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 在劫难逃》一只水彩笔秀

4、第四章

　　楚留香找借口离席，在甲板上看到了苏羡。苏羡年纪还很轻，不过二十出头，朋友跟前还是一团孩子气。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藕荷色纱衫，系一条鹅黄色绣兰草的棉绫裙子。苏羡是个非常骄傲的人，自负美貌，所以永远不会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们一样把衣服裁剪的修身，来显出苗条有致的身段。现下她一手拎着小银壶，一手捏着一只小瓷杯。

　　“说是醒酒，却躲着一个人喝。”“我不是说了吗，立誓再不跟你们一起喝酒的。”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偏头看了楚留香一会儿，然后“嗤”地笑出声，“酒席很好，随云也是个很好的东道主，你怎么也出来了。”“小胡高兴要喝酒，不高兴更要喝酒，现下正替原公子不高兴。”楚留香盯着苏羡的脸，她还是笑吟吟的样子。“你们为什么和金姑娘同行，我看她倒不大高兴。”楚留香便大致说了一下分开之后发生的事。“这样看来，还未上船时便有人筹划谋害你们？”“正是。”

　　“枯梅大师在船上。”“她们也要去蝙蝠岛？”“对，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清风十三式从蝙蝠岛流传出来的。她们此番正是去查此事。”楚留香沉吟：“清风十三式枯梅大师只传给了高亚男，当年她一喝醉便耍这套剑法，许多人守在我们船边想偷学。但金灵芝使这剑法时神充气足，倒是得了真传。”“定然不是高亚男透出去的，若非十分了解枯梅大师的为人品行，我倒疑心是监守自盗。”苏羡随手把小银壶抛给他，“我先去睡了，你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还不好好休息。”楚留香叹口气，就着小银壶喝了一口，目送苏羡离开，看她走出一丈远之后反手抛了一个东西过来，伸手接住。“还剩一颗花生米，送你下酒。”

　　苏羡为人促狭，有时候叫人又爱又恨。

　　第二日正好碰上鱼汛，原随云提起想见识见识张三的快网。还未等张三拒绝，一旁已有人送上渔网，教他不好推拒了。
　　第一网分量便不轻。张三脖子上现了青筋，网离水，“哗啦啦”一阵响，飞上了船，“砰”的落在甲板上。在场的每个人都怔住。网中竟连一条鱼都没有。只有四个人，女人。

　　原随云看不到，面带着微笑问道：“却不知这一网打起的是什么鱼？”苏羡叹口气：“人鱼。”他当了真：“人鱼？想不到这世上真有。”“不是那个人鱼，张三网上来四个女人。”原随云便问道：“是死是活？”“大抵是活人，死人大概是不会这样鲜活。”胡铁花正准备去探那四个女人是否还有气息，被金灵芝瞪了一眼，才想起四个女人都是赤裸裸的，该要避嫌。

　　大家心里虽然都想去，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若是旁边没有人，大家只怕都已抢着去了。但被几十双眼睛盯着，那滋味并不是很好受的。

　　楚留香笑了笑，道：“原公子，看来还是由你我动手的好。”原随云微笑道：“不错，在下是目中无色，香帅却是心中无色，请。”苏羡先一步站出来：“既然你们推让，倒不如我来。”她是女孩子，比原随云他们合适。

　　苏羡试了她们的气息，摸了脖子，甚至摸了脉搏。“她们快死了。没有气息，心脉尚存，但也弱了许多。”楚留香道：“现在还是救人要紧。”英万里道：“却不知香帅能否看出她们的呼吸是为何停止的？”楚留香苦笑道：“呼吸已停止，心却还在跳，这情况以前我还未遇见过。”英万里沉吟道：“也许……她们是在故意屏住了呼吸。”原随云淡淡道：“她们似乎并没有这种必要。而且，这四位姑娘绝不会有那么深的内功，绝不可能将呼吸停顿这么久。”英万里皱眉道：“若连病因都无法查出，又如何能救得了她们？”原随云道：“能救她们的人，也许只有一个人。”苏羡已经明白他所说：“蓝太夫人，现下正好也在船上。”

　　苏羡吩咐人取了被单盖在四个女子身上，大家总算自在了一些，将人抬到枯梅大师的房间。枯梅大师吩咐男人都出去，苏羡留下了：“蓝太夫人身边只有两个弟子，只怕人手不够，我留下来帮忙。”枯梅大师认得她，也并未反对。
　　等在门外的楚留香他们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原随云脸色大变：“苏姑娘！”带头进了屋子。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倒卧在血泊中的，赫然竟是枯梅大师。高亚男正伏在她身上痛哭。另一个少女早已吓得晕了过去，所以才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苏羡倒在角落里，似乎受了伤。“人鱼”本是并排躺着的，现在已散开，诱人的胴体己扭曲，八条手臂都已折断。最可怕的是，每个人的胸膛上，都多了个血洞。

　　原随云嗅见血腥气已是大骇，没听见苏羡的声音，以为她遇到不测，一脸急色：“苏姑娘？”楚留香过去把苏羡扶起来，似乎是被人重手击开撞在墙角，已经晕了过去，却没什么大碍。原随云也准备走过去查看情况。高亚男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大骂：“定然是你设下这些圈套害我师傅！”一边飞身朝原随云攻过来。原随云无奈，只得挥袖将她扫开。

　　楚留香把苏羡送到原随云怀里，便去查看那个倒在一边的少女，握着她的手腕送入内力。然后，她的眼张开，瞧见了楚留香，突然轻呼一声，扑入了楚留香怀里——似乎要将整个人都埋在楚留香胸膛里。“姑娘，刚刚发生了什么？”那小姑娘恨恨道：“她们想杀我师傅，师傅已经替自己报了仇。”原随云问道：“既然目标是蓝太夫人，为何出手伤苏姑娘。”“方才苏姑娘听我师傅的话准备给她们施针，正好挡在她们和师傅中间，谁想四人突然暴起把她击飞，直取师傅。她们得手后，立刻就想逃，却未想到我师父近年已练了摘心手。”原随云沉吟着道：“据说这‘摘心手’乃是华山第四代掌门‘辣手仙子’华琼凤所创，她晚年也自觉这种武功太毒辣，所以严禁门下再练，至今失传已久，却不知令师是怎会得到其中心法？”少女自知失言，便不再开口了。

　　苏羡嘤咛一声，悠悠醒转：“随云？”“不必怕，我们先出去？”“发生了什么？”她被一举击晕，所以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偏头去看一地惨象便不敢看第二眼。这些人怀着险心，钻入张三的渔网，她们一开始用的就是惊人之举，已令人莫测高深，再故意赤裸着身子，令人不敢逼视，更不敢去动她们。若非枯梅大师凭着最后一口气击杀她们，多半是要让她们逃掉的。

　　英万里突然道：“但其中有一点我却永远无法想得通。”楚留香道：“却不知是哪一点？”英万里道：“在下已看出，她们并没有很深的内功，又怎能屏住呼吸那么久？”苏羡开口道：“我或许知道。海南东瀛一带珍珠极好，便有些女子自小以采珠为生，当地叫做海女。她们自小训练，十几岁时便能在海底住呼吸很久；而且海底活动最耗体力，所以她们虽然没有武功，一个个气力却都较寻常人大上许多。”她是做珠玉生意的，所以颇通晓这些门道。众人只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