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红颜舞》蓝心

5、身世成谜 第一卷 桃

　　叶可蓉的身世，叶成斌讲了大半夜，肖可一直都是惊愕的样子。
　　据叶成斌的描述，叶可蓉爱上了教自己读书的西席，叶家本来就舍不得女儿远嫁，看这西席还满意，就打算另起门户给二人完婚，之后大院小院常来常往，省得大户人家规矩多，老两口轻易见不到女儿。
　　原本一切准备妥当，却突然冒出一个西席的同乡来，说那西席有妻有子，在家乡欠债逃出来的。叶老爷派人证实之后鼻子都要气歪了，当下把那个西席扫地出门，限期让他滚出瀛洲，永远别再回来。
　　谁知情窦初开的叶小姐竟然这样还舍不下，偷带了细软，连夜消失不见了，叶老爷和叶少爷本以为叶小姐是跟那西席走了，所以连夜追去了山南道，直到同管家无意间碰到进城打探消息的江阿声，尾随江阿声在莫家看到了失忆的肖可，送信给叶家父子，两个人才惊觉找错了方向，兼程赶了回来。
　　根据叶家父子的推测，以叶可蓉的性子，想必带了细软给了西席做盘川，而她自己，却是性情刚烈的投了覆融河……
　　这几个月叶成斌父子两个跑去了山南道，并不在瀛洲，所以阿声找不到线索，才会一拖至今。而叶夫人，却也不是从来都病着，完全是可蓉杳无音讯，做娘的忆女成疾以至于此。
　　肖可猛地抬头，“你是说，娘牟』褂芯龋俊
　　叶成斌淡定的点点头，“娘的病一半是想你想的，你回来了，自然就好了一半了。”
　　“还有一半呢？”肖可皱起眉头。
　　叶成斌微微叹息，“我和父亲不在，娘的病开始只是瞒着，后来瞒不住，才叫同叔请郎中，那郎中看娘的病症是气滞血虚，只管开了些益气养血的补药，这几日更是连人参都用上了。娘的病因是急火攻心，这一来更是雪上加霜，我们昨日回府，今天才给娘换了方子，娘的身子一时适应不了药性，才会发作的这么剧烈。”
　　肖可目瞪口呆，“所以这些都是你故意的，你早知道刚刚娘的病会发作起来？”
　　叶成斌坦然点头，一脸无辜，“对啊，爹爹和同叔都是知道的啊。”
　　肖可脸色一黯，“所以，我之前就是这么任性不懂事，你如果不用这种方法，我就不会跟你回来，是么？”
　　叶成斌沉默了，诚然，叶可蓉的性子，只怕就算用了这样的办法，也是不一定肯回来的。父亲一妻三妾，五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又是嫡出，全家宠着，从来的任性自私，哪会管任何亲人的死活，若非如此，又怎么会……
　　叶成斌自幼在药师谷学艺，小时候倒还宠着妹妹，可这妹妹越大越不像话，一个不顺心就又哭又闹，对待下人也是动辄打骂毫无悲悯之心，因此这几年他也心淡了，同四个弟弟一样，也是躲着叶可蓉走的，肖可这一问，倒问的叶成斌心生为难。
　　“那也不是的，反正现在你也回来了，这些日子就不要到处疯跑了，好好陪着娘亲，也让她早点好起来。”叶成斌声音柔和下来。
　　肖可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送走肖可，叶成斌心中五味杂陈，同叔不知何时折了回来，轻声道：“大少爷，老爷在等您呢。”
　　叶亭海一身常服，黯然的坐在正房房厅之中，奔波了半年，加上丧女之痛，让他整个人看来苍老了许多。
　　叶成斌进来施礼，叶亭海也没有什么表情，“那姑娘怎样？起疑了吗？”
　　叶成斌轻叹一声，“她倒是并没有起疑，可是母亲那里……想是起疑了。”
　　叶亭海苦笑，“可蓉是你娘的心肝宝贝，母女连心，岂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能瞒天过海的……”
　　“可是娘却认下了她啊……”叶成斌不解。
　　叶亭海长叹一声，“你娘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么安排的苦心吗？何况我最清楚你娘，如今有个假女儿在她身边伺候，让她有个寄托也是好的，否则她的身子……”
　　叶成斌沉默，父亲母亲伉俪情深，确实没人比父亲更了解母亲，如今借可蓉的名字收留她根本是最完美的选择，他又想起那支紫玉钗，紫玉出南疆，如此通透的质地，又是浑然一体的雕工，若是天可怜见让这姑娘是他的后人，自己真该烧香酬神来表达对冥冥天意的感激。
　　“斌儿，”叶亭海并未发现叶成斌走神，“你派人留意这姑娘的身世，等你娘病好了，我们就跟她说明真相，能找到她的家人最好，找不到的话……唉……到时再说吧……”
　　叶成斌点头应了，仍是不太放心，“听同叔的意思，她是落水受惊才会暂时失忆，我看她身体也并无大碍，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想起自己的身世，到时候解释安抚一下，好好地送她回家就是了。可是娘那边……”
　　叶亭海看看他，“你娘那里……我去说吧……还有蓉蓉……”叶亭海的语气有些哽咽，“到山南道路途遥远，你无论如何也要派人找到她的尸骨带回来安葬，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飘零在外……”
　　叶成斌点点头，“父亲放心，孩儿省得的。”
　　叶亭海点点头，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下去吧……”
　　肖可撑着脑袋坐在窗前，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可她却莫名的觉得心安，虽然依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可是她却确确实实的回家了，家人认得她，认得那枚紫玉钗，大哥更是张口便说出了钗子的来历，她觉得晕晕乎乎的，如同梦境一般。
　　“爸爸……妈妈……”肖可喃喃，“爹娘，大哥……”她试着去适应这称呼，可蓉，叶家……她陶陶然的想着，“我叫叶可蓉，叶……可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