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3、李村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生就撑着纸伞背着包袱出门了。他没有跟余涯和方逸道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自会再遇。临别话语不过是徒增伤感，他不喜如此。
　　他像往常一样往大娘的摊子处走去，只是心里莫名有些堵的慌，一种无法言喻类似悲伤的感觉无法发泄。这路走了六年，这景看了六年，说没有一点不舍那是假的。不知不觉也走到了和大娘约定的地方，大娘已经在等着，和那个张车夫聊着。下意识看了眼米铺的门口，小乞丐如往常般睡着。
　　许生握了握拳头，将手中的包袱交给大娘：“大娘，我有事情去去就来，劳烦您等我一下。”说完快步往告示板走去。
　　告示是昨天贴出来的，夜里一场雨让墨水晕开，纸也残缺了几处，不过依稀还是能看到榜首那姜瑟的大名，粗略看下来没有自己的名字。许生自嘲地笑了下，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眼时心意外地开朗了不少。
　　他反身回到了大娘那儿：“久等了。”
　　大娘将包袱交回给许生：“不忙，还有要办的事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出发了。”
　　“没有了，上路吧。”
　　走走歇歇半个月，终于到了大娘故乡的村落——李村。
　　李村是个很美丽的小村镇，正春季，道路边的杂草丛里也开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附近的山上长了许多药材，也许是因为这地方偏远了些，有些珍贵的药材也没有人开采。这里民风很淳朴，大家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自己种些粮食瓜果，剩下的产物会定期拿到外面大一些的城镇去卖，再买些生活的必需品。虽然外出有些不便，但是这样的生活很平静舒心。
　　这是许生在李村居住几个月以来的感受。
　　许生还发现，这个村落的教育程度不高。所以他当起了教书先生，教孩子们识字读书，得空时会去山上挖些药材帮村民治些小病小痛。
　　今天许生像往常到学堂，其实说是学堂，不过是一户闲置的房子临时充当的。他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小孩到了，正追追赶赶做游戏。一个扎着双辫的小女孩没看前面跑着过来，眼看要直直扑在许生腿上，吓得许生赶忙用手护住她：“婉儿，你这跑来跑去的没点女儿家的样子。”
　　女孩望着许生甜甜地笑着，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声音稚嫩：“婉儿知错了，先生莫要生气。”
　　“你呀。”许生无可奈何地轻点了点女孩的额头，这些个小孩着实可爱，自己也不忍心呵斥，柔声道：“下次要注意了，受伤了可怎么好。”说着他直起身：“好了好了，大家快坐回位置，上课了。”
　　许生生得好看，这帮小孩对他也是喜欢的紧。加上许生脾气好，更多时候不像是先生，反像邻家大哥哥。平日里嬉笑，不过孩子们也知道课堂上许生还是很认真的，所有很快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许生满意地点点头，将事先写好的木兰诗用浆糊粘在立着的木板上，随后双手背在身后悠然地来回走着说道：“我们今天学木兰诗，跟我一起念：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孩子们很乖巧地跟着念，当念完整首诗时一个小男孩举手，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先生，木兰是那个木兰花的木兰么？”
　　“木兰花我知道，可香了。”另一个小男孩接下话头。
　　“我娘之前喝的药里说是也有木兰花蕾呢。”
　　……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知道的有关木兰的知识，许生静静听了半刻后出声制止：“好了，安静一下。”待孩子们都止声后他继续说道：“大家说的都没错，不过这里的木兰不是木兰花，而是一个替父出征的女子。”
　　“她为什么要替父出征呀，然后呢，她真的去打战了么。”婉儿好奇地寻问：“先生你给我们讲讲她的故事好不好。”
　　“对啊对啊。”
　　“跟我们说说吧。”
　　“唉。”许生叹了叹起，加大了音量：“好了，想听故事就安静。”
　　闻言，孩子们用小手捂着嘴巴，睁着大大眼睛看着他。
　　许生撩开袍子坐下开始缓缓说道：“木兰本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但是有一天，她的父亲收到了征兵的名册。于是…最后，木兰凯旋而归，也恢复了女儿身。”
　　“哇。”婉儿双手捧着脸颊一脸向往：“我也好想成为木兰那样的女生噢。”
　　“木兰好勇敢。”刚刚提问的小男孩故作老成地感叹着，他叫小豆，平日里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爱的很。
　　许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想到讲个故事就到傍晚了，他对着孩子们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该回家吃饭咯。对了，明天不用来学堂，大家在家要帮爹娘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知不知道。”
　　“知道。”大家乖巧地答应，站起身向许生鞠了个躬：“谢谢先生，先生再见。”
　　“乖。”许生淡淡笑着：“回家吧，路上小心，莫要贪玩。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