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娱）东京钻石》言下又停

84、chapter.84 ……………

　　［在雪崩发生时，每一片雪花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又严厉，又温柔。

　　青木良课里的下属，这样评价她。

　　两年前，良伤后空降到总公司人事部，带了满身的流言八卦。

　　而验证她工程部泥土味粗暴出身的，是青木课长在男权管理的野兽职场里，单单靠拼酒，就能红着眼睛喝到通宵。任翻来覆去胆汁都吐出来，越喝越清醒，直至有人举手连连讨饶。

　　说到底，不论在大会社还是小作坊，能握着话语权的，总要有股可以豁出去性命的狠劲。

　　课长平级间也区分前后辈分。第一次被隔壁知名的haose前辈趁聚餐酒醉，摸了把手的青木课长，三天后在部内会议里，全程逻辑严谨，以“我并不是针对你”的气势，非常到位指出了对方策划书里12处疏漏。

　　那时这位“外行人”，才进部67天。

　　没谁能忘记，她是如何在会议结束时，面色淡淡走到前辈身前，礼仪到位的告别，末了继续言语恭敬。

　　“承蒙您关照。”

　　职场xing骚.扰，多么司空见惯的事。

　　五月份天渐渐热了起来，青木良带着下属东奔西跑，偶尔也感觉身体吃不消。

　　这周樱井个番要组织聚餐，以他性格，可能二次会都要再参与一些。

　　结束了全天的培训课，在去餐馆之前，良与部下返回酒店，将公文包和工作材料都安置好。

　　年轻女孩子顾不得时间紧张，顶着室外带来的热气急急忙忙，一闪影冲进了房间的盥洗室补妆。青木良在这些琐事上，向来不会对下属指手画脚，落地镜前看看自己还是差不多样子，左右活动两步，去行李袋拿了片膏药贴上。

　　翔君一如既往在工作，她检查过邮箱，回复对方5小时前拍摄CM的报备，又发送【饭局】二字，旁地都是每日相同，也无甚可提。

　　日光市部门里年轻人很多，热热闹闹在烧烤店拼了三张桌子，落座时等几位领导一齐，笑闹着都去抢烤架旁的有利位置。

　　倒真像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了。

　　面对分部部长向她致歉，说下属们感情太好，难免年纪小胡闹。良浅浅笑过，没有顺对方意愿继续话题。

　　饭局进行到11点，樱井翔打来了电话。她腰痛症有要复发的趋势，先前便偷偷给店家多塞了钱，将放到自己面前的清酒兑一半白水。

　　但喝过这时间，难免还是有些醉了。

　　借口补妆，青木良进到隔间里锁上门，那边樱井声音还清爽，听她一系列不做声的动作告一段落，习以为常爱人的应酬仍没有结束。

　　“吃饭了吗？”

　　开了空调有些湿潮的半封闭空间，很快让良说话也带上黏黏鼻音。

　　“没，manager去取了，等会还有场夜戏。”

　　“哦。”

　　不知名线香在角落里缓缓燃着，味道不太清晰，又透着股甜腻。

　　“我有点困了。”

　　最后一个字被喉咙吞了，含含糊糊。良揉揉眼睛，介于醉和不醉之间的模糊地带，向着翔君撒娇。

　　“那就快点收尾吧，课长sama。”

　　顿了顿，樱井翔望眼棚外无人地方，早已是万籁俱寂的黑暗。

　　“今晚试试别吃助眠药了，我结束的时候给你邮件。”

　　［明天她便回都内了。］

　　他又放柔了声音，心意里还是裹着蜜，和多年前一样。

　　“明天见。”

　　挂了电话，青木良又贴在墙板上缓缓精神，迟钝听觉这才觉察到外面有鞋跟轻叩瓷砖的声音。

　　“课长？课长您还好吗？”

　　是属下姑娘。

　　“嗯，麻烦你了。”

　　对方显然比她喝得要多，已经陷入完全兴奋的状态。

　　“和我们一起去唱K吧课长～”

　　从不参加二次会，是青木课长今年下到地方培训一直贯行的原则。

　　不过也像她平日做的，在这些琐碎方面，并不会同样约束下属。

　　“不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是未婚夫先生不同意吗？～”

　　女孩子指尖比划手机，青木良知道方才通话应该被听了大半。喝醉酒的下属跳脱忘记规矩，她就算板着脸教育，也不过白费口舌。

　　出了店良便先被请到的士上，一群人歪歪斜斜行了礼。车门关闭，她合了眼反倒转为清醒。

　　待泡过澡，省下的三分酒意更是冲淡，时针也才将将走过凌晨一点。

　　已经连续工作100多天，说不疲惫，肯定是假的。

　　躺在床上，手机开了播放器，随机跳出西野加奈桑的《IF》。

　　歌是青木优上次来拿了她手机听过的。良歌曲列表里没多少东西，留下来这首，偶尔从耳边过去，哼哼旋律却不记得歌词。

　　樱井翔最近买了本讲平行宇宙的书，大概是世界末日论过后，人们的跟风新热潮。

　　但他太忙了，书从拿到家就安静立在书架吃灰，只有青木良今天听着这首三年前的歌，想起或许二者都在描述同样的事情。

　　［平行宇宙。］

　　［真是一个温柔的念头。］

　　部长对待她处理新人那件事很满意，拥有检察官父亲的男孩生活工作都如旧。

　　会社里关于这个结果的看法，良听了看了，和往常对待她的差评也没什么区别。

　　下属要打抱不平，可于青木良自己，事情既不伤筋，也不动骨。听上面指示，当然不会有世人皆大欢喜的圆满。

　　他们是个挣钱干活的地方，不是讲述正义美好和梦想的慈善机构。

　　【青木桑，谢谢您。】

　　【如果可以，下个休息日，我能邀请您来秋叶原吗？】

　　标注“铃木桑”的信息。

　　【不用客气，我们到时联系。】

　　关了播放器，隔音算不上好的四壁放大安静后的另种喧闹。

　　淋浴，电视，脚步，谈话……

　　她不得不对翔君表示遗憾，如果没有助眠药，大概自己这夜晚都要听觉灵敏的过去了。

　　下属姑娘回来时，青木良迷糊打开手机。

　　3点27分。

　　樱井的工作应该还没有结束。

　　可能是太高兴了，走廊里老远就有青年男女笑声，停留在她前面一个房间大概两分钟，“嘀”地刷开隔壁的门。

　　看来确实是个美丽夜晚。

　　无心去听别人没防备的热情戏份，良想要再找耳塞出来，踮脚靠近窗边衣柜，猝不及防得了两句怪罪旁边忘关窗户的评价。

　　“你们课长是假正经吧～那个年纪的女人～不好好待在家里照顾老公孩子～还出来丢人现眼…”

　　所以她现在是应该听下去比较对得起这两个傻孩子，还是找了耳塞继续回去睡？

　　“人家好怕她的～你不知道啊～前段时间她还开了个新人呢～都说是因为和另一方有一腿～谁知道31岁的阿姨会是哪个金主包.养呢～哈哈哈～”

　　嗯——这么说樱井翔确实有点亏。

　　【收工啦，回家睡觉。晚安，小良。】

　　其实现在这个社会，出现多少白眼狼之类的东西，都不稀奇。

　　心平气和回复樱井，青木良把手机放到了远离床头的梳妆台上。

　　【房间隔音太差，我刚刚正好醒了。用上你准备的耳塞，继续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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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翔君属于那种，对待和很多人聚餐，拥有免疫体质的艺人。

　　这点要比他们队长的遭遇好上不少。

　　说好的番组聚餐日，录制结束樱井还有个同台的简短采访。又卸卸妆换了私服，和经纪人一起坐上车，手机已经拨出去问良晚上什么安排。

　　Manager对待这种无缝虐狗，早就麻木拜倒。

　　“去表参道那边上英语课，缺勤次数惨不忍睹。”

　　她晚上加不加班，应不应酬，可比樱井翔精确到秒的固定行程，要变化莫测的多。

　　“9点结束对吧？我这边有家咖喱饭，就是你说过好吃那个。今天正好附近聚餐，我10点买回家给你。”

　　［嗯，看来樱井桑已经忘记自己会露脸下二摊的习惯了。］

　　［可能连一摊都要提前跑。］

　　Manager桑是个看穿一切的男人。

　　结束通话的樱井翔，哼了新曲的调子，显然非常高兴。

　　［所以忙也有忙的好，见面时间少，整天都跟热恋一样。］

　　［工作狂就适合工作狂啊。］

　　Manager桑在做Manager桑之前，其实第一志愿是吉本来着。

　　他们路过了四个结伴步行的staff。

　　后面差几步还坠着个女孩，捧了本什么书在看。

　　“新人很努力啊。”

　　难得樱井心情好又没忙着各种行程，寻了个刚过眼的话题，经纪人就感慨一句。

　　“想在东京闯出天地，哪有这么容易。”

　　原本没去看窗外，听manager说了，翔君抬头瞥过，反应也淡淡，并未上心。

　　经纪人想想是这么个简单道理，拿樱井翔做榜样和仰慕对象的年轻人，但眼前番组里都不知道有多少。

　　谁不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现在能有资格说上句话的，都是拼死努力过了。

　　“对了，”并不太和棚内录制staff接触的manager，知道并且记住这个新人，总还是有些奇怪。“今天我杯子里的润喉茶？”

　　“当时我去协调下一个行程了，新人挺有眼色，说听到你嗓子负担很重，主动去泡的。”

　　［想要在钻石一样kirakira的东京生活。］

　　樱井装醉本事比较拙劣。

　　9点钟刚过，有吉桑先离开了，他说去抽根烟，再回来便盖着脸走不稳，踉踉跄跄收拾包连连说抱歉。

　　计划便是翔君走几步路买好咖喱饭，自己打的士回去。经纪人早下了班，他撩开餐馆的门帘出去，走路已经稳稳当当，捋过头发戴正棒球帽。

　　“前辈你没事吧？”

　　这样的孩子，是不会甘心屈于人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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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日，青木课长翘了次加班。

　　8点起床给自己热好牛奶，新咖啡机功能不错，单靠香味就能把挣扎在起床“生死线”的樱井翔唤醒。

　　岚学又要开始了，一生悬命的翔君今天也坐在餐桌前呆滞，无念无想。

　　“三明治带走吧，张嘴，鸡蛋先吃了。”咖啡直接倒进随行杯里，让他喝杯温开水又咽完蛋黄，良拉开家门，连人带背包和早餐袋，通通推给经纪人。

　　“辛苦您了。”

　　就算是superman，也会有系统需要调整维修的阶段。

　　9点钟，良准时出发。

　　骑了辆自行车寄存到地铁站，挤到吐血才从电器街口出来，装嫩扎起来的发揪也散了，T恤牛仔裤倒是方便行动的很。

　　［幸亏昨晚听了铃木桑的建议，没穿高跟鞋。］

　　猛下子不悬空大地，她还真不太习惯。按照女孩子发来的地址手机导航，十几年没进过这里的青木良看哪里都陌生，过了会又觉得好奇，捏着大抱枕研究涂色。

　　等见到女.仆咖啡厅的招牌，中午饭时间都到了。

　　点了简单的料理，她的招待女.仆，就是铃木。

　　爱好和梦想，推到个人身上，谁也说不上来哪个更重要些。

　　当良没费太多工夫，便查到铃木兼职内容的时候，她就知道，僵持下去吃亏的，只有这个坚信爱好和梦想可以并存的小女孩。

　　“发生了这种事，我感到很抱歉。”

　　“就算留在会社里，兼职的事也要放弃，并且绝不承认。”

　　“可能会好几年，都没有人赏识你的设计图。他们防备着你，排斥着你，直到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铃木桑，你选择什么？”

　　从秋叶原离开，青木良扫扫自己一身打扮，还是咬着牙决定去公司加班。

　　这一加，就到了樱井开完商讨会，大野和相叶问他要不要去吃个夜宵再回家。

　　惯例询问良，大家都习惯了。

　　“啊……我还在公司。”

　　“开车了吗？”

　　翔君隐约记得早上被提出来的小单车。

　　“没，我自行车还在地铁站呢。”

　　“算了，我去接你。”

　　冲团员们摆摆手，几人了然，比着“ok”推肩往外走。

　　樱井翔开着又忘记寄存在事务所多久的越野，没去青木良会社那里，而是和原来一样，隐蔽停进了附近高档百货的VIP区。

　　当时就为了达到这个级别的消费额度，可是让樱井舞高兴一整天。

　　掐着两叠资料的T恤牛仔白板鞋走过来了。

　　挡住脸他也知道这罕见打扮是自己女朋友。

　　“我得有1，2，3…”

　　掰着手指头还没数完，被捶到了右胸口。

　　启动车子，翔君开了音乐，笑眯眯晃脑袋，鬓发一起摇啊摇。

　　“晚上吃什么？”

　　“今天去秋叶原挺开心？”

　　同时发问，青木良回答了。

　　“嗯，那孩子档案上我们会社的入职记录本来就还在录入，已经都删了。”

　　“我师妹给她介绍的那家创意设计公司挺有意思的，现在起步开始画图做助手。”

　　“嗡——嗡——嗡——”

　　樱井的手机响了。

　　看过联系人，良收了声，看他摁下“接通”。

　　“前辈，晚上好。”

　　“晚上好，小翔。已经弄过了，明天就下发调动通知。”

　　“是整批几十个人调整，很正常的调动。”

　　“谢谢前辈了。”

　　“你这人啊，就是太大度好脾气了。”

　　相识多年的前辈收线前，还是嘟囔了句樱井，从来不知道端着自己的地位去解决问题。

　　简单粗暴也不会有谁说什么。

　　“怎么？”

　　青木良倚着车门侧身，歪头看他的表情有点呆。

　　十多年前翔君刚认识她的时候，良夏天就总穿着白色或者黑色的T恤，踩了运动板鞋小跑赶电车。

　　像一阵风，经过他也有云朵柔软的笑脸。

　　“没事。晚上还去买那家烤串吧？再到便利店拎提酒。”

　　［想要在钻石一样kirakira的东京生活。］

　　有些路错了，很难再有机会选择。

　　［青木良严厉，却也温柔。］

　　［樱井翔温柔，并不曾少过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