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也冷漠》红尘舞动

18、恶魔乍现 晓晓猛地抬

　　子夜，空旷的走廊里，异常寂静，何薇尖细的高跟鞋撞击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似乎要刺破沉睡的夜——
　　她没有回家，而是又一次来到了医院。
　　她不放心启俊，尽管他的失忆伤透了她的心。
　　可是，那算不得他的错。
　　何薇想通了，决定陪在陆启俊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这就是她爱上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何薇甘之若饴。
　　就算他一辈子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也没有关系……因为——
　　她会让他重新爱上自己的。
　　心中坚定了念头。何薇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迷人的笑意。
　　昔日那个高贵优雅的何薇再度回来了。
　　突然——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因为她听到人声，隐隐约约——
　　“陆启俊！你也有今天？”那个压低的男音，微讽道。
　　“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求求你……”一个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惶恐。
　　是启俊！
　　何薇听出来了，她心头一阵紧促，一阵茫然——
　　现在该如何是好？
　　报警？已来不及！
　　冲上去？死路一条！
　　怎么办？
　　何薇正左右为难之际，突然，里面传出两道闷闷的枪声，与此同时，有人痛哼了一声，接着是一阵可疑的打斗声。
　　“不！”何薇心头一空，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满脑子都是启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待她冲到陆启俊的房间时，门口是一摊血迹，而陆启俊倒在床脚边，面色泛白，汗珠滴落，肩头中了一枪，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如失了控的自来水，源源不断……
　　“启俊……”何薇心疼地抱着启俊的头，眼眶急速泛红，“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说罢，抓起放置一旁的纱布便帮他包扎伤口——
　　一只手挡住她。
　　何薇顺着那手向上，竟是陆启俊！
　　他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乖，我不会伤害你的……”何薇心上一疼，却是耐着性子哄道。
　　陆启俊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狠狠地，用尽全身气力。
　　“你——”何薇伤痛地看着陆启俊。
　　陆启俊也看着她，却仿佛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何薇的心，彻底凉了……
　　“我去给你找大夫。”她低下头，缓缓爬起身来。
　　何薇恍恍惚惚走到门口，却再也无法迈前一步，几双黑亮的皮鞋跃于眼前。
　　她一惊，猛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子，眼中闪着狼一样的目光，何薇正要惊呼“救命！”却被一个大掌捂住嘴——
　　“呜，呜——”她拼命挣扎着，眼中惶恐万分。
　　“何小姐，属下无意冒犯。”那人口气却异常客气，周围的人也一齐向何薇鞠躬致意。
　　何薇渐渐平静下来，做手势示意他放手。
　　那人稍稍迟疑，还是松开何薇。
　　“怎么回事？”何薇迫不及待。
　　“有人欲加害帮主。”
　　“帮主？”何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倒在血泊中的陆启俊。
　　“是的，可惜让他跑了！”那人眼中闪过恼怒的光芒。
　　“他还是帮主？”何薇有些茫茫然。
　　原来他欺骗了我这么久……心在下坠，下坠……无止境。
　　“对不起何小姐，为了帮主的安全，我们必须带走他！请何小姐通融！”那人恭敬道。
　　何薇轻轻点点头，目光有些散漫，毫无焦距。
　　“谢谢。”那人一鞠躬，忙指示身后两个人，“你们两个快扶帮主上车！当心点！不要碰到伤口！”
　　“是。”两个下属忙领命。
　　“你！”他又指着一个小个子男人道，“负责把何小姐安全送回去！”
　　“是。”
　　“不必，我自己回去。”何薇匆匆打断。
　　“何小姐，我们要确保你的安全，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们帮主已与我形同陌路了……”何薇苦笑。
　　“何小姐与帮主的感情问题，我们做手下的无权过问。只是帮主曾交代，不惜一切也要保护何小姐。”那人口吻平静，“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何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那就回吧，我累了。”何薇轻叹一声。
　　“是，何小姐请。”

　　微风拂面，晓晓一个人蹲在大榕树下，看着阳光细细碎碎透过枝叶射了进来，照在地上，如散落了一地的碎银……恍惚中，仿佛又看到了今天早上第一束阳光射进来时，射在林子皓狭长的睫毛上，倒映出浅浅的阴影，和着嘴角轻微的笑意，那神情仿佛天使一般可爱……
　　那一刻，晓晓的心不知为何，有了片刻的柔软，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抱抱他的情绪——
　　晓晓猛摇了两下头，才算是回过神来。
　　她联想到刚刚那“可怕”的念头，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喂！一个人傻笑什么呢？”从背后跳出一人。
　　还能有谁？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梅彤。
　　“吓死我了。”晓晓不温不火道。
　　“做春梦了吧？”
　　“春你个头！”晓晓脸颊微红。
　　“还狡辩，还狡辩，你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思春’二字！还想赖？”
　　晓晓本能的向脸上摸去，待摸到一半才猛然打住，娇斥一声：“死丫头！敢耍我？找打！”晓晓追上去。
　　“思春便思春呗，有什么好丢脸的？”梅彤跳起来躲。
　　“你才思春呢！”
　　“是啊是啊，我好想念那个小男生呢。”
　　“哪个小男生？”晓晓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陈呀！对了，他全名叫什么？”
　　“小陈啊……不清楚哎，不过我有他的号码，你自己问他呗！”
　　“成！赶紧给我吧！”
　　“啊？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晓晓有些不敢置信。
　　“我像假的吗？”
　　“我以为你只是跟人家开玩笑呢！”
　　“我像那么随便的人吗？”梅彤板起面孔。
　　晓晓绕着她走了一圈，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下瞧瞧，然后很镇定地说了一句：“不像！”
　　梅彤骄傲的笑了。
　　但是，晓晓随即说出的话让梅彤的笑容立时定格住，然后似龟裂的墙壁，劈里啪啦，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掉了满满一地——
　　“但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晓晓依然镇定自若的说。
　　梅彤的嘴角开始抽搐，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咬牙切齿：“罗——晓——晓——你——死——定——了！”
　　趁梅彤的魔爪伸过来之际，晓晓早已逃之夭夭。
　　“哎呀——”迎面撞见一个人，晓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对不起——”晓晓忙点头打声招呼，便要匆匆插身而过，却不能得逞——
　　手臂被抓住了！
　　晓晓猛地抬起头，却迎上一双邪惑的灰眸，带着坏笑的嘴角，微挑。晓晓的笑容瞬间凝固住，脸色只是顷刻间便苍白甚雪，几近透明。
　　“好久不见！”上头传来淡淡的问候声，仿佛多年不见的朋友。
　　晓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想表现的自然点，却怎么也做不好，终究，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低低垂下头去，视线落到那双抓住自己的手臂，她狠狠地甩开，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
　　晓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那些曾经不堪的过往，一幕幕的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放，一遍又一遍——
　　他鄙夷的眼神，带着不屑和羞辱地将钱砸到我脸上！然后在纷飞的钞票中，他转身离去，毫不留恋的离去，搂着一个火辣的女郎离去……
　　他嘲笑她是叫化子，嘲笑她的贫贱；嘲笑她的没身材……
　　他说她有个赌鬼老爸和婊子老妈。
　　不知在他说着这样伤人的话时，是否还记得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真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走了过来，从那一片阴暗的荒野中走了出来……
　　“晓晓，晓晓，那个帅哥是谁啊？好帅好帅哦！比金城武还帅！”梅彤跳到晓晓身边，一把拉住晓晓。
　　晓晓却背过脸去。
　　“晓晓，你怎么了？”梅彤感到不对劲了。
　　晓晓的喉间哽咽地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晓晓，怎么了？”梅彤绕到晓晓面前，惊呼，“晓晓，你哭了？”她还从未见过晓晓哭。
　　晓晓是那种倔强到令旁人心疼，甚至哭泣，自己也决不会流泪的那种女孩……可是，此刻她哭了，说明事情绝非一般。
　　“那个混蛋欺负你了，对不对？”梅彤说罢便挽起袖子，气势汹汹，“我去教训他！”
　　“不是。”晓晓反手抓住梅彤，生怕她当真冲动了。
　　“那你干嘛哭？”
　　晓晓飞快地擦拭完眼角，道：“我没有哭，是沙子进眼睛了。”
　　“才怪。”梅彤嘀咕一声，“罢了，你不想说便不要说。”
　　晓晓感激地看了梅彤一眼。
　　“只是那种男人，太优秀了，一看就是极度危险份子！”梅彤瞥视晓晓一眼，语重心长道，“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所以你就看中小陈了？”晓晓轻笑，晶莹的面颊上泪痕未干，如梨花吐蕊。
　　“嗯，那是，保险嘛。”
　　“保险？”
　　“不仅保险，还好处多多！”
　　“好处多多？说来听听。”晓晓忍俊不已。
　　“好处之一，没有情敌；好处之二，因为还未定型，所以，我想将他‘捏’成怎样便是怎样；好处之三，多了一个免费司机，省车费；好处之四呢，嗯……还没想好，想好再告诉你！”
　　“我真为小陈捏把冷汗！”
　　“干嘛干嘛？”
　　“同情！深深同情！”
　　“喂！我这个大美女倒贴给他，他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呢！”
　　“是放鞭炮轰你都来不及吧？”晓晓又嬉笑开，仿佛刚才那个哭泣、伤痛的女孩子从未存在过。
　　而是已悄悄隐身于一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在心底的某一次。
　　面上是机械的笑，不痛不痒，没心没肺。
　　“死丫头！你就见不得我好，对不对？摆明了嫉妒我！”
　　……
　　笑闹声一片。
　　这就是跟梅彤在一起的好处，你从来都没空伤心。
　　晓晓想到此，轻轻笑了，目光柔柔的，穿透过梅彤精致的面容，那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是一片浩渺的海洋……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是幸福。
　　幸福往往属于平常人，越平常反而越幸福。
　　像小陈。
　　如梅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