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记》洛倾觞

5、宠物店

　　我有些汗颜，这么受群众爱戴的政府在现代，挖地三尺也翻不出来。加特抬一抬手，群魔都安静下来。加特露齿一笑，倾了一座城：“现在，大家先去忙吧，不用陪我了。”群魔有些恋恋不舍，但为了不给她们亲爱的加特小王子留下坏印象，都非常知趣地忍痛离开。“各位可爱的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呢。”加特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夸得不少魔女两眼放光。我的天啊，怎么得了哇，这小屁孩才几岁啊，就把那么多女的哄得团团转，再大一点，岂不是要成情圣了？
　　卡琳是座忙碌的城，可当小屁孩加特走过的时候，商人停止了交易，工人放下了工具，连两只正在打架的都停止了魔法攻击。可谓“商者忘其器，工者忘其具，归来皆怨怒，但坐观加特”。我扯住加特的翅膀：“喂，臭小孩，我不去工作了。”“嗯？”小恶魔转过脸来，扬着小下巴看着我，天真可爱的模样可以气死天使。我幻想着整个工地的魔集体罢工，挥舞着笔记本，要小屁孩签名的可怕画面，有气无力地说：“呐，我陪你去玩。”“好。”小恶魔眉眼一弯，又飞到前面去了。
　　走了一段路，加特停下来，看了我半晌，问：“你会飞么？”我摇摇头，我不是鸟，肯定不会。他挑了挑细眉，又问：“你那只怪船会么？”“……”我靠，我家游艇又不是UFO，打死也不会飞。小恶魔露出一副“果然这样”的表情，指指旁边一家商店，说：“进去挑一样吧。”
　　这是一家专卖魔法宠物的店，店名就叫“魔兽的家”。胖子老板看见有人光顾，跟个元宝似的滚了出来。再看到加特，兴奋得眼睛里直冒铜钱。这家店规模挺大，前面搁了几十排架子。架子上是五光十色，大小不一的蛋。老板说那是孵化期的幻兽。中间摆的笼子里装着各种未成年的魔兽，被施了安眠术，都在呼呼大睡。其中一只一边睡一边从鼻孔里喷出泡泡，我看了直乐。再后面就是一些不规则生物了。养在池子里的是魔术鱼和精灵鬼，还有几只看起来像海蜇和海星的。我正想伸手捞些上来看看，却被加特拖住。小家伙冲我抬抬下巴：“你打算今后骑着这颗幻水星到处溜达么？”我这才想起我是来买交通工具的，决不能骑个海星回去。
　　转了好几圈，我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举起撂在墙角的扫帚，兴奋地大喊一声：“就是它了。”加特看到我的眼光竟然那么好，佩服得脸都青了。老板乐呵呵地夸道：“你的品味very good。”夸得我挺心虚的。凡是魔法师一定骑着扫把乱飞，这是其本常识，看过哈里波特的都知道。那老板又补充了一句：“这扫帚上有风魔法，扫地绝对干净！你想要，我给你打五折。”加特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也愣了，问：“这不能骑着飞么？”加特别过脸去，彻底无视我，转身就往外走。我追上去，经过门口那一排架子的时候，有一个蛋被他碰到，我伸手接住，正要放回去，老板按住我的手说：“这蛋和你挺有缘的，你不买真对不起它。”我挠挠脑袋，问：“这多少钱呢？”胖老板伸出一只手比了比。“五块钱？”“是五十个金币。”我扔了蛋，抬脚就走。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回头看看，只见小加特一手抱着蛋，一手扔了一袋金币在柜台上。
　　老板踹了金币，笑得眼睛都没了。加特施了个魔法，把蛋变小，放进口袋里。然后飞到我面前，张开两条圆滚滚的手臂抱住我，很轻很轻地呢喃：“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手足无措地揉着他细软的长发。他仰起清秀的小脸，黑耀石似的大眼睛上蒙了一层水汽，象牙小鼻梁哭过似的微微泛红：“蛋卷儿。”他往我怀里蹭了蹭，“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他很温柔地看着我：“所以如果你想要那颗幻水星和那把扫帚，我们可以全部买回去。”我摇摇头，笑了笑，捏捏他的脸道：“我神气的小王子，你真可爱。”
　　我带了加特满大街乱逛，还品尝了卡琳城的特色小吃，开心得冒泡。出乎我意料的是，魔界居然已经有了狗仔队和照相机，小屁孩加特在卡琳街头吃小吃的照片第二天就上了报纸的头条。
　　太阳渐渐西斜，空中飞舞的火影鸟的尾羽和夕阳的余晖交相辉映。加特挥手招来一辆四条幻雪狐拉的车，递给领头的狐狸四个金币。说：“到布诺森宫。”
　　狐车在空中飞得很悠闲，加特爬到我腿上，头顶蹭着我的下巴。拉车的四只狐狸不时回头看我们几眼，八只眼睛都笑得不怀好意。领头的狐狸忍不住，说道：“尊敬的小王子，今天大家都觉得你温柔得好像恋爱了。”那三只狐狸一听，又笑又起哄，差点从天上载了下去。加特的嫩脸红得像个番茄，手指上绕了一道金光，对着领头的狐狸一指。幻雪狐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加特得意地抱着手，哼了一声。
　　幻雪狐在一座城堡前降落，我走下车，加特挂在我身上。一只小狐狸抓抓住我的一片衣角，问：“我们老大怎么办？”加特抢回我的衣角，冲它翻了个白眼，说：“过两个小时就会好的。”然后扯着我的衣角，催我快走。
　　布诺森宫的前庭是一个半月形的水池，水面倒映着宏伟壮丽的城堡，真实又梦幻。柔和的金色阳光透过晚霞，在深蓝的底幕上绘出宫殿圆顶和四角支柱的轮廓。每一条光线的移动，都为这壮美的景致带来细微而动人的变化。我踏着雕成莲叶状的浮桥，向宫殿跑去，跑到门口的时候，我被震撼了。脚下繁复的图案全部由宝石缀成，天衣无缝地嵌入水晶样的地面之中。门两边雕刻的美人，眉目含笑，栩栩如生，发丝缕缕，仿佛迎风而动。
　　我拼命摇晃着加特：“天，这实在是太美了。”“阁下知道布诺森宫美丽，却不知宫殿的主人更加美丽呢。”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宫殿里飘了出来。加特伸手挡住我的眼睛，我一巴掌怕掉，他又拿翅膀给我遮住。我把他拉下来，按在怀里。于是，我看到了一个妖孽。就算我的神经粗得和钢管一样，我也知道，这是一个招惹不得的妖孽。他穿着一袭宽松的黑袍，腰间挽着一根金黄的丝带，显得纤瘦而颀长，深紫色的长发流泻到腰际，透着难以描述的风情。衣摆之下，赤足如白莲，婷婷绽放。
　　妖孽勾起嘴角，眼波潋滟，眼角那一颗泪痣隐没在刘海下。他笑如春风，却使人心痛若伤。加特挣扎着从我怀里冲出去，挥着翅膀挡在我面前。妖孽叹了一口气：“小加特，那么多年了，从没见你那么护着谁。”加特扑腾着翅膀说：“不用你管。”

作者有话说

　　今天差点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