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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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浮在半空中，左手间弹出一朵“蓝逝”轻托起眼前这个女子，明明遍身污浊，青丝杂乱，偏偏让人觉得她冷然而干净。
“王”
止看着眼前这个从芨芨草的叶尖摇晃着奔出来的有着琥珀色瞳孔的小人儿，眼中不自主地涌上一抹笑意。
“小芨？”
“王，这个姐姐怎么会穿过玫瑰姐姐的结界？”
止眼中的笑意渐收：“‘殇’在她身上。”
小芨呆楞了片刻便有雾状的绿色萦绕在白奂融的周身，就在“芨雾”刚要接近白奂融的包袱时却仿佛被什么一震，即刻散了去，似委屈般地盘旋在它们的棫——小芨的周遭，而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就这样张大了嘴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浮在空中的姐姐。
止收回了“蓝逝”，眉眼间满是阴郁和无奈，看着白奂融缓缓地降在小芨面前，叮嘱道：“让芍药在她身上接下一朵‘芍晕’，然后将她送到南面结界外。”
话音刚落，人却早已消失不见，空余小芨最后的一声“王”的呼唤。
小芨嘟囔着站在原地，直到感觉到止以消失在止国边界内时，才忿忿地看了白奂融一眼，稚气的眼中荡过一丝幽怨：“害得王又要辛苦”一边埋怨，一边极不情愿地弹出“芨雾”，
默念了什么后，“芨雾”渐渐由绿转红，映出芍药淡雅的面孔来。
“小芨？”
“芍药姐姐，王找你。”
“芨雾”的另一端红晕疾速褪去，小芨不耐烦地歪坐在一团绿色的云雾之上，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思索，目光若有若无地停在白奂融的包袱上。
再回神时，便已看见了芍药。
这个淡雅的，冷静的却又让人感觉到温暖的棫是小芨最喜欢的棫之一。
芍药的脚下是大团的淡红的晕霞，让人不自主地放松了心情。“芍晕”停在了白奂融跟前，看着这个浮躺着昏睡的女子，芍药不禁皱起了眉头。
“‘殇’就在她身上？”
小芨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低声对芍药说了句什么，使得芍药猛的一楞，继而眉头更紧。
“王呢？”
“不知道，王只说让你在她身上接一株‘芍晕’，再将她送出南面的结界，然后就不见了。”
芍药点了点头，看着小芨懒懒地钻进了芨芨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南方。
“小姐，您今天弹曲吗？”罄儿立在一旁轻声地问道。
四月天的云依楼里一片寂静，只除了窗外偶尔的几声鸟鸣，楼前的护卫挺直地立着，眼睛却锐利地盯着四方。
四月天便是眼下江南最娆人的一道风景，或者可以说是最销魂的人间天堂。
“今儿个不弹了，你去和王嬷说一声，就说我今儿个乏了。”那窗边的贵妃榻上传来慵懒的声音，转而便有这样一张面孔落入眼帘。
素净的白皙的脸庞，眉眼间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冷傲却夹杂着一丝慵懒和戏谑，而那眼睛则宛如蚌中珠，鲛人泪，不染污浊，清澈的，静静的闪烁在幽深的红尘中。
云依看着立在一旁又楞住了的罄儿，不禁轻笑出声，清脆的声音划过空气，罄儿立刻回了神，面上一红，赶紧接道：“是，我这就去告诉王嬷去。”而后退了出去，小心地放下了替代原先屏风的纱帘，风轻拂，纱帘悠悠地荡起，就只见一个惹人怜爱的倩影，若隐若现，如痴如醉。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云依又将目光转到了窗外。葱郁的树，林立的坊，远处的河，将那些喧嚣一层层地沉淀了下来，徒余安逸的静谧飘散开来。
云依，云依。
是啊，是云依，不再是白奂融，不再是京城白家的大小姐，不再是白氏了最受宠的明珠，只是云依，是这个妖娆的江南里眼下最神秘的女子，是一曲千金却从未露面的让人津津念道的女子，
穹宇浮云尽处，风散云依。
自住进这云依楼已经两个多月了，想到这儿，云依不自主地将拇指指甲用力地按在食指上，便见淡粉的指甲下映出骇人的苍白。两个多月了，可就是无法记起那天发生的事。所有的记忆都中断在了那一朵诡异而妖冶的玫瑰处，再往下便是醒来后却已来到的江南城外。而那中途，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是什么怎么到达这儿的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却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梦中。
像是漫无边际的黑夜里，骤放光芒的星宇，带着灼热的温度，缭绕在心间。用力地去品味，却是一片苦涩。
总也看不清，总也忆不清，总也想不清。
只是一个无法抹灭的模糊的梦，罢了。
纤长的手指探向榻边，握住了那把辰留下的刀。古朴的，内敛的却也锋芒的刀，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刀鞘上有着看不懂的刻文，繁复的图形，触手处渗着细滑的微凉。
白家，应是大乱了吧。
“小姐”屋外响起罄儿的声音。
云依略略回神，轻声道：“进来吧。”
罄儿推门而入，便透过帘子看到了那绝伦的风姿，挑起帘子，目光落在了那把刀上，顿了顿，眉头渐渐地紧了，却也没说什么，语气是依旧的谨慎：“小姐，王嬷回说，她明白了。”
“恩”云依似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指腹仍是来回地轻抚着刀鞘，目光落在了远处热闹的江岸。快是黄昏，坊间乐声四起，江边渔火闪烁，随风扬起的船帆，来往的行人，喧嚣的集市，这些集聚在那双临水的眸子下，再传至脑海中，便凝成了她的一句话，惊得罄儿瞪圆了眼睛。
云依说：“罄儿，陪我出去走走。”
已经事隔两个月了，可每当有人提起那一晚时，都会有着说不完的事，道不尽的趣。
四月天新改的名字，场中的帘幕，帘幕后婀娜的身姿，一掷千金的男子，一首广陵散……那一晚有着太多的难忘。四月天的原名是什么，怕是有许多人早已忘了，只是在那么一天，太阳落了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来之前，有些事便改变了。在那个黄昏，一泄而下的幕瀑拉开了四月天的大门，拉开了云依的生活。
看见场中圆台上从上而下倾泻的淡粉的纱帘，便有熟识的常客拉住王嬷嬉笑地询问，可王嬷却只是调笑着岔开了话题。月起入夜，莺莺燕燕，蝶飞花舞，突地一声琴瑟的尖锐划破气流，生生地止住了四下的喧闹。众人回首，便见那帘后已有一人做在案前，案上一架古筝，一人一筝却让人觉得宛如另一个世界。那纱帘是从梁上悬下，一直落在台上，环成一个圆，就这样将那一人一筝圈在了属于她的世界里。
一个身影便已摄去了众人的呼吸，那该是怎样的绝世容颜？
王嬷笑着介绍：“这是云依，只弹曲，不挂牌，而这第一曲嘛就看各位的捧场了。”
一时间叫嚷声不断。
“怎么有只弹曲不挂牌的姑娘嘛。”
“就是，王嬷你别是又拿我们开心，吊胃口呢？”
“用帘子遮着算个什么劲啊，好歹也露个脸啊。”
“就是说，喂，别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哈哈……”
王嬷却没有再开口，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僵了，而那帘子后面仍旧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仿佛外面说了什么，她一点儿也听不到。
喧嚣这才止了下去。坊间谁人不知王嬷的一双眼，被她看中的姑娘只能用一个字“绝”来形容，这也是为什么这儿的姑娘不多，生意却是极好的原因。而且据说，王嬷也是个极不简单的人物，官府也得让她三分。众人看着王嬷的表情，不觉静了下来，再看看那帘幕后的身影，渐渐又叫嚣了起来
“五十两”
“一百两”
“三百两”
看着略显激动的众人，王嬷的笑容又漾了出来，眼睛却偷偷地瞥了那纱帘后的身行一眼，仍是依旧的事不关己的摸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顿时四下寂静。
“一千两黄金。”
王嬷眯着眼便见一个年轻男子站了起来，眉眼含笑，俊朗的五官，刀削斧刻般的精致的面庞，如风般拂过，如木般挺立，让人觉得舒服而温暖。
王嬷显得有些激动，而又略带紧张地快步上前：“啊，恩，这位公子真是大手笔啊！”
那名男子只是笑了笑，目光便转向了台中的纱帘，而云依也是那一晚第一次抬头，便望进了那样无痕的目光中。
也是一身青衣，也是俊秀潇洒，不是辰，更不是那梦中的男子。
却是极熟悉的感觉。
男子那一晚的最后一句话只是点了那首曲，那首让云依家喻户晓，让云依这个名字迅速在坊间流传的《广陵散》。
没有语言可以描绘出那样的音乐，带着逃亡的快感，成功的激动，自由的兴奋，奔波的劳累，谈判的激烈，一时的迷惘，纠缠的疑惑，难忘的邂逅，一切的一切又都慢慢地融合，最终便只剩下冲向天际的畅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