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洪流》昱与

2、重逢 与发小十多

　　奚远登上飞机后，先小息了一会。b市与g市大约需要4个小时，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奚远一想到可以重回g市，便觉得有些急不可耐，一分一秒仿佛都是煎熬，他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先生？”轻柔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奚远的脑中回过了三大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飞机上，“现在已经到达了b市，我是来叫醒你的。”空姐弯着腰，手上还拿着一杯水，“喝些水就下机吧，祝您旅途愉快。”便离开了。
　　奚远喝了半杯水，感慨着空姐的细腻温柔下了车。这时候正值午夜不到两点，路上的车很少。
　　“好小子，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一条胳膊环过肩膀，“涵明！别来无恙啊。”来者穿着一条普通的黑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大衣，但是细看，可以看到衬衫上银线刺绣的暗银花纹，头发偏长，但是却也不显得娘气，给人一种很洒脱的感觉。
　　柳涵明，是奚远的发小，小时候两家是邻居，自然十分熟络，但是后来，柳涵明的父母因为工作，便搬入了市区。分开那天哭的昏天黑地的黑历史没有少被父母提及，双方父母也很看重两人之间的情谊，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他们都在一起，高中，柳涵明要接替家里的公司，便提前出国学习了金融类的专业和知识。后来柳涵明回国，柳家的事业基本都在g市，而奚远却去了b市读大学，奚远的学业繁重，后来又做了医生，两人就不再怎么见面了。
　　尽管如此，两人时隔多年，现在还是凌晨两点的深夜，却也并不感到生分，“这么晚了还让你来开车接我真是抱歉了，你要是不来我可就要坐在机场等到早上了！最近怎么样？”奚远两手合十，有些歉意地看着柳涵明。
　　“还行，最近公司里面有几个新的项目，前段时间挺忙的，不过最近就还好了。别这么见外啊，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柳涵明摆了摆手。
　　“哈哈，真的很谢谢你。”
　　“伯父伯母知道你回来了吗？”
　　“没呢，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而且也不想他们这么大老远的再过来送我了。”
　　“我前几天去你家了，你父母狠想你，这次回去也好，多陪陪他们吧。”
　　“嗯。”
　　做了医生之后，奚远假期很少回家，有时候呆了两天，一个电话打过来，可能就要回b市，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能在一起，对此，虽然每次父母都以“工作重要，快点回去吧，说不定是什么急事呢，快去吧。”这样的言语赶他离开，但是奚远还是十分的愧疚，尤其是看到了父母嘴上赶他走，眼中流露出的不舍。
　　两人一时无话，片刻之后，柳涵明先开了口。
　　“饿不饿，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个夜宵？”
　　奚远揉了揉肚子，晚上没吃什么现在也有些饿了，“行啊，我们叙叙旧！走吧！”。
　　g市的气温低于零下十度，奚远跺了跺脚，柳涵明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先上车吧。”奚远点点头，窝上了车，柳涵明笑着关上车门，在走回驾驶座时看了看手机，正值1月7日2：09分。一片雪花飘落到柳涵明的手机上，留下了一点水渍，柳涵明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散落，他抬起手，张开手，仿佛想要握住那些细碎莹白，但是展开，什么都没有。他握紧拳头放到身侧，余光看了看车里脱下手套，搓着有些泛红指尖的奚远，奚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摇了摇手，用嘴型对他无声地说道，‘怎么不上来？’。
　　柳涵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对着奚远摇了摇，奚远有些惊讶又无奈地看了看他，摆了摆手又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柳涵明站到了一边的路灯下，依靠着路灯，敲了敲烟盒抖出一根烟，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在路灯的冷光照耀下，呼出的烟雾就如同银白的鬼魅，缠绕在他的身上，使他整个人都透出了一种神迷人的气质，但是却又落寞孤独而又疏离。
　　之前奚远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一刻，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对于对方的了解也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状态，对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经历了什么挫折？他拥有了什么快乐？他们都一无所知。况且，哪怕两人天天都能见面，又怎么能保证完全了解对方呢。就像现在，柳涵明维持着一个不算快的频率抽着烟，他是在思考生意上的事情？还是回想以前童年时代在一起玩耍的追忆？或者思索着这个时间还有什么店开着？去吃什么夜宵？奚远都无从得知，甚至是柳涵明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他也不知道。
　　一支烟的功夫不过五六分钟，柳涵明熄灭了烟，大步走回车上，“久等了，我们去吃以前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吧。”
　　“还在？”奚远有些惊讶，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今年张大爷的儿子高考呢，还记得我俩，挺惦记呢。”柳涵明笑着发动车子，他的车开得十分平稳，奚远不由得感慨：“你现在很不错啊，我到现在都没去考驾照呢，有女朋友了吗？”
　　“没呢，我也刚接手公司不久，还有不少问题没有解决的，现在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你怎么样，你好像说辞职了？”
　　“是啊，着几年都没怎么陪父母，而且也有一些个人原因，打算散散心，休养一段时间再说吧。”奚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眯起了眼睛。
　　“嗯，调整一下也好，硬是拖着也没有什么好处。”
　　奚远这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你点了香薰？”“嗯，朋友从C国带回来的，我觉得挺好闻的，就放车上了，怎么？不喜欢？”
　　“这倒没有，挺好闻的，是这个小瓶子？”奚远指了指目光所及的一个嫩黄色的小瓶，“嗯，对。”
　　奚远拿起了那个小瓶，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香气涌入鼻腔。
　　“哈哈，哪有人像你这么闻的，也不嫌呛得慌。”
　　奚远揉了揉鼻子，抓了抓头，把小瓶子放回了原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十分钟，奚远感受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不住地打架，头也一点一点的，奚远感到有些奇怪，他已经在车上睡了两三个小时了，怎么还会困。柳涵明发现了他的异常，开口道：“到那儿大概还要半小时，路上也挺辛苦的，你要不先小睡一会儿吧。”
　　奚远有些撑不住了，也不推诿，“抱歉。”说完，就陷入了沉睡。

　　奚远是在一整喧闹中醒来的，他揉了揉有些迷糊的双眼，发现已经到了，柳涵明穿着衬衫，在边上玩着手机，自己的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头有些微微的刺痛感，奚远晃了晃头，“醒了？”“嗯……现在几点了？”“2：58，我正准备叫你呢，下车吧。”
　　奚远把外套还给了柳涵明，道了声谢，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寒风把他冻了一哆嗦，大约五十米开外，夜市还依旧热闹，不少人流连于摊位，柳涵明也从车里走了出来，“走吧，这里人挺多的，人多眼杂，小心钱包哦。”说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奚远对着他挥了挥拳头，两人说笑着走进了夜市。

　　“几位！”一个正捞着牛腩的中年大叔热情的吆喝着，“张大爷，看看谁来了？”
　　张大爷匆匆看了眼奚远，惊喜到“希家那小子！好久不见啊！还记不记得我？”“当然当然！”奚远见到曾经的熟人自然也十分高兴，他们坐到了两个靠近里面的位置，与张大爷热情地攀谈着。
　　“还是和以前一样吧，清汤牛腩伊面两碗。”柳涵明看了看张大爷身后写的菜单，“好嘞，很快就上！”
　　不出十分钟，面就上了，张大爷店的清汤牛腩伊面在全g 市都有一些名气，从7、8店到1、2点人都很多，现在快要到收摊的时间了，人也少了一些。
　　清汤牛腩伊面，汤头鲜美，据说是用一、两百斤的牛骨加上十几种中药熬制而成，看起来清淡，入口却浓郁香甜，牛腩酥烂入味，搭配伊面，可以将肉汤的鲜美完全吸收，吃起来有种销魂的感觉。伊面之所以叫伊面，因为是油炸的鸡蛋面，吃起来爽滑甘美，是方便面的鼻祖。（来自新浪微博）
　　熟悉的味道让奚远更是感慨回来的感觉真好啊，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今年是战争结束100年，让我们记住今年，无辜的人都会死去，无耻之徒将会存活……”与周围喧嚣的声音不同，一个有些失真的尖锐女声从里面传出，只是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场面分崩离析，所有人都不再聊天，不再说话，只是吃着饭菜，有几个人囫囵吞了几口，就买了单离开了。
　　在当今社会，那些年的一切都是禁词，有谁敢在这么大庭广众下谈起这一些？
　　“什么情况？”奚远同手肘推了推柳涵明。
　　“下弦教，一个追着当年那场战争，希望人类能重洗的一个教派，你小心些，千万不要和他们产生关系。”柳涵明假装吃着面，低低地说道。
　　“警察呢？”
　　“管啊，见一个抓一个，抓到十多个人吧，似乎也没什么进展。”
　　“我在b市从来没听到过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半月前吧……媒体都被压下来了，你也知道，这场战争……反正还是小心为上。”
　　“哦……”奚远沉默了下来，听着车里传出的那一句句宣传号，那辆车似乎一直维持着一个不快的速度在行驶着，奚远努力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发现它好像似乎一直在围绕着这条夜市转悠着，奚远正疑惑着，“你们可要小心啊，最近虽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是总感觉有些蹊跷。”张大爷走了下来，坐到了奚远身边。
　　奚远点点头，“他们经常来这里？”
　　“也不是经常，前两天来过一次，说起来那天柳家小伙子也在吃面呢！”
　　奚远看了看柳涵明，这时候一阵划破天际的警笛声传来，那个尖利的女声一下子不见了。
　　“警察办事效率不至于这么差啊，怎么没有一网打破？”
　　“呵呵，那些人开着私家车，只是接了个喇叭放在车顶，一有事情，立刻就关了，扔到附近的垃圾桶，基本抓不住，后来警察也不开警笛了，但是他们依旧形同鬼魅，谁知道呢。”柳涵明端起碗喝了口汤。
　　那为什么今天要开警笛呢？
　　似乎察觉到了奚远的困惑，柳涵明凑到他的耳边，对他说道：“这是我在警局一个朋友说了，抓到的那十几个人，什么都不说，警察也完全没办法，罚了款，进行了教育，就只能放他们离开了，况且所有人都不想惹事，基本没人提供线索，调查进度也很慢，所以如果不找到他们的头目，抓住这些个小喽啰根本就没用，所以，现在的方针更多的是驱散他们，进一步的行动还要再定。”
　　“嗯……”奚远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外面的喧嚣也结束了，店里也逐渐恢复了一些热闹，“走吧，回我的房子先睡一晚，离这里不远，明天再去伯父伯母家。”
　　“好。”

　　两人走出大排档，奚远抬头一看，看到了漫天的星斗，忽明忽暗，点缀在夜色的幕布上，就如同华丽美服的裙摆，每个瞬间都充满神秘、高贵。刚刚还有些困没有看见，现在仰头才看见了这一美景，“真美。”“呵呵，b市看不到吧。”“是啊，就算是有，也没有时间看啊。”两人就这么聊着走到了车的附近。
　　奚远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呢，突然，车尾后跳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