物品以及自己回家的学生。宿管阿姨把行李箱一个个推到过道里，白色的行李箱、黑色行李箱、蓝色行李箱和紫色的行李箱，贴着走廊的墙根一字排开来。
　　最多再呆两天，她就跟着同样在学校里做后勤工作的老公一起回家过年去了。与远在老家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一众的亲戚朋友相聚。万事俱备，到时候只要拎起行李就能上路。
　　宿管阿姨满意看着一排行李拍拍手，站直了身体时才发现面前多了两个人。俊男美女，颜值出色的一对儿小年轻站在她的面前，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需要帮忙吗？”男生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空旷的走廊上响起，余音颤动，久久才散去。
　　宿舍阿姨热得身上只留了件大红针织衫，还把袖子撩到手肘以上，露出整一节小手臂。与穿着厚厚羽绒服，围巾饶颈的阮阮成鲜明对比。宿舍阿姨不仅是整理行李热出一头的汗，更多是因为临近回乡，心内兴奋激动的。
　　“不用啦，都已经搬好了。”宿管阿姨带着笑容回道。
　　要知道，在平日里这位宿管阿姨从来没给过学生们好脸色。别说附赠笑容了，就是晚上门禁迟到一秒都要拉着脸教育上十分钟。有男生在寝室楼外头徘徊，她马上警觉的不得了。直接盯死，别说一个男人，就连一只雄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今天一反常态，不仅撤了赶人的架势，附赠笑容，居然还有心情调侃。
　　“你们这些热恋中的小年轻啊，有这么依依不舍吗？还不舍得回家啊。别光顾谈恋爱，过年了回去看看父母，不然他们该伤心咯。”
　　宿管阿姨把阮阮和顾武默认为情侣关系。说话间她把袖子放下来，套上外套就要出去找自家老公去了。完全不阻止顾武这个大男人上女生楼。
　　反正整幢楼只有阮阮一人，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即便如此，顾武送到楼梯口就回去了 ：“明天等我。”
　　“……哦”
　　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打开空调。
　　室友整理走了大部分物品，寝室显得空荡荡。等室内温度升上去一些阮阮才解掉了围巾，脱掉厚厚的外套。压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不少。阮阮是典型的南方人，受不了这边的冬天。所以要去哪里过年她还在犹豫不决。
　　即使不回家过年也要找个其他南方城市。
　　阮阮把钥匙随意往桌上一丢，翻开手提电脑按下电源按键就自顾自低头翻着银行卡短消息记录。父母的生活费如期打入账户，每个季度两笔定时定点，从未逾期。还有些写文得来的零花钱，或多或少。
　　所以就财务上，阮阮比一个普通大学生宽裕多了。阮阮看着手机里的数字，脑袋里开始谋划去南方某个旅游城市过冬，比如海南就不错。
　　吃晚饭的时候阮阮故意早去了，没有再碰见顾武或徐成昊。
　　今夜注定特别的漫长。整幢楼没有一点儿声响，从窗户望出去周围黑乎乎一片。入睡时窗帘的缝隙再也没有恼人的灯光照进来。和前几个晚上一样阮阮告诉自己去享受这份安静，但内心却是满满的焦虑。
　　她坐立不安，早早就上了床。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