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青泓壶

9、雨蝶⑨ 想当年，她

　　这时，雷达也赶来了，看着雨蝶这个样子，他哭了，“雨蝶，都是我不好，我是害了你。我妈也跟我说了，我们母子会弥补你的。”
　　雨蝶无力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要是雷明能够回心转意，我也会原谅他。你们母子都是好人，现在雷明还是不肯回头，也许回想起来，我来到这个城市，跟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们母子！对了，妈的身体还好吗？”
　　雷达的心情有些沉重，“妈？多亲切的称呼啊！对于我妈来说，何曾不希望你做她的女儿呢？都这个时候了，你现在虚弱成这个样子，还关心着我妈妈，其实，你要过得好，这样我妈才不会担心。”
　　那个老大很不耐烦了，“好了，我说雷达啊，你就让雨蝶安静一会，让她休息一会好吗？人家因为喜明，受了很大的伤害，你不开导她，安慰她，却在这里说你的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雷达看了看他，“算了，看在你救了雨蝶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然后她对雨蝶说，“雨蝶啊，我没有文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总之，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你多休息，一觉醒来，你的心情就会好很多的。”
　　此刻的雨蝶，哪里听得下什么话，她就一直发呆着，流泪着……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她望着那倾盆的大雨，她好像对雨充满了喜爱，她对雨的渴望，就像旱区的人民一样，她自言自语地说：“雨，雨……大自然中最纯洁的东西，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美丽的雨了。我要出去，对，我要去看雨，去淋雨……”她边说边穿鞋。
　　那个老大和雷达都愣住了，不知道雨蝶在说些什么，他们很理智地阻止了雨蝶，但是雨蝶的态度十分坚决，表示如果不让她出去，她会生不如死，甚至她以死来威胁，最后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答应，然后扶着雨蝶走出去，此时的雨蝶，恐怕只剩下一个躯壳了。
　　到了外面，雨蝶犹如一只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小鸟一样快活，像一辈子没有见过雨一样，对雨充满着新鲜感，就一直在那里被雨淋着，感受着雨水的冰凉，感受着雨水的抚摸，感受着大自然的纯洁……
　　他们似乎看出了什么，知道情况不妙，迫切地要求雨蝶回去，但此时的雨蝶怎么可能听得下去，她像树一样扎根在那里，任凭他们怎么拉，都拉不动。
　　雷达很是心疼地说：“雨蝶，你到底怎么了，你就听我这一次，跟我们回去吧，以后要看雨有的是机会啊！”
　　雨蝶此时好像变傻了，显得痴痴呆呆的，“不，我喜欢这雨，雨是大自然中最美丽的东西，我最喜欢的就是雨了。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感受到雨……”
　　那个老大扶着她，“雨蝶，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能淋雨的，赶快回去吧！”他脱下了衣服，帮雨蝶挡雨！
　　“知道我为什么叫雨蝶吗？我生下来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父母重男轻女，将我抛弃，是好心的外婆把我收留下来的。听我外婆说，我出生的时候，天正下起了倾盆大雨，爸妈要把我仍了，外婆抱起我，冒着雨把我带回她居住的老屋。据说那个时候，外婆在窗棂上看到一只蝴蝶，它应该是被雨水打得飞不起来了，来到这里避雨的。看着这只可怜的蝴蝶，外婆说我的命运就像这雨中的蝴蝶一样，注定要历尽风雨坎坷。她希望我可以和这只蝴蝶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避风港，她希望我人生中的雨不会很大，她告诉我要有蝴蝶破茧而出的那种坚强和勇气。一直以来，我都很坚强，只是现实的爱情对我太残忍了。”雨蝶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要不是她在说话，此刻的她，真的跟一个塑像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老大为雨蝶擦去泪水，“好了，雨蝶，你别太伤心了，以后有我照顾你，我会为你遮风挡雨，不会再让你受到什么伤害的。”
　　雷达也安慰着，“是啊，你外婆希望你跟蝴蝶一样坚强，所以，你现在也要坚强起来啊，你不能这么失落的。人生总是有苦有甜的，相信经过这一次，你就会苦尽甘来！”
　　雨蝶继续说了下去，“小时候我体弱多病，外婆一边照顾我，一边说，希望我家的蝶儿所经历的雨，只是毛毛细雨……小时候，每当下雨，她总会搂着我在窗前看雨，她告诉我，从天而降的雨，是那么地纯净，没有带任何的杂质的，它不酸、不甜、不苦，味道就是那么的平淡。在平淡无味的雨水中，总会体会到它那不平凡的美，人生也是在简单的生活中体会一种幸福吧！只是，老天爷连最简单的幸福都不给我，我只想跟自己爱的人，过普普通通的夫妻生活……”
　　他们俩不能完全领会雨蝶所说的，只是知道雨蝶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为什么这么好的女孩，却得不到幸福呢？如果说，遇到雷明，是雨蝶这辈子注定的灾难，那么，他们俩多么希望，雨蝶这辈子的灾难到此结束。他们两个都喜欢雨蝶，但在他们看来，无论是谁娶了雨蝶，只要他能够给雨蝶幸福，就是好的。看着雨蝶这样，他们真的很心疼。
　　雨蝶依然呆呆地坐在地上，好像植物一样在享受着这雨水的滋润。过了一会儿，她伤心地哭了起来，像小孩一样的哭声，“外婆，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安享晚年了，这辈子除了你，我没有欠过谁……本来我想在这里努力赚钱，然后把你接来这里过好日子。可是，因为爱情，我被弄得伤痕累累，我活得好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的心已经给了一个狠狠伤害我的男孩……我很快就会死去，外婆你保重……”
　　那个老大好像预测到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他跪在雨蝶的面前，“雨蝶，我求求你，你醒醒吧，别再寻死了。生命只有一次，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我立刻把你的外婆接到这里来，也好让她劝劝你，好吗？”
　　雨蝶摇摇头，“不，一切都太迟了……”她说不下去了，一切的语言都被泪水所淹没了，或者说，这个时候，泪水就是她最能表达内心的语言，伤心的、爱恨交加的……
　　顿时，雨蝶显得十分痛苦，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了，呼吸对她来说已是十分困难的事了。她用着虚弱的声音说：“请不要怪雷明，我希望他过得好。跟他认识一场，我无怨无悔，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我早就认命了……”她慢慢地倒了下去，好像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丝的留恋，对爱情，对生活，对身边的人，她既是向往，又是畏惧的。
　　然后雨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很平静、很享受……
　　雨蝶，这个像雨一样纯洁干净美丽的女孩，这个像蝴蝶一样美丽坚强的女孩，这个幻想着如蝴蝶一样比翼双飞的爱情、对生活、对爱情充满着希望的善良女孩，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想当年，她出生的时候，也是下着雨，是一场雨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现在，也是一场雨，把雨蝶从这个世界上带走的。也许，她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这个世界带给她太多的伤害了；也许，大自然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也许，雨水才是她最温暖的怀抱，甚至雨就是她的母亲，她的纯洁、她的美丽、她的平凡、她的上善若水的本性、她的逆来顺受，那样不是雨水的本性……
　　那老大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好像失去了一切的希望一样，整个人就像冻僵了一样，然后紧紧地拥抱着雨蝶！
　　雷达倒是平静，他在雨蝶面前跪了下去，“雨蝶，我们母子对不起你，我会赎罪的，我会完成你的心愿，去抚养你的外婆的……”他走到那个老大身边，“这位大哥，请把雨蝶的尸体交给我，好吗？雨蝶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既然她认我母亲为妈妈，就让我们母子把她安葬了吧！”
　　那老大点了点头，“好的，就让我多陪伴雨蝶一段时间吧！”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有，我觉得，雨蝶喜欢水，要不，就把她的骨灰抛向大海吧！”
　　雷达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作者青泓壶真的是内心很沉重，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看来青泓壶只能很宽慰读者地说：“或许，离开这个世界，对雨蝶来说，是一种解脱吧！至少，从此以后，她就跟纯洁的雨水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