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归去 ...
-
【7】
我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佛回来了。
他将满身脏污的我抱进怀里，他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蠕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的发疼。
佛说:“对不起，回岸，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佛啊，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来晚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来了，一切都不要紧，都不重要。
这是一个好梦，可我还是醒来。我发着呆，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寺庙被烧，一切都结束了。
我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有人走过来，我偏头去看，怔愣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喊道:“佛...”
奈何喉咙太痛，之后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快步过来，将手中的碗放置到一边，然后扶我起来。
“好些了吗?”他轻柔地问，语气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点了点头。
他坐在床沿，喂我喝药，我垂下眼睑，顺从地喝下。
佛放下碗，没有离开，我低下头，不去看他。
他说:“我以后不会丢下你了。”
他说:“对不起。”
他说:“忘掉之前的一切，好吗?”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抓住他的手，他有些颤抖——我并不是很明白这种颤抖。
我尽力开口:“佛....你没有...错。”
我扯出笑容:“只要别丢下我...”
主持说，碰到恶鬼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的心永远虔诚，只要你不失初心，只要你不堕落成恶鬼，佛就会带你走。
带你登临极乐彼岸。
【8】
我同佛走过许多地方，沿途是骨瘦嶙峋的人，他们的眼神空洞，衣服破烂，如同行尸走肉，他们好像还活着，事实上已经死去。
佛说，君王昏庸无道，酒池肉林，可怜了天下百姓。悲哉!哀哉!
我说，是啊。
佛说，我会平定天下，登临王位，回岸，你会陪着我吗?
我说:会的，我会陪着您的。
您是我的佛，是我的救赎。没了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
佛笑了，他笑着，俯身吻我。
佛的唇很凉，很软，他的舌头蹿进我的口中，搅的水声四起，他的手扣住我的脑袋，我们吻得难舍难分。
我是和尚，我应该尊敬佛，可我玷污了佛。我犯了大罪。
可是，佛是我的了。
【9】
佛的眉毛皱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笑，笑得永远都那么好看。
我知道佛是因为什么而困扰，我知道，所以，
我杀了背叛佛的人。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杀了一个就会杀第二个，我拿着刀的手从来不会抖，血的味道从来不会让我作呕，我微笑的样子从来都很真诚。
他们死了，佛就高兴了，佛高兴了，我便高兴了。
即使变成恶鬼也没有关系，被打入阿鼻地狱也没有关系，扒皮抽筋下油锅更是不要紧。
我都是为了我的佛，孽是我造的，我认了，我不后悔。
爱上我的佛，我不后悔。
【10】
我不怕死。
不过有点怕痛。
佛有些颤抖，我看着他，他在我的视线中变得有些模糊。
我想告诉他:不要颤抖。
可我一开口，嘴角就溢出鲜血，于是抱着我的佛抖得更厉害了。
他说:“不要死....回岸。”
他说:“回岸，你说过，会陪着我的。”
他说:“回岸，我爱你。”
于是我满足了，连胸口的疼痛都可忽略。佛说爱我，只要这句就够了，就算下阿鼻地狱都无所谓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虽然我很想，很想再摸一摸佛的脸，虽然我也想告诉他我爱他。
但我有些困。
佛啊，等我醒来，再慢慢地告诉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