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山间荼蘼

11、温柔 在剥蚀的廊

　　在剥蚀的廊柱之下，在梦和虚无之间，你的名字的声音穿插进我不眠的钟点。
　　在梦的虚无里，季夏清晰地看见了莫衫的身影。他从月亮的柔光中走来，又在黑暗中离去。当他走远，空无一物的悲伤让他从梦惊醒。醒来才三点，翻来覆去季夏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袋里闪过很多东西，莫衫看在长椅上闭目的样子，莫衫看着自己吃饭的样子，是带着笑意的吧，他是喜欢和我呆在一个的吗？翻过身有想起白天教室里两个女生的对话，摸上自己的脖子，脖颈修长吗，白吗，像女生吗？为什么要靠近这样的自己。那自己呢，为什么会让莫衫不声不响地就这样靠近自己，自己又是怎样的心思。
　　什么时候起，自己也会对这种捉摸不定的情绪抱有期待。这几年来早就习惯了用最淡漠的情绪面对身边的人，来了或是走了都不过是过客而已，她没有留下只是因为她不是归人，而自己不就是过客，连出生都是错误的过客。就像艾兰和季明东，当他们找到自己的归程，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多余的人，艾兰不会来接她了，从她离开第一年就不会回来了。当初季明东去瑞士的时候，他也害怕他不会回来了，后来季明东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叔叔和一个小baby，从他们的生活中看到家的模样，难道现在还要像孩子一样期许这另一个人的温暖吗，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季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莫衫不管是离开还是继续陪伴自己，都只是他的选择而已。睁着眼睛到天亮。出门的时候看到杨文在给杨奕装书包，去年手术很成功，杨奕小朋友在家里玩耍了一年，几年又要去学校了。
　　“等你爸爸一起吧，他反正要送小奕去学校”
　　“我们不是不顺路吗，他要上班，我去楼下等公交就好了。”季夏穿上鞋子的时候，季明东就从房间出来了，抱起杨奕，另一个手里拿着杨奕爱吃的小蛋糕。
　　“没睡好吗，眼睛怎么这么红”季明东看着季夏的眼睛问。
　　温柔的人真的很讨厌，上一刻就想再也不认识他的，这一刻又被他的温柔搅乱了，“有点感冒，等会儿就没事了，我先走了。”
　　“等我一起”季明东扒拉这小孩儿的衣服看着季夏。
　　“有直达公交车，挺方便的，那我先走了。”也不等季明东再说什么就出门了。
　　在学校门口遇见同学简川，本想笑笑就算打了招呼，可是简川却粘了上来，“你家很近吗，每天都回家？”
　　“不太远，习惯了”
　　“你高中也去住家里吗，没有住过宿舍吗”简川一脸羡慕地看着季夏。
　　“高中也住家里，家里不让住校。”
　　“你爸妈当你女生啊，又不会有人吃了你。”季夏笑笑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了。
　　“不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哎，是女生的话肯定好多人追你，昨天那几个女生还和我打探你，看来是想追你。待会儿不会有人给你送早餐吧，偶像剧的女生都这样做”
　　“.....”一大早真不想说这么没有营养的话题，季夏只好笑笑又带过这个话题了。
　　一到座位，不出简川所料，真的有人买了一个小蛋糕放季夏位置上......季夏看看简川，这嘴真神了。把蛋糕推到一边，放下书包拿出昨天发的书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季夏学的法律专业，第一堂课，在一群闹腾的新生中，季夏的沉着就博得了老师的好感，他认真看书的模样就像一片独立的星辰大海，牟子里都闪烁这迷人的光彩，主要还是人太帅了。
　　第一课下课上午就没有课了，但是下午还有一堂课，所以也不能现在回家。找了个没有人的教室看小说，还是他高中毕业的时候许宁送给他的一本——《荆棘鸟》，拉尔夫在教会的权力与少女梅吉之间徘徊，在爱情与权利之间陷入矛盾和痛苦中，而那美丽的少女梅吉就像荆棘鸟那边为爱情陷入死地，谁会成为那只荆棘鸟呢，让那根长长的荆棘刺透自己的心脏。
　　这几天莫衫都没有来找他，倒是简川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季夏，有一个在身边叨叨久了，偶尔也会多说一会儿话了。
　　周五放学收拾好书包，出门就看到莫衫在教室门口等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季夏好奇地打量莫衫，大学教书不固定，他自己都还没有记住自己的教室，更何况莫衫没有问过他。
　　“猜的，随便走就过来了”莫衫伸手帮他提书包。
　　“......”自己看着就这么好骗吗。“书包不重，我背着。”莫衫还是拿过去了提着了。
　　“去我那里吃饭吧，今天莫清也过来。”
　　“你那里？你一个人住？”
　　“大学就一个人在外面住了，一个人住了快四年了，挺想有一个人同住的。”莫衫停下来，望着季夏。
　　忽略莫衫引诱的眼神”住寝室不就好了，有三个人陪你。”
　　“我不会陪他们。”莫衫故作平常的在前面走
　　“......”所以我不一样吗，季夏没有问出口，他不知道莫衫这样暧昧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季夏害怕温柔的人，就像现在的莫衫，让他感觉在云上走着，一不小心就陷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