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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傻天真误走离家,侠小哥仗义相助 五十年后。 ...

  •   五十年后。
      余杭城。
      西子湖畔的吴府张灯结彩,吴府大老爷吴一穷新晋御史,今日正大摆筵席,款待前来庆贺的亲朋好友及朝中同僚,真是花团锦簇,贵客盈门。
      酒宴正酣,一名小厮匆匆走到吴老爷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吴一穷瞬间变了脸色,不由跺脚道:“还不快去找!”
      原来,少爷吴邪不见了。
      吴一穷祖籍湖南长沙,父亲狗五曾是当地有名的“土夫子”,但年轻时遭遇了一场变故,随后就金盆洗手,辗转来到了杭州,入招赘在这城内一户大姓人家为婿。吴老狗统共生了三个儿子,如今除了长子一穷官拜御史外,次子二白也在这余杭城内经营一间茶楼,三子三省则在涌金门外开了间古董铺子,生意都很是兴旺,因此吴家如今也称得上是富贵满堂,只是吴家人丁不旺,兄弟三人中只有吴一穷膝下有一子。这位小公子因出生时辰不好,被高人算出命运多舛,有奔波无后之嫌,所以吴老狗特意给他取名吴邪,取意百邪不侵,逢凶化吉。
      吴邪幼时很是聪明伶俐,人又生得清秀标致,全家人爱若珍宝,只可惜好景不长,在他五岁那年,无端就生了一场大病,远近的名医都请遍了,最后命虽保住了,可人却变得痴痴傻傻,每日除了吃睡就是憨玩,如今已经长到十七岁了,言谈举止还如五六岁孩童一般,诸事不知。
      吴老狗在世时就总叹这是因当年挖坟倒斗损了阴騭,报应到了孙子身上,故此全家上下对吴邪反倒疼爱更甚。
      今日因府上客人多,众人都忙碌,谁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如今把府上翻了个底朝天都未找到,这怎能不让人心急?

      吴邪睁开眼,掀开扣在身上的竹箩,迷迷瞪瞪地打量着四周,只见自己还是坐在驴车上,而此刻驴车却已不在自己家院子里了。
      原来今日前晌,因府上客人众多,吴邪的贴身小厮王盟也被叫到了前厅迎客,他一个人实在闷得无聊,就跑到厨房前玩耍,刚巧来府上送菜的大车刚卸了菜蔬,几个大大的竹箩反扣在驴车上,他想起平日和丫鬟小厮玩的游戏,就趁人不备爬上了车,藏身在箩筐中,本以为大家会象往日那样很快就找到他,却不料竟然蜷在箩筐中睡了过去。因送菜的本是常来府上的,所以出门之时也无人查看,就这样一口气行到了城外,车夫停了车去道旁树林中方便,吴邪倒醒转过来。
      他先是迷糊了片刻,待看清楚周围空无一人,不由害怕起来,叫了几声“王盟”,更是无人应答,只好自己从车上爬了下来,沿着小路就往前去,想自己走回家去。但他根本就不知方向,一个人懵头走了许久,眼见周遭越来越荒凉,家却还不知在何处,加上走了这半日,早就又累又饿,停下脚步不知所措,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道旁,看着空无一人的小路发起呆来。
      也不知坐了多久,就听到远远传来一阵唢呐吹打之声,不多时,就看到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大红轿子向这边行来。
      吴邪一看顿时高兴起来---他常被三叔带着坐轿子出门游玩,知道坐了这种东西可以不用费力气走路,就可以到处去,于是赶紧爬了起来,张开双臂就冲到道中央。
      这支送亲队伍,连轿夫加吹鼓手也就十来个人,领头还有一个喜婆骑着大青骡子。
      吴邪这么突然从道旁冲了出来,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遇到了截道的山贼,那骡子更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撂起了蹶子,一下将喜婆给颠了下来,喜婆也顾不上“哎呦”喊痛,一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就往道旁的荒地里跑,轿夫和吹鼓手一见喜婆跑了,也着了慌,纷纷扔了花轿跟着四散奔逃。
      吴邪见自己还未出声,这些人就跑得一干二净,很是奇怪,他歪了头打量着被扔在面前的轿子,半天也没弄明白,最后干脆走到跟前,掀开轿帘伸头看了进去。
      这轿中的新娘子方才听到一阵慌乱,接着自己的轿子就被丢了下来,心里本来十分害怕,可半天又没见外面有什么动静,不由就壮了胆子,掀了盖头想看个究竟,不料盖头刚扯下轿帘就被人掀开,一张男人的脸紧跟着就探了进来,不由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吴邪刚探了个头进去,就被这一声吓得缩头就往回跑,可才跑了两三步就被人扯着胳膊给按倒在了地上。
      原来,喜婆和众人并未跑远,只是躲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眼看着过了半晌,也不见那“山贼”有同伙赶来,心里已经起了疑惑,再见那贼人竟然去掀轿帘,就以为遇到了登徒子设计调戏新娘子,众人一时又气又恼,赶紧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就拿住了吴邪。
      以吴邪的心智,此刻被打,连分辨的话儿都说不清楚,直被打得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呜咽哭着:“爹、娘、二叔、三叔、王盟、小花妹妹、秀秀妹妹快来救我……”
      张起灵被吵嚷声惊醒,抬眼看到远处的混乱,不由皱起了眉--那少年被人围打得那般狼狈,却不知还手,口中犹念念叨叨---以他的耳力,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什么“爹娘二叔三叔王盟小花秀秀妹妹”,似是把家中所有亲人都叫齐了。
      他一向不是个多事之人,更不愿管什么闲事,可此时不知怎的,只觉得那少年莫名可怜,若他不出手,只怕那人不被打死也要被打个半死了。
      他不过稍一犹豫,就从自己小憩的树桠上飞身掠下,只不过一瞬就赶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正打得解气,不想眼前一花,就多了个人,接着就听到冷冷清清一声轻叱:“住手!”
      这一声虽轻,却极有威慑力,众人不由都停下了手,只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位二十上下年纪的年轻人,挺拔颀长,面色白净,容貌清俊,尤其是那修长眉锋下的双眸,更是如繁星倒映的寒潭,幽深却不失清朗。这人一身布衣短褐,身后背着一个细长的用布包裹的物件,似乎是兵刃之类,还有一个不大的包裹,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游走江湖的侠士之流。
      张起灵叫了声“住手“就不再开口,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位大侠和被他们拳打脚踢的少年是何关系,一时都愣怔在当地,不知所措。
      到底是喜婆素日见了些世面,一见张起灵气宇不凡,赶紧施了个万福,陪着笑将方才之事讲述了一遍。
      听完,张起灵本来无波无澜的眼中也不由多了几丝不解,他垂眸看向地上蜷缩做一团的少年,少年此刻也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张脸上早被血迹和泥土弄得五花八道,几乎能辨得出的就只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了,但那里头除了惧怕,还有些呆滞之气。
      张起灵不由心头一动。
      “你为何要拦人花轿?”他问道。
      少年嗫嚅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我……想回家,我,我走不动了,坐轿子可以不走路……”
      言语神态,俨然不是他这年龄所该有的。
      果然如此!
      “他是个傻子。”张起灵淡淡道。
      “晦气,原来是个傻子!”
      “嗨,真是误事!”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耽误了这半天,竟然是跟个傻子怄气,一时也只能笑叹几句,只怕误了吉时,赶紧收拾了,继续起轿前行。
      张起灵见花轿远去,自己也准备起身赶路。
      不料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扯住,他低头一看,少年脏兮兮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正扬着花猫似的脸怯生生地看着自己,青肿的嘴唇张合了几次才挤出了几个字:“大,大,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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