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嗯……玄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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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
那一日，玄膑假意向阎王忏悔，揭破了千玉屑为红冕边城白玉代狩的身份后，又去看望玄造。拜别玄造后，一路向红冕边城而去，心中尽是向千玉屑复仇之火。
不料，行至中途，忽遇密集枝桠拦路，旋即四面桃花盛放，满目艳红盛景。
“是你。”
“玄膑大太子，请留步。”
一道粉红的身影自桃林中漫步而出，双髻高挽，踩着朱红色的高木屐，女声清泠，眉目中透着冷意与纠结。
“大太子……是想去往何处呢？”
“醉夭灼，有何来意，不妨直说。”
“也无什么大事，只不过……”桃花妖眼神微暗，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只不过，想送大太子一份‘礼物’罢了。”
“先不说礼物为何，你对吾并无什么好感，今日又难得独自出现，吾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所说的礼物，与她有关？”
“有关无关，有无善意，大太子何不亲自感受一下？”话音落，花香弥漫，枝叶纠缠袭来，玄膑运功阻挡，却终究因受了伤，在诡异花香侵袭下失去了意识。
“灼灼——”桃花妖手一挥，一道绿芒瞬间笼罩了昏迷的玄膑，“这样一来，樱不会再担心，而吾，也算救了你一次吧……呵。”
“如果不是为了樱……”桃花妖的声音渐渐模糊，连同先前那片凭空出现的桃花林，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留在原地的、被笼罩在一片绿芒中的玄膑的身影，似乎在渐渐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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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冕边城内，千玉屑正与鬼方赤命谈论红冕王戒与玄膑之事。
“如果我猜的没错，玄膑不日之后，必定前来。”
“哦？若没有受到正确的指引，他到不了红冕边城。”
千玉屑轻摇手中玉尺，“他可以从阎王那边，得知进入边城的方法。虽然先前与阎王交恶，但他现在一定是找上阎王忏悔，表示自己会永远效忠。”
“这是他最大的优点——懂得审时度势，为自己取得最大的胜算。”
“听起来，你十分了解森狱之人的个性。”
“在一个地方，扮演另一个人太久了，就连我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我对森狱会不了解吗。”
……
红殿之中，交谈的人，并未想到，他们口中所谈的另一个人的命运，会生出在他们意料之外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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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妖回到缠枝海，一眼便看到了站立在樱花树下的一道身影，脚步顿了顿，眼中浮上了一抹心虚。
樱不会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吧……
“桃？”
“樱，你在等我吗？”
“桃，你忘了吗？”樱花妖眼中浮现出一抹无奈：“今天桃不是说要酿酒吗，这几天，桃有些心神不宁呢，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啊，樱我们酿酒吧！”
“哎哎。”
樱花妖、桃花妖与玄膑的相识，其实也算个巧合。漫野的樱桃花林，一个一时兴起，一个似见故人，一个满心担忧。
三人的相见，也不过寥寥数次，简简单单，有时一壶酒，一杯茶，兴至起舞，一段试探的机锋，浅浅淡淡，到后来，也能来一段或真或假的交心之谈。
桃花妖准备酿酒，突然听到身边的樱说：
“桃，人类，真的很脆弱。”
“行过三途河，有关上一世的再美好、再痛苦的记忆都会消散。”
“樱？”
“这几天，吾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你在担心我吧……桃。曾经，吾一直在期盼……吾总是觉得，妖怪的生命那么长久，不论转世几次，吾都可以等啊。”
“他忘了我，吾不会怨他。可是……明明答应过吾的……那么多次，从樱花树下匆匆走过，都不记得吾了吗……”
“人与妖，真的只能以生死与遗忘作为结局吗？”
“樱……”桃花妖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下。
“放心吧，桃。”樱花妖突然释然了一般，对着桃花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吾早已明白，吾永远也等不到他。当一个人彻底遗忘了记忆时，便是真正的死亡，他已经死了。”
“人类啊，真是奇妙的存在。生有百世，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可以世世不同。吾所见的他的最后一世，和玄膑是那么像……所以有了初见时那份似遇故人的激动。但吾从未把玄膑当成他，不用为吾担心，桃。”
“……”桃花妖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吾明白了，樱。你只要记住，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吾都会陪在你身边，支持你。”
“吾也一样。”谢谢你，桃。
樱花妖闭上眼，尽管树木生长缓慢，但她毕竟是妖。原本齐肩的发在几百年的时光里续长，浓密的发长至脚踝，又顺又长不打一丝弯，微微一动便好似荡漾开的流水。远远从身后看去，衬着樱红色的嫁衣样式的长裙，有一种迤逦而艳的柔美。
“夫君呀……”她叹息一声，不知是惋惜还是怀念。
桃花妖看着，忍不住上前梳理起那一头水样秀发。就如同过去几百年所做的一样。
她与樱初见的那一天，和樱死去的丈夫与樱初见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刚刚成妖化形没多久的樱，以极美的姿态在漫天重樱下翩然起舞，深红色的腰封与肩上的霞披，裙摆处由极艳的樱红层层叠叠，逐渐向上过度为极淡的胭脂色，随着主人的旋转在空中画出动人的弧度，带着水的柔与花的娇。
她站在一旁悄悄望着，樱突然看过来，鬓边别着盛放的樱花。浅粉的流苏发饰俏皮地划过脸颊，一双金色的眸子，净若琉璃，灿若辉阳。
樱，真美啊。桃花妖一边梳理着樱的长发，这样想着。而樱花妖，则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头发被梳理而产生的不可忽视却十分轻柔的痒意，在桃花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桃，有你陪伴，真好。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远远望去，两个少女前后而立，前者长裙及地，轻阖双眼，后者踩着朱红色的高木屐，仔细地为身前的少女梳理着长发，宛如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在她们周围，数株樱树与桃树夹杂生长着，枝桠交缠，连成一片渐变氤氲的红。
“哎，吾们不酿酒了吗，桃？”
“等会再酿也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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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绿光笼罩在其中的玄膑，身体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绿光消散后，一套质地精良的华服被随意摊在地上，而在衣服正中，一个小小的人被层层叠叠的衣服包裹着，好像睡得正香。
半晌，被埋在衣服里，身体恢复成孩童时期的玄膑睁开了眼，然后很自然的，在探查自身情况时发现了现在的状态。
“……”
什么仇什么怨啊，醉夭灼。
桃花妖不喜欢玄膑。
这一点，玄膑很清楚，或者说桃花妖根本就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不友好，和那个名为醉流胭的女子一起时，对方还会隐隐压制自己的情绪，但在之前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这种敌意尤其明显。
当然，玄膑肯定想不到这种敌意只是一种迁怒罢了。
他只是没想到，桃花妖……会把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想到初见时樱花妖惊讶与怀念的神色，与桃花妖望向樱花妖时不时流露出的担忧，他隐隐联想到了什么。
醉夭灼、醉流胭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底微微透漏出一分暗沉。
不过，这些事情可容后再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他的四弟。现在的他，连功体也随着身体年龄倒退，能自保就已不错，根本无法安全到达红冕边城。
还有自己的衣服……
身形小小的幼童，拖着一件明显与身高大小不符、只要略微松手就会严格遵循地心引力径直往下掉的衣服，感到了深深地头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