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 在劫难逃》一只水彩笔秀

47、第四十七章 对苏羡

　　对苏羡来讲，她现在谁都不喜欢，他们也都并不适合她。人生苦短，多不过百余年，实在不应该为难自己，最好也不要为难别人。心里想着，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活着真好，还能舒舒服服地吃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全是假话，她心里的确有这样的感叹，“死里逃生是人间第一大幸事，当浮一大白。”“酒是不能喝的，”丫鬟端了茶盘上来，楚留香替她把一盏山楂茶搁在面前。苏羡无奈笑道：“小时候师傅还管不着我喝酒，一把年纪了却要做乖宝宝。”

　　楚留香忍不住摇头笑起来：“你的年纪并不大，越是年轻的女孩子越是爱说自己年纪大，反而上了年纪却会对自己的年纪闭口不提。”苏羡抿了一口山楂茶，酸的眉毛都皱起来，赶紧搁下：“我现在巴不得赶紧到金太夫人那个年纪，建个舒舒服服的园子，最好还有几个漂亮的孙女在身边。”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念念才一岁，这里已经在想她的儿女了。

　　“那个女人怎么处置？”苏羡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阿灿同我说了，说她是为妹妹报仇，其中许多关节说不通，算起来却是没头没尾的事情，仿佛有人借刀杀人似的。先生处置就是了。”

　　一个月后，陆灿和胡铁花成亲。成亲后没几日，胡铁花就说早先同陆灿约定好，她在大漠长大，没见过江南景色，所以成亲后两人一起看看南国风光。苏羡又在杏子坞做东摆酒替他们践行，一个多月的忙碌才算消停下来。

　　知道原随云是蝙蝠公子的人多半已经死了，认识他的也不多，他替苏羡接了几次货，对外说是苏羡的结拜兄长，做事稳重妥当，渐渐立起威信来。

　　夏郁陶回了一趟大漠，把金玉客栈留给金掌柜，算是跟这些年藏身的大漠交割清楚。他预备在杏子坞左近盖宅子，已经看好宅基，年后动工，现下也住在杏子坞。

　　满江湖都知道楚留香已经“死了”，他顺势留在杏子坞，苏羡背地里笑他像条老狗，没力气同外面的狗厮打了，便只管喝酒吃饭晒太阳，端起养老的架势。

　　这比喻甚是绝妙，让人无从反驳。

　　念念已经能自己走路，也会叫人了，口齿清晰，又爱撒娇，但凡她在屋里，几个大人时常有被她抱住腿迈不开的风险。苏羡有原随云分担事务，每日多是闲着的，便把念念抱在身边教她说话认字。虽然嘲笑楚留香，但她也已有了养老的架势。

　　到年下采办年货的时候苏羡才忙起来。大约是杏子坞人口变多，让她对这种团圆的节日突然产生极大的兴趣。过了二十三，三人轮流陪苏羡主持几个铺子盘帐，每日天黑马车才回杏子坞。

　　路过街市的时候五色灯笼的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进来，苏羡伸手掀开帘子，虽然已经入夜，人还是不算少。路边酒楼里还有歌女在唱歌，她仔细听了几句，唱的是西厢记。
　　“我最厌烦听人唱西厢记。”苏羡突然开口，“小时候喜欢，后来看杂书，看过莺莺传，就不喜欢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辜负了别人的真心，还要当做一段风流韵事说给旁人听，实在是无耻之尤。”

　　楚留香不知道她是有所指，还是无意说起，摸了摸鼻子。苏羡看着他：“我并没有单说你一个的意思。”她从果盘里拣了一个橘子，仔细地剥开，撕掉橘瓣上的筋络，郑重其事地把一瓣橘子放在楚留香手里：“原先一整个给你，你转手就撂开，现在只有这么多，再多也没有了。”

　　总算还有一瓣。楚留香心里正在叹气，苏羡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到他手里：“酸的。”“你现在算是享尽齐人之福了？”苏羡笑道：“不敢不敢，你们是人中龙凤，玫瑰花好看刺扎手，要享你们的齐人之福，怕要被刺戳百八十个窟窿。”楚留香听了忍不住也笑，苏羡停下来：“不跟你笑，感情这件事就像下棋，两个人棋逢对手才有意思，若是一个人同几个人下，乱糟糟的你一手我一手，不打起来来才怪。”

　　没几年念念就已经不用抱着，像个小炮仗，不留一只手牵着，转眼就不晓得窜到哪里去了。上元节一家人出去看灯，她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被楚留香拉着，总是想跑。大人看见的是漂亮的花灯，她年纪小，抬眼看见的就是来来往往的腿，也不怪她想跑。

　　原随云把她抱起来，她才不挣了，扭股糖似地黏在原随云身上，把兔子灯递给苏羡，腾出手来抱着原随云的脖子。不远处的灯下站了一个锦衣少年，少年很漂亮，只是有一双暗沉沉的，没有光亮的眼睛。念念看见他便蹬腿要下地，原随云放她在地上，一家子看着她朝那个少年跑过去。

　　“七哥哥！”

　　苏羡的故事大抵就到此了，往后的日子大约也很平淡，昨天过今天，今天过明天，一眼可以望见坟头。养尊处优的生活里最大的风险不过是水果里吃出半条虫。

　　茶楼里说书人讲到楚留香带着情人退隐江湖就不讲了，大概江湖人士也不愿意想象这位热情少年心目中崇拜的偶像，江湖好汉想要结交的朋友，深闺怨妇绮思中的情郎，怀春少女梦中的王子，丈母娘心目中最佳女婿成了一个普通男人，带着郁金香香气的手帕已经不再用来擦干少女的眼泪，多半用来擦了女儿的鼻涕口水。

　　楚留香算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