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那是谁》林家阿则

1、第一章 除念入道

　　“小……小小姐，三思啊！”
　　木樨早已泣不成声，满脸泪水掩不住猩红眼眸中的哀恸，嘶哑的声音牵动着她身前的少女。

　　“木樨，我……我不能抛弃的。”
　　少女低着头，发丝凌乱的散开了，遮掩住她的神色，声音低沉却在只有木樨低泣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小姐……”这不应该是你来承担的呀！

　　“木樨，我好累，让我……靠一会儿……”
　　少女疲惫的声音憔悴不堪，她微微抬起头，将娇小的身躯靠近木樨，然后沉沉的睡下去了。

　　小小姐……

　　――――――――――――――――

　　明明过去了一个月多了，木樨还是难以相信，小小姐的父亲母亲已经逝世了，还有那一庄子的人都，死了。

　　这场杀戮来的猝不及防，对于身处闺院的小小姐和木樨来说，更是毫无征兆，正因如此，她们的哀伤和愤怒来得更加猛烈。

　　一个月了，一个月了。

　　木樨看着小小姐像一个毫无生气的陶瓷娃娃任凭她喂她吃饭，替她更衣沐浴，已经一个月了。

　　小小姐从没有像以前一般嘟着嘴，蹙着眉，说道：“好了好了！木樨，我自己会做的！”即使是木樨喂她喝药的时候，她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木樨多么希望小小姐能够用又委屈又可怜的眼神看向她，然后她会义正言辞的说道：“药，必须喝。”

　　她怀念那个鲜活的小小姐，喝完药后还皱着一张小脸你小小姐，摔了跤就自己爬起来的小小姐，然后立刻跑到小姐跟前撒娇卖惨的小小姐。

　　然后是心疼。

　　小小姐未满十四，天真烂漫的年纪，目睹双亲惨遭杀害，目睹满宅院的人，这些熟悉的人，他们的血液飞溅，他们的惨叫连连。

　　记忆中充满欢笑的红枫山庄变成了杀戮场，她找到小小姐的时候，就只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瑟缩在墙角，惨白的双颊染上了不属于她的血色的液体，她蜷缩着身体，双眼却睁得大大的，瞳孔失神惨淡。

　　――――――――――――――――

　　最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救了她们，救了他来到的时候仅剩的两个活口。

　　“还是来晚了。”
　　木樨听到男子这样说，然后男子叹了口气。

　　今天上午――

　　“如果你们愿意，你们是可以隐姓埋名安全躲过追杀，然后安安稳稳的生活的”――男子这样说道。

　　“不，我不要。”沙哑的声音是平淡的音调，却一字一句有力而坚韧。

　　一个月后小小姐终于开口说话了，木樨吃惊地望着少女，即使少女仍旧一副面无表情，但少女灼热的眼神还是触及木樨的心中，她看过这样的眼神，是第一次小小姐拒绝木樨扶起摔倒的她的眼神，如火的眸子蕴含坚韧的倔强：“……小小姐!”

　　“我要复仇”

　　对着高大的陌生男子，少女说道。

　　“你的仇，我已经报了。”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少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少女听后，眼神闪过大仇得报的喜悦，却迅速黯淡下去，心思复杂，眼底一片茫然。少女闭上双眼，几秒后又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多谢恩人，小女子云灵儿，敢问恩人名号。”

　　“玄明道道主玄鱼子。”男子顿了顿，说道：“你不用感激我，受令尊所托职责所在 。”

　　少女低眸，眼中一片悲戚，又是想起那一片血色茫茫：“小女子已经无家可归了，也无所羁绊……道主，可否收我为徒，我已无念。”

　　木樨瞪大了双眼：“小小姐!”

　　云灵儿即便面无表情，但是目光灼灼足以看出这个灭门遗孤的决心。面对她的决心，玄鱼子嘴唇蠕动，似乎要说什么。

　　“道主，请收我为徒!”说着，少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又毫不留情的磕了个头。

　　“你，可曾想清楚？”玄鱼子眼神从震惊转化为郑重，“在道中的生活可不比你红枫山庄的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甚至你的未来也将一路曲折。”

　　“我，明白的。”云灵儿抬起头，额头上分明的红印子煞是鲜红，她挺了挺背脊，笔直得跪在玄鱼子面前。

　　而木樨只能震惊得看着这一幕幕。

　　“那么，明天准备奉茶拜师。”玄鱼子留下这句话就移开对云灵儿的目光，向木樨说道：“扶你家小姐起来，好生休息。”

　　云灵儿再次弯下腰磕了一个头：“谢谢道主!”

　　“嗯，好生休息。”玄鱼子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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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小小姐憔悴的睡颜，木樨垂眸，若有若无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