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流泪》毛小灰

16、第九章 天上的星星

　　数学老师回神，“哦，上课了啊，那你快去上课吧。”她点头，可他能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感觉出一丝叛逆的嘲讽。或许是他想多了吧，从外省调过来当老师以为很简单，可是这个叫孤坟的女生一点也不简单，这座村庄的人用奇怪的眼神叫他“外来人”让他觉得压抑。
　　她依旧拿着一把漆黑的伞，慢条斯理地走在人群中，穿着校服的同学都在奔跑，唯独她似乎什么也不在意，数学老师盯着她漆黑瘦弱的身影发呆，她究竟为什么这样？
　　大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国俊回家晚了，孤坟守在电话亭等他回家。
　　陈秋买菜回家，他瞧见一身漆黑的人影撑着伞守着黄色铁箱的电话亭旁，她安静地站在雨里，半边肩膀全被雨淋湿了。
　　陈秋笑盈盈地走过去问她，“孤坟你怎么不回家去？爸爸呢？又忘记给你钥匙了吗？这么大的雨感冒了怎么办？到我家去等吧。”
　　孤坟抬起满是水珠的脸，漆黑的眼睛盯着他，面瘫的脸无法表达她的愤怒，此刻他拉着她的手，她想甩开他的手让他滚，“啊……”滚开！
　　陈秋低头，这一看便是一个春秋，她真的很漂亮，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不需要穿长衣长裤去遮盖身上的疤痕。她真的很漂亮，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比幽梦还漂亮。
　　“走吧，跟我回家。”你不要碰我！男人温和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孤坟厌恶地别过头，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她恶心地想吐，挣脱不开他的手，她被拖着离开。
　　她依旧记得那天晚上，这个男人拿了一把刀出现在她门外，那笑容极其诡异和阴森。一声一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孤坟――孤坟你去死吧――”，她额头上有汗水划下来，被他的眼神盯着如同有毒蛇咬着她的脖子。
　　“啊……”孤坟朝他咆哮，陈秋尴尬的手停在半空，把她拉进自己的雨伞，他低头看着下巴下宽大的女孩发呆。
　　“我手里密不透风的雨伞很结实，一点不像你手里那把漏水的黑伞。我都怀疑你的那把伞刮大风的时候伞顶会飞。”她盯着漂亮的下巴，她干干净净的下巴和他刺人的胡渣不一样。男人火辣辣的视线让她觉得很恶心。
　　“走吧，跟我回家。”孤坟被他拽着进了门。推开门，一股猪肉的香气回荡，炉子上正在炖肉，她站在玄关上并不进门。陈秋热切地邀请她，“快进来呀。”
　　陈幽梦早就饥肠辘辘，砸巴小嘴，肚子开始唱空城，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她推开门出来卧室。“爸爸。”
　　“幽梦，我回来了。”陈秋进门直接去了卧室，“孤坟你先去炉子边上烤火，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孤坟的鞋子湿漉漉的脚掌从玄关踩了两串脚印。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没有女主人的房子，她并没听他的话进屋，而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这对烦人的父女！
　　“爸爸回来了？爸爸！”女孩雀跃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穿着睡裙披着头发的女孩欢快地从房间出来，一推开门她就看见了落汤鸡一样的孤坟，陈幽梦的嘴角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
　　“隔壁那座坟！怎么又是你！”会叫孤坟“隔壁那座坟”的，这个世界上只有陈幽梦一人。孤坟转过头帽子下面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好恐怖，陈幽梦僵硬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陈幽梦心虚地大声吼，恶狠狠地瞪着她，刺耳的声音让孤坟皱眉，“你是不是找我和我爸报仇的？你说你心肠怎生得这么黑？我爸为了给你那该死的医药费到处借钱，现在还收留你到家里来。”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陈幽梦被她盯得脸一白，她不安地站在原地搅动手指。我为什么要心虚？我没错！陈幽梦再次抬起头瞪着她。
　　陈幽梦和孤坟是从小到大的邻居，陈幽梦妈和别的男人跑了，留下他们父女两个人，从那时候开始陈幽梦开始疏远她。陈幽梦觉得孤坟在嘲笑她，明明有爸爸妈妈，有什么资格羡慕她的爸爸？哈哈，她是想看她笑话吧！因为她妈妈和别的男人跑了！所有人都想嘲笑她！孤坟越是露出同情想对她好，她就越讨厌孤坟。
　　虽然陈幽梦明明都记得她被人揍的时候，是孤坟扑到她身上喊着“别打她”……
　　陈幽梦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两串脚印，厌恶地追赶她，“滚开，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家里都被你弄得脏兮兮的。每次你一来爸爸就关心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自己有爸爸妈妈不够，还来抢我的爸爸。”
　　孤坟被她挤到门口，她伸手去开门，出门前嘲讽地扯了一下脸皮，真是一对可笑的父女！一个只会笑脸盈盈的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一个表面无害却在背地里捅别人刀子，真不愧是父女吗？
　　陈幽梦正蹲在地上擦脚印，一抬头就看见她似笑非笑的脸。
　　陈幽梦盯着她一发愣，“你，你这个贱人！你刚刚笑什么？”她还是那么喜欢骂一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比如“混蛋”“臭虫”“恶心鬼”还有“贱人”。
　　我在笑什么你会不知道？孤坟空荡荡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陈幽梦也不明白明明她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孤坟会这样。她对她很好吗？她一直都对不起她不是吗？难道是因为她姓孤？所以才这么恐怖？
　　“碰”陈幽梦反锁了门，不让她出门。“不准出去，爸爸知道了又说我欺负你！”
　　真是一个神经病，你难道以前没欺负我吗？现在装什么好人？孤坟伸手去拉门，瞪着她，开门！
　　陈幽梦和孤坟两个人对峙着，正巧陈秋笑脸盈盈地走出门，“怎么了？快进来呀。”
　　男人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了。孤坟被他拖着进了屋子，陈幽梦火辣辣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手，孤坟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陈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可死都不会忘记，眼前的一对父女可是让她破相头顶缝了八针的罪魁祸首！
　　饭桌上，陈家父女坐下来吃饭，而孤坟却还站在玄关来着门望着楼下的风景。“孤坟，过来吃饭吧。”男人体贴地多拿了一副碗筷，可孤坟什么表情也没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倒是陈幽梦寂寥的语气酸酸的，“她不饿。她爸爸就快回来了，她要等他一起回家吃饭。”
　　　吃饭是一种煎熬，孤坟肚子饿了，她时不时偷瞄身后的父女，男人一直在给陈幽梦加菜，让她多吃点菜多吃点肉别挑食，陈幽梦撇嘴把不喜欢吃的才拈到到桌上，男人跟她说别浪费粒粒皆辛苦，陈幽梦红着眼睛鼓着腮帮子说，“我就是不喜欢吃嘛。要不爸爸吃？”
　　在孤坟诧异的眼光中，男人真的把桌子上的剩菜夹起来吃了，还无奈地说，“以后不喜欢吃的夹我碗里。”虽然孤坟不想承认，可是陈幽梦真的有一个很爱她的爸爸，男人把她当宝贝，几乎宠上了天。
　　“爸爸你说隔壁那座坟她爸是不是不要她了？她妈妈是不是也跟人跑了？不然为什么整天见不到人？那座坟真的就跟一座孤坟一样，死气沉沉的，一句话也不吭。”陈幽梦撅嘴讽刺她。
　　男人不置可否地轻笑，“你放心，全世界都不要你了老爸也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让你成为没人管的野孩子。”
　　孤坟懒懒地抬起头，一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盯着他们。陈幽梦抬起头正好瞥见她嘲讽的双眼，她打了一个冷战这不是她熟悉的孤坟，而是像同学们传闻中的一样像一个冰冷的幽灵。

　　他在影射什么？野孩子？他说她是没人管的野孩子？是她想多了吗？陈幽梦闻声心里仿佛破了一个大口子，越来越深。她的确是那个没有妈妈要的野孩子。
　　今天陈秋的话特别多，他突然问了陈幽梦一个问题，“幽梦啊……如果爸爸给你找个妈妈你觉得怎么样啊？家里多个人多双筷子也不怎么麻烦，你不是常常吵着妈妈快点回家吗，爸爸给你找一个新的妈妈好不好？”
　　他眼前浮现出乔馨睿叉腰骂他的小脸，雪白的肌肤，樱桃红唇，两道柳眉一拧，虽然力气大了点，却是一个性格麻辣的重庆女人。自从上次被她骂了一顿之后他对她念念不忘，越想越觉得她甚是吸引人。
　　陈幽梦手里的筷子一滑，她傻傻地盯着脸颊微红的男人，他嘴角挂着她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笑容，这种笑容她只在妈妈在的时候看到过。所以爸爸恋爱了是吗？啪嗒，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孤坟闻言抬头打量他们，新的妈妈？呵呵，陈秋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可别毁了哪家姑娘才好。
　　她一转头发现陈幽梦正盯着她，你敢笑我！她一双如毒蛇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喉咙。孤坟心慌地别过头，切，看什么看，你爸爸给你找新妈妈你该高兴才是，瞪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