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之江湖》断北删

5、【唐毒场合】缘未尽

　　从唐门到长安，这是非常遥远的一段路程，唐无妄已经习惯了风餐雨露，只偶尔到荒岭的小客栈里住宿一晚。
　　过多的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当中会很容易暴露行踪，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他必须在那人离开长安之前抵达长安并且找到她，时间不算充裕，他本身就比那人要晚上一些出发去长安，没有时间能让他耽误了。
　　从唐门出发已经有些时日了，按理来说应该进入成都地界，但半川却只走了一半不到的路程。
　　一路上走走停停，绕了不少路，他本就没有目的地，去成都并不着急，也就没急着赶路。
　　倒是在路上遇见一名藏剑弟子，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十分自信还是根本初生之犊，居然上前主动和半川搭话。
　　此时半川正在帮唐无言整理头发，那藏剑风尘仆仆，却依旧不失仪态，自有一股气质，想必并非是藏剑山庄的普通弟子，大抵是个少爷吧。
　　这是半川对这叶归云的第一印象。
　　他走过来，神色略有焦急，“打扰阁下，请问阁下是否有见过一位七秀女子？”
　　半川轻瞥一眼之后收回了目光，“未曾。”
　　“多谢！”叶归云忍不住有些失落，却依旧没有失了礼节，在得到了回答之后，又匆匆离开了。
　　不消片刻，半川就将唐无言的头发整理完毕，他看向唐无言，伸手取下戴在唐无言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英俊的面庞，只是毫无生气，眼睛里空空如也，似乎是在看着半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半川忍不住抚上唐无言的脸庞，心中的悔恨全部化成眉眼间与嘴角的苦涩，他痴痴地望了很久很久。
　　“无妄......”他这么喊道。
　　唐无妄的运气不错，还未曾到长安便追上了他要找的人，只是情况似乎与他想的不太一样，有明教在追杀她。
　　他也没有立马跟上去，而是一路吊在二人后面，随机应变。
　　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七秀女子死在明教手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七秀于唐无妄有仇，他定是要手刃仇人，如今明教追的如此之紧，他反而不好下手。
　　这倒是给唐无妄出难题了，那明教追七秀追的紧，他若要靠近恐怕会被明教发现，到时候他与明教之间势必会有一战，那这七秀恐怕追不上了。
　　七秀被明教追的狼狈，一路躲藏奔波，竟让他一路逃到了长安，这到让唐无妄多少有些佩服，他一路跟随，明教的身手并非中庸之辈，能在这种人手里撑下这么久，这七秀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明教追着七秀到了长安茶馆便隐去了身形。
　　唐无妄藏到了附近，他记得这茶馆的老板娘似乎与叶家有些瓜葛，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选择在这里下手，但那明教似乎不这么想。
　　让唐无妄没有想到的是，茶馆里的丐帮会突然插手此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情报里并未提起过丐帮，难道是他漏了什么地方？
　　那丐帮与明教战在了一起，茶馆之中的客人也都站开，担心会误伤到自己，只有七秀在茶馆内找了一处空地打坐疗伤。
　　七秀没有选择逃跑，这在唐无妄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他轻轻展开千机匣对准了打坐中的七秀，毫无生息，一枚暗器从千机匣中射出，贯穿了七秀的喉咙。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有妇孺受到惊吓惨叫出声，就见丐帮闻声而来，明教悄然遁走，丐帮似乎觉得了然无趣，也就离开了。
　　确认丐帮只是好心出手想救，并非七秀相识之人并且已经离开之后，唐无妄一颗烟雾球扔到了七秀尸体旁，那烟雾球瞬间炸开，无数烟雾蔓延开来，将靠近的人群逼退开来。
　　待到烟雾散尽之时，唐无妄早就提着七秀的人头离开了。
　　他将人头包好，没走多远就听见右侧小山包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唐无妄下意识摸上了别在腰后的千机匣。却不想，从那山包的草丛里滚出一个圆不溜啾的东西，一路滚到了唐无妄的跟前。
　　是唐门的机关小猪，此刻正四脚朝天的躺在唐无妄的脚下，短小的四肢不停地挣扎，却因为躯体太过于圆润，始终没能让自己成功翻身。
　　不得已唐无妄只好动手将机关小猪扶起，机关小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耳朵还抖了抖，放佛有生命一般。
　　唐无妄从机关小猪里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那是他在发现明教之后特地让唐无铭帮他收集的情报。不得不说，在情报方面，无字辈里，唐无铭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了。
　　速度没的说，还非常的细致。
　　话虽如此，这次确是迟了一步。唐无妄看了一眼被包裹着的七秀人头，但也并非没有有用的情报。
　　那纸上黑色的墨迹写着雇主的名字以及交货的地点，就连雇佣杀手的原因都写的清清楚楚，在这段字里，唐无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叶归云。
　　他曾寻过一些人，想要得知兄长死去的真相，而叶归云就是其中一个。唐无妄脑中浮现出了当时叶归云不太自然的表情，改变了将七秀人头带回去祭奠在唐无言坟前的想法。
　　虽然那座坟的主人如今还行走在世间。
　　唐门一生，很难有江湖中的友人，有时候就连门中之人都不可信任，可唐无言却交下了这几人，显然在唐无言心中已将他们当做兄弟了。
　　但就是被唐无言当做兄弟的人，明明对唐无言的死知晓些什么却闭口不言，哪怕时隔多年，哪怕已知道真相，唐无妄还是想去问一句，叶归云，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几日之后，明教追了上来，他便带着人头边与明教周旋边往成都赶，当初看着七秀被追赶的时候，便觉得明教缠人，如今亲自体验一番更甚。
　　最终不得已与明教一战，所幸这么些日子来，他没将身手交回去。
　　唐无妄带着七秀的人头逃开了，以这么些日子下来，也差不多到成都了。
　　显然唐无妄的判断没错，远远就从林子里看到了去往成都城的官道，看官道上行走人数，应该是非常接近成都城了。
　　唐无妄扶摇到了一颗树枝之上，想借着树叶茂密甩开明教的追赶，却不想刚落脚踩在树枝之上，一抹紫色就映入眼帘。
　　人群之中一身苗疆装扮的半川十分惹眼，唐无妄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唐无妄一时愣住，无数想法从脑海闪过。
　　他斜眼往后看，那明教已经追上来，他转过身看向溯夜。
　　溯夜被唐无妄突然的行动一惊，也停了下来，弯刀护于身前，警惕的看着唐无妄，却不想唐无妄却取下七秀人头朝他扔了过来。
　　溯夜下意识接住了包裹，而后谨慎的朝里看了一眼，确认是七秀的人头之后，反而不解，问道:“这是何意？”
　　“无意。”说完瞳孔不自觉的往官道的方向看了过去，只一瞬，唐无妄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神情一下子了冷了不少，眉间却透着些许无奈。
　　留下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离开了。
　　半川入了成都城内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会在此地遇见故人是他不曾想到的，但实际上那万花也算不上故人，只是有些渊源罢了。
　　半川一时发呆，若不是那万花，他与唐无妄可能会是另一番光景吧。
　　窗外有微风吹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只紫色的蝴蝶，小巧玲珑，带着淡淡地光芒，轻轻落在了半川的手指的关节上。
　　那蝴蝶扇动着翅膀，半川的表情慢慢变为吃惊，而后又皱起眉头，紫蝶带来的消息让他一时犹豫，他看向了一旁的唐无言，走了过去。
　　“我该不该去？”他如此问道，这一点也不像他，他何时会压抑自己内心的欲望？
　　片刻，半川下了楼，来到柜台前，放下了一锭银子，对客栈的掌柜说道，“找匹快马。”
　　唐无妄在返回唐门的路上，想了想自己提着人头就要去见雇主，似乎有些冲动了。
　　此刻的他褪去了唐门的服饰，摘下了面具，牵着他的马走在小道上，偶有清风撩拨发丝。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名唐门弟子，如何看都只是一位普通的旅人罢了。
　　而此时一只蝴蝶从唐无妄背后飞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无妄转头看去，认出了蝴蝶，便停下了脚步，他的背后半川正骑着马看着他。
　　他终究没能忍住追了过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唐无妄转过身看着半川问道。
　　“知道你在，就追过来了。”半川的语气瞬间放软。即便他对外再如何冷漠如冰，却也见不得唐无妄，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成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追过来了，又能如何？”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半川想说我想要留下你，斟酌良久还是用了更委婉的理由。
　　唐无妄却是突然笑了，“这张脸，你不是天天能见么？”
　　“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唐无妄已经转过身去了，“你更想看到的人不应该是我兄长么？来见我做什么。”
　　唐无妄话刚落音便隐去了身形，半分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半川。
　　半川张开要解释的嘴合上了，脸上藏不住失落的表情。
　　“我更想见的人是你，是你呐唐无妄。”到底没能忍住想要说出口的话，只是带上了许多无可奈何。
　　半川最终离开了，而唐无妄的身形却渐渐显露出来，他双眼复杂的看着半川离开的方向，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枚精致的头饰，那是半川赠予他的。
　　他低头看向那枚头饰，一时思绪良多，半川从头上摘下来给他的时候，还十分有光泽，这才几年时光，便有了岁月的味道。
　　他收起头饰，轻叹一口气，骑上马朝着与半川相反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