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入宅》老阿鱼

6、第六章 邢四姑娘 进府前秦思

　　进府前秦思儿在车上是欢天喜地，邢月棠是闷闷不乐。这会子到反了过来，邢月棠在马车上一身轻松，秦思儿却愁眉苦脸了。
　　邢月棠见她在那一脸不开心，便道:“怎么了？见识到了真正的相府，有压力了？”
　　秦思儿道:“是啊，你这会子借你祖母压着你母亲，你母亲倒是不敢说什么了，只是日后你母亲定会把积压的怨气都出到我身上，我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邢月棠笑道：“你来之前不是信心满满的说什么宫斗宅斗的，你都听烦了。对这些个小伎俩你都不放在眼里么？”
　　秦思儿道：“是啊，我本来就不放在眼里。”
　　邢月棠故意道：“那某些人还在这愁眉苦脸地干什么？”
　　秦思儿道：“我愁眉苦脸是因为，是因为”她声音越说越小，都最后都没音了，只低着头，用两只手指拨弄衣带。
　　邢月棠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因为什么？”
　　秦思儿一把丢开了衣带，小脸涨得通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有个儿子。”
　　邢月棠道：“哦，你说麟哥儿啊，他是我和吟霜的孩子，吟霜就是刚才那个丫头。”
　　秦思儿道：“丫头？”
　　邢月棠敲了一下秦思儿的脑袋，笑道：“你还说你熟知王公候府里的事，怎么连丫头侍寝都不知道，凡是稍稍有些财力的人家，在自己家主子没有成亲前，房里总会养几个侍寝的贴身丫头服侍主子，这是规矩。”
　　秦思儿脸都绿了：“几个？你除了吟霜还有其他人？难道还不止麟哥儿一个孩子？”
　　邢月棠看着她这样子，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吃醋这妖精也会吃醋？”
　　秦思儿忙道：“谁，谁吃醋了，我才没有吃醋，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吃醋，你谁啊你。”
　　邢月棠柔声道：“我是你的丈夫啊。”
　　秦思儿看着邢月棠的眼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只是个约定。”
　　邢月棠正色道：“你记得就好，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还真把自己当成三少奶奶了。少来管我的事。”他又忽然把脸凑了过来，秦思儿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只听邢月棠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不喜欢爱吃醋的女人。”
　　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吹在秦思儿的耳朵里痒痒的，秦思儿的脸红了一大片：“我，我知道了。”
　　可是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邢月棠说他不喜欢爱吃醋的女人，可她连个女人都算不上，她只是只妖精啊。
　　马车在布泽园门口停了下来，吟霜连忙赶过来扶邢月棠下车。是的，吟霜也来了，只不过没同邢月棠和秦思儿坐同一辆马车，而是跟小婵坐了后面的马车。
　　见吟霜扶邢月棠下车，小婵也不甘落后，忙过来扶秦思儿下车。所以说嘛，有个心腹丫头还是好的，都怪邢月棠，烧死了她一洞子俯首帖耳的小妖精。
　　四人先后入园，只见四处假山环绕、绿水迂回、雕梁画栋、绿树红花让人应接不暇。
　　一行人穿过假山、亭阁，便见一湖，沿着湖边水廊绕湖穿柳，至园子一角，却见一条青石小路。沿着小路行了一会儿，现了一带石垣，推门进去，里面由鹅卵石铺了条小道直达屋舍，这便是邢月棠住的栖凤轩了。
　　秦思儿见院子里种着好几颗梧桐，参天蔽日，竟连这几间房舍也给盖住了。又种了些菊花，覆在屋子前的石阶两侧，倒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
　　屋子里几个丫头正在打扫，一个领头的丫头见了她们进屋，忙迎了上来，笑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回来了。”
　　秦思儿吃了一惊，这消息的传播速度，果然是富贵人家啊。
　　邢月棠略略弯腰，低头附在秦思儿耳边，轻声笑道：“这丫头唤作惜月，也是我的贴身侍寝丫头。”他故意将“侍寝”两个字说重些。
　　秦思儿恨不得转过头，一口咬在他耳朵上，看他还怎么拈花惹草。却无奈技不如人，眼睁睁地看着邢月棠迤迤然进屋去。自己还得自觉跟上。
　　这屋子里倒也是清雅，倚着窗置了张青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又添了顶二龙抢珠镂金紫铜香炉。左侧的几案上摆着个青铜饕餮纹方樽，上面供着数支黄灿灿的凤尾菊。
　　秦思儿看着新奇，道：“这个时节，还有菊花？”
　　惜月笑道：“回三少奶奶，这个时节本无菊花，只是特别地隔了天日，养出来的。知道少爷今日回府，就采了供在这里。”
　　秦思儿笑道：“你们倒也颇废了番心思。”
　　又见四周壁上悬着些琴剑、字画，秦思儿既不通琴艺，也不懂字画，自觉无趣，便绕开了屏风，过了穿堂，往后院来。
　　这后院也不知从哪里引了一股活水，聚成了个小池塘，塘子里尽填些睡莲。倒是池塘边上巴着青石苔藓，疯长了好些水蓼，绿油油红艳艳地一片。
　　秦思儿看着喜欢，忽听屋子里有人谈话，进屋一看，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倒生的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听邢月棠叫他二哥，便知道他是邢家二公子了。
　　秦思儿走上前去，微微施了一礼。邢月亭笑道：“难怪三弟无论如何也不肯娶郡主，原来是得了弟妹这么一个绝色佳人。”
　　邢月棠笑道：“也难得二哥喜欢思儿，那便让思儿在这儿好好招待二哥，我去四妹妹那看看。”说着便出了栖凤轩，往繁英馆去了。
　　秦思儿看着邢月棠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哪有这么丢下自己的妻子，叫她陪自己哥哥的理。
　　邢月棠一路穿花度柳，扶石依泉往这繁英馆来。这繁英馆建在碧湖旁边，过了水廊便到。这屋子外尽种些蔷薇，各色品种，应有尽有。偏这四姑娘邢仙又不爱修剪枝叶，任它攀篱爬墙，肆意生长，甚至盖到屋顶上。又有些盘到水边的青石上，将花枝伸进湖里。
　　这湖里养了好些锦鲤，花瓣落到水里，便引来些鲤鱼戏耍。
　　邢月棠去时，正有丫头玉蝶和彩莺坐在水边的青石上，掐了蔷薇花的花蕊逗鱼，见了邢月棠，忙站了起来，微微施了一礼。
　　邢月棠道：“四丫头呢？她不是病了么？不好好在跟前伺候着，倒在这里玩。”
　　玉蝶忙道：“姑娘在里面午睡，奴婢们怕扰了姑娘清静，才出来一会儿。”
　　邢月棠便往里去，却见邢仙在屋子门前的花藤下搭了张青竹小榻，正歪在上面小憩。
　　邢月棠见四周花叶繁茂，浓香扑鼻，引了不少的蜂蝶嗡嗡直鸣。便道：“你也不修修这花枝，勾来这群蜂嗡鸣，你还睡得着觉？”
　　邢仙笑嘻嘻地翻过身来，望着邢月棠道：“这小蜂子鸣叫不吵人，这老疯子鸣叫才把我给闹醒了。”
　　邢月棠反手一掌劈了过去，邢仙侧身一翻，轻轻巧巧地躲开了攻击。
　　邢月棠道：“我看这小疯子灵巧的很，偏躲在屋子里装什么病。”
　　邢仙道：“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带了个嫂子回来，大闹齐福堂，就不许我装病躲清闲。”
　　邢月棠笑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邢仙叹了口气，道：“这府上人多眼杂，有些话想不传到耳朵里都难。”
　　正说着，只见屋子里黑影一闪。
　　邢月棠手疾眼快，正要冲进屋去。邢仙却匆忙跳下榻来，拦着邢月棠的去路。
　　邢月棠笑道：“你莫是在屋子里藏了个男人，才在这装神弄鬼地不让别人到这繁英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