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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有缘无份 想要俊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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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堡,又是一年乞巧灯会,络绎不绝的人流中,一盏盏形态各异的花灯穿梭其间。
秀祁拎着一小壶,痴痴地望着正下方的桥头,忽然,眼神一聚焦,定定地盯着某处。
只见,桥头上娇俏的清秀佳人正不停向不小心撞到的书生状人士道歉,书生举着的素色莲灯被撞倒在地,灯面有些破损。而后,不知那书生说了什么,女子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两人结伴而行去了。
秀祁一直看着那处,两人何时离开的也没在意,她忽的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复杂,闭上眼,再次回想起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
秀祁,是一只灵狐,不知从那天起,喜欢上看人族的话本子,年幼懵懂的她,在床头厚厚一摞话本里构建出自己未来的爱情观,向往着故事里美好的爱情,盼着自己能快长快大,有一天也能找到书里那般呵护她的情郎。
终于,她迎来了自己的成年礼,可以离开族地,独自闯荡江湖。
商家堡一年一度的乞巧灯会,十里长街,人声鼎沸,灯火辉煌,无数年轻男女在这一天,相识相知相守,留下无数令人称道的爱情故事。
秀祁自然不会错过,要知道话本里,灯会可是每个爱情故事里出场最多的,无数美好的爱情故事都是从这开始的。
怀着一颗激动的心,秀祁兴致盎然地扎入人流,游走在样式繁多的花灯之间,一袭红衣,裙角蹁跹,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清丽脱俗的容貌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却不自知,顺着人流走上有名的相思桥。
秀祁垫着脚尖,从一堆发髻上往外看,江面上灯火闪耀,不时有精美的画舫划过。秀祁惊叹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樱唇中不断发出赞叹。
“真美啊!”秀祁清澈的眼睛里,映射点点光芒。
突然,周围人一阵拥挤,秀祁本就没站稳,不知被谁的手臂一推,不受控制跌向某处。
“啊!”秀祁惊叫一声,紧紧抓住手边的人,用力揪着一片衣襟,她偏头向上看去,灯火下温润如玉,清雅俊朗的男子。
“姑娘?”清秀好看的双眉微皱,男子疑惑地叫出声,见秀祁不答,又唤了几声,眼里没半点不耐。
“啊?抱歉抱歉!”秀祁回过神来,赶忙直起身子,睥到地上被她撞倒的花灯,九瓣莲灯残缺了一瓣,向前一步正想弯腰拾起它,嘴里不停道歉,而后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吸引去全部的注意力。
又一晃神,被人群挤下桥,人潮涌动,眼前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秀祁漫无目的地游走着,脑子里满是刚刚遇到的那人,清俊雅致,气质斐然,身着素衣,灯火辉煌下分外脱俗,给人的整个感觉就是我要找的人呀。
“啊啊啊,好激动,不行,我要和阿蜜说。”秀祁走向僻静的地方,拿出灵族通讯专用灵器,迫不及待想要和人分享自己激动的心情。不一会儿,蝶型玉环中传出一道俏丽的女声。
“秀秀?”
“阿蜜阿蜜,我跟你说喔,我和“叶三娘”一样,遇到“秦陆”一般的男子啦!”
“啊?秦陆?”阿蜜有些头疼,秀秀那都好,就是从小看了太多话本子,对那些个情情爱爱的东西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话本子里出现最多的就是穷书生书生和千金小姐的故事,秦陆就是其中最让她念念不忘的俊书生,没有之一。
“我在桥上被人挤倒,是他扶住我,而且我不小心撞坏他的莲灯,他也没有怪责于我,心地真好!可惜,没能和他说上话。他和我心目中的“秦陆”简直一模一样……”秀秀的声音越发激动。
阿蜜也不打断她,静静地做着手头上的事,良久,她估摸着差不多了,来了一句“你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婚配?”
秀秀瞬间呆住,楞楞地回答:“不知道。”
“你们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别想太多。”阿蜜见多了秀秀这种没脑子的样子,自然知道怎么治住她。
秀秀:“……”
灯会连着开三天,今晚是最后一夜,街道上的人不减反增,因为人们会在最后一夜将自己游行了三夜的花灯放入江中,许下真挚美好的愿望。
桥上的人依旧很多,却没有秀祁找的那一个。
“唉!”秀秀苦着一张俏脸,哀怨地看着江面上或大或小的花灯,三个晚上,她来来回回在这条街上走了无数遍,却再也没遇到他,难道自己和他真的没有缘分吗?
秀祁失魂落魄地游走在人群中,不知不觉来到放花灯的江口,放眼望去,全是成双成对的人儿。
“……”秀祁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遭到暴击,胃也酸酸胀胀的。
“阿蜜~”哀怨地叫了一声,秀祁很难过,她需要安慰。
“嗯?还是没找到?”阿蜜听她这声,就知道肯定还是没找到人,没等她回复,直接劝慰道:“没关系,你们这是没缘分,这天底下书生多得是,少他一个也没什么,还有啊,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伴侣不一定要找什么书生,你以后啊,少看点话本子……”
“听到没有?”阿蜜没好气道。
“阿蜜。”
“什么”
“我看到他了,还有我决定追他。”
“啊?你不是吧?”阿蜜有些惊讶她真的能再见到那人,更震惊于秀秀语气中的坚定,每当她这么说时,往往代表她下定了决心。阿蜜轻笑一声,像往常一般说道:“那就上吧。”
“嗯。”
秀祁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夜的江岸边,那人捧着破损的莲灯,眼里的虔诚和她当时不太懂得的情深,周围人来人往,独他一人,茕茕孑立,浑身散发着浓重的哀伤。他将莲灯轻轻放入水面,目送它远去,像是看着心爱之人离开一般,眼里满是悲伤不舍。
秀祁为他眼底的深情震撼,为他周身的哀伤感染,以至于,即使已经知道他所有的深情和哀伤属于另一个她,也一心想要驱散他心中的阴霾,让他化开悲伤,重拾笑脸。
那一夜,秀祁站在他的身后,无声地陪着他目送莲灯远去,汇成灯海。
秀祁说要追,就去追,而且一追就是七年。
七年里,秀祁把追人里头最精髓的“缠”做到了极致,几乎他走到哪,她都跟着。她知道他叫尤美之,知道他乃巫月派弟子,也知道他尚无婚配,却有一相爱多年,不幸早逝的恋人。秀祁承认自己在知道他的恋人已逝后,有过庆幸,她可不想做插足者,可是随后,她悲哀地接受了一个现实,即使那人早就不在人世间,她依旧接近不了他的心。
每每她想要抹平他眉间的哀愁,他总是用冰冷武装自己。他喜欢着素衣,她便换下喜欢的红裳。她想让他快乐,可渐渐地她自己都很少笑了。
在知道他想要令爱人重生后,秀祁义无反顾地支持,为夺弥罗剑,不惜牺牲灵族生来最珍贵的灵髓,修为亦去了大半。只可惜,依旧无法使他得偿所愿。
失败的那天,他神智失常,陷入癫狂,修为受损的秀祁想要制住他,却反被打成重伤。清醒后,他对着假装无事的秀祁,说了一句话,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他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他竟然说放过。
呵。
秀祁脑中不断回想着七年里与他之间的点滴,画面不停转化,最后停留在他转身的背影,猛的吐出一口污血,不省人事。
……
端起酒壶,再饮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流入衣襟,冰凉的触感,给秀祁昏沉的脑子带来些许清醒。
阿蜜付出很大代价救了她,守在阿蜜床边,秀祁想了很多,放下了很多。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遇见过他,偶闻传言称有人见到他孤身出没于山田之间。
饮尽壶中酒,秀祁最后看一眼这座相思桥,算是给自己七年的时光一个结尾,转身离开。
背后不知何人在唱: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相思由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