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K堕暮尘央》幽夜千影

6、【Chapter Ⅴ】 因为你曾经

　　傍晚的残阳照亮书房，男孩在桌边认真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女孩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哥哥，你在干什么？咦，这是什么东西？”
　　“啊，这是国际象棋。这是皇，这是骑士，这是城堡，这是兵士，这是教皇。”男孩抬起头，微笑着起身，走向女孩。
　　“啊咧，这个是什么，也是棋子，为什么不摆在棋盘上呢？”
　　“这个？这个是皇后。哥哥没有这个棋子，所以不摆在上面。”
　　“人也可以做棋子么？”女孩歪着头问道。
　　“这么说吧，如果把战场比作棋盘，那人就充当了棋子的位置。”
　　“那哥哥是哪颗棋子呢？”
　　“嗯……忧忆要记住哦，哥哥永远都会是这颗棋子，就算是为了你，也会成为这颗棋子。看，就是这个，黑色的皇。”男孩指着棋盘底线的黑色国王。
　　“皇有什么用啊！”
　　“皇是整个棋盘的大脑，黑皇要藏在角落，操控全局。”
　　“诶，好厉害！哥哥是最厉害的啊！”
　　“不是哦，虽然看上去皇是至关重要的，可皇后才最厉害哦！皇后也可以叫女皇，是保护皇棋的，整个棋盘几乎都是她的攻击领域。”
　　女孩低头想了想，突然兴奋地抬起头:“……那，哥哥，忧忆要做这个棋子！忧忆要做玖兰家的女皇，做吸血鬼的女皇。忧忆要变得很强更强，要保护在暗处的哥哥！”
　　“忧忆……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努力的。只要有哥哥在，忧忆就不会受伤。女皇可以不必上棋盘的。”
　　女孩摇摇头，伸出手指着棋盘宣告:“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为我受伤，如果不能像哥哥保护我一样保护哥哥，那至少要守护住哥哥的后背啊！所以，枢，你要记好，玖兰忧忆会是这个棋子，守护黑皇的黑色女皇！永远不会背叛的最强武器。”
　　“……不对哦！”男孩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
　　“诶，哪里错了？”女孩错愕地看向男孩。
　　“刚刚说了，女皇也是皇后，皇后和皇会永远在一起。所以，哥哥要和忧忆永远在一起。”
　　女孩愣了愣，然后笑着点头:“嗯，忧忆要和哥哥在一起！”

　　梦。
　　又是梦。
　　我又梦到了以前我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
　　每一次做这样的梦，都会让我觉得哥哥还是爱着我，我们还是只有彼此。
　　可是，永远在一起的约定，你忘了啊！我已经成为了女皇，可我最想成为的，是你的皇后，不仅仅是你的无敌棋子，还是你相伴永生的妻子。原本，我是的，可现在呢？
　　“吱嘎——”
　　门被推开了，绯樱闲走了进来。看到我，略有些惊讶：“啊啦，忧忆，你醒来了。那正好，玖兰舍长和一条副舍长来看你了。”说着，她伸手，迎进来两个人。
　　“忧忆，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怎么突然生病了？”拓麻提着小礼物，哥哥跟在他后面。
　　哥哥………
　　我眯了眯眼，将所有多余情感掩去。对他们笑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没事了。”
　　“是嘛，那就好，”拓麻仍旧是一脸温柔的笑。
　　“听说玖兰同学是和优姬一起出去的啊，为什么优姬早就回来了，你却是和红同学一起回来的？”哥哥突然问道，声音温柔，面色冰冷。
　　这是质问？我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随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我再度睁眼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啊，我们碰上了level E，我就让她先回来了。后来我解决掉那个level E之后，碰到了玛利亚，就一起回来了。和黑主同学玩的很开心呢！”
　　哼，开心不开心只有我知道。
　　哥哥突然笑了一下：“啊，是嘛。”
　　这个笑……他不相信我的说辞。也是，要是那么轻易就能骗过哥哥，我也真该怀疑哥哥是不是被玖兰悠他们给养笨了。
　　接下来，我们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多半都是拓麻和我的对话，哥哥很少插话，大多时候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忘记了，就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了。也是啊，哥哥虽然温柔，可并不是善良的人，更何况是对敌友莫辨的我。我知道，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依旧不能接受。我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对吗……
　　“啊，”拓麻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糟糕糟糕，爷爷叫我去见一下他的，我居然给忘了。忧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枢，我先走了啊……”
　　看着拓麻飞一般消失的身影，我不由地笑了。拓麻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脱线。虽然……我眸子一沉。
　　“那玖兰同学，我也就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吧！”
　　哥哥起身，准备离开。
　　我眸色一黯。是嘛，拓麻一走，就不愿再待下去了吗？现在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吧，他只是作为宿舍长探望一下而已！他心里，真的对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当他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还喜欢玩国际象棋吗？”
　　他的动作停住了。
　　还……记得吗？还有印象的对吗？
　　我突然燃起了希望。怎么能忘记的那么彻底呢，我们曾经可是那么相爱呢！
　　“那，你在棋盘上，还是黑皇吗？”
　　他没有动作。
　　他说过的，就算是为了我，也要永远做黑色的皇。他曾那样的守护着我，现在，该我了啊。
　　只要我在他身边，守护着他，为他战斗着，就像当年他一直守护着我一样，就可以了。他想不想的起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爱他啊，无论他现在是否爱我，我都是爱他的。对待爱人，就要百分百的付出，这是哥哥曾经教会我的。所以……
　　“那么，黑色的女皇在不在你的棋盘上呢？”
　　他没有做声。
　　我缓缓坐起，封印的效果让我还是没有力气。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我轻轻微笑，对他伸出手：“玖兰枢，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想办法帮我解开封印，我来做你最强的棋子，我来做那颗黑色的女皇。”
　　沉默，长久的沉默。时间像是被定格了，只有沉默。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充斥着猜忌与衡量。良久，他走了回来，重新坐在那张椅子上，声音温柔，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那么，你能帮我什么呢？”
　　我放下心，轻轻躺下，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呼，可恶的封印，让我体力这么不行。
　　“你知道吗，我被元老院下了封印。封印是为了限制我的能力。这个封印使我无法主动用能力攻击吸血鬼。一旦主动攻击，就算是level E这样的渣子也会使我全身无力，麻痹，疼痛，就会像现在这样，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这样我才能对你有用。”我对他说，嘴角挂着我特有的高傲自负的微笑。
　　哥哥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膝盖，沉吟：“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如果费很大力气解开你的封印，到头来却对我没有一点帮助或是背叛我，那又怎么说呢？”
　　呵，果然是哥哥，果然就算忘记了我，他的性格还是一点不会变。
　　哥哥，忧忆长大了哦，不是那个一直被你保护着的孩子了。一万年前我一直在你身后守护你的后背，没能让你看到我全部的光彩，现在，你可要好好看着了！
　　“啊，不愧是玖兰枢。纯血种果然考虑周到。但是啊，枢，别忘记了，我也姓玖兰。”我猛的眯起眼睛，眸子血光汹涌。刹那间，玻璃尽碎，除了我的床和哥哥的椅子，其他的家具顷刻间全部粉碎。地板上升起许许多多的石棱，对着哥哥。
　　只见一抹血色从哥哥眼中划过，所有石棱亦全部粉碎。
　　“你是纯血种啊，为什么要骗优姬说你只是玖兰家旁支。”他的眼睛有着深深的寂寞，十年吗？十年怎么会有这么深刻的寂寞。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垂下眸子：“你不是很重视她吗？如果误会了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就不好了。”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无私，这么伟大了。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受着当年哥哥对我的爱，非但不说什么，反而帮着哥哥守护她。唉，我居然变得这么善良，要是被一万年前的同辈知道，绝对会跌破眼镜的。
　　哥哥眼中突然划过一抹情绪，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他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哥哥，你连我都想不起来了，那我告诉你我是谁还有意义吗？我告诉你……你就会相信吗？我想笑，可是却只是满满的苦涩。
　　“不用担心，我不会背叛你的。不，应该说，即使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背叛你，只有我不会。我会是你的最强武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尽自己所有能力保护你，而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便会永远消失，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现 在，放心了吧？”
　　“为什么？”玖兰枢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迷茫。
　　迷茫啊……
　　我转过脸，看着窗外，眼前浮现出一万年前哥哥的脸。那时候，他的眼中没有寂寞，看我的时候只有温柔，爱怜，深情。他只为我一人微笑，只在我面前表现真正的自己。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可是现在，他已经陌生到我快要不认识了。换做当年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哥哥会猜忌我的。
　　我叹了口气：“因为，我和他说好了。即使他忘了这个誓言，我也会永远记得的。”
　　我一直看着窗外，因为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眼泪。半晌，我听到哥哥的声音：“那么，合作愉快，忧忆。”
　　我陡然一怔。忧忆，他叫我名字了？为什么？他不是忘记我了吗，又怎么会用这么熟悉的语调叫我？
　　我难以置信的转过脸，恰好瞥见哥哥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
　　啊，原来如此，虽然记忆丢失了，可储存在灵魂里的习惯还是保留着吗！这样就好了，至少证明曾经你是把我放在心里爱着，用灵魂记着和我在一起的感觉。这样就够了，哥哥，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哥哥，无论你现在爱的是不是我。因为你曾经那样爱过我，所以我会用我全部的气力守护你现在所珍视的一切。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