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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三月的北京总是妖风肆虐,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人在风中凌乱。春来赏花?算是一项需要勇气的体力活…

      奉简的日子忙忙碌碌却又平静无波,教室图书馆寝室食堂,从大一开始就没什么变化。没有富二代的壕气与官二代的霸气,作为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孩子,奉简深知唯有学分绩是能真真切切抓得住的救命稻草。在奖学金、保研的竞技场上,她孑然一身,踽踽独行,像苦行僧一般竭力自渡。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了,依旧是《夜的钢琴曲》,起时婉转舒缓。可是奉简每次听到这乐声,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哀伤,像无休无止的思念无处诉说。

      终日埋首书卷是自渡更是自我麻痹,她不知道未来漂向何方,二十年都没人爱,活得再久又如何?嘴上嘲讽恋爱狗,终究还是少女心。

      灯火阑珊处没有翩翩佳公子,只有凛冽刺骨的西北风。

      素面朝天的奉简用围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走出图书馆,刚下台阶,就听身后一个干脆响亮的女声:“奉简”。

      奉简把围巾向下拉了一点,驻足回头,见来人是季平萱。她妆容精致,大波浪长发,过膝长靴小皮裙配白羊绒外搭,尽管比奉简矮半头,但气场足有两米。

      “平萱,你也才回寝室哇”,奉简露出招牌式傻笑,和她并肩走在一处,心里却顶不情愿,像是被猫抓住的老鼠一般。

      “是啊,这才刚开学没几周,我们就能在图书馆偶遇”,季平萱笑意盈盈地对奉简说。

      奉简换上抱怨的口气,叹声回答:“我这学期的选修课作业特别多,隔一周就要写一篇论文…”
      “哎…大佬对自己要求就是严苛,像我们这种渣渣就选些大水课混个学分…”
      “哪有哪有…”奉简的内心扶额os:你名次就比我低一名,别再折煞我了…

      “诶对平萱,咱们的大创项目是不是快中期审核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嘛?”奉简终于想到一个结束尴尬对话的有效话题。

      “噢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四月底就要提交材料,你把寒假做的问卷数据整理一下,写一个调研报告初稿吧,组里这五个人就咱俩靠谱点,让他们写我不放心。我这段时间还要再跑财务处做咱们项目的报销,就辛苦你了啊!”季平萱的话听起来并不强硬,可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她是组长,奉简只能受命。

      去年组队做项目的时候推选组长,她和奉简都半推半拒,奉简脑子一根筋,执着地认为自己没有科研经历不能胜任,真给拒绝了;而季同学则是妥妥地“欲迎还拒”,嘴上说着不愿意,最后还是成了组长。一年以来她美其名曰不辞劳苦地为大家调研活动筹集经费,实则暗中捞了不少科研经费,甚至打着调研旗号和男朋友“公费”旅游,大家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她一件T恤就堪比普通人半年的生活费,男票同样家境优渥,壕壕联合,她们这些小蚂蚁半句话都不敢说…

      奉简内心很想一头撞死在路边的大杨树上,只恨自己嘴贱给自己平添苦差事…脸上仍是招牌微笑脸:“嗯嗯好的,不辛苦不辛苦啦,这段时间还不是很忙,我最近周末就写。”

      季平萱甩掉包袱心中极其开心,表面上还认真负责地说道:“我到时候把师兄师姐的中期报告发给你参考一下,再根据老师之前的意见,最好能尽快成型,这样到期中考试时我们都能轻松不少。”

      奉简除了点头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怨只怨图书馆离寝室楼太远,这段路比十万八千里的西天取经还难。

      季平萱刚想再八卦一下奉简寝室里两位有对象的人:“诶你们寝室…”,奉简的电话适时响起,奉简一看,谢天谢地是谢晨的救命call。

      “喂,晨晨啊,我正从图书馆往回走,你要带什么吃的啊?”十次电话九次让奉简帮带夜宵,奉简已经懒得再问别的了。
      “不是不是!你别再往回走啦,靳小濛同学在北门那边喝多了回不来了,宁浩禹打电话让我们帮忙去救她!”
      “啊?!啥??什么乱七八糟的?”奉简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你现在到哪了?我这就下楼,你别再走冤枉路了。”
      “我在中区草坪,一教门口。”
      “好好好,你就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走。”谢晨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一脸问号的奉简。

      在谢晨的大嗓门下,季平萱听了八九不离十,她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扯了个笑脸问:“你们这…组团救室友哈,要不我让我男票开车来送你们一下吧?”

      奉简一想到她男票那个保时捷跑车在寝室楼下轰鸣的声音,就非常担心自己很快会把持不住微笑脸,直接破口而出——滚。“啊不用不用,这大冷天大晚上的,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呢?快回寝室吧,明天咱们也都有课。”

      幸好季平萱识趣地走了,临走还不忘礼貌地挥挥手。

      奉简躲进一教避风,心想今天真是见了鬼了,都是什么辣鸡人和辣鸡事…

      小短腿谢晨走的倒还挺快,七八分钟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走啦!奉奉!”

      奉简习惯性地把胳膊架到谢晨肩膀上,轻拍她的脑袋,“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濛喝醉了为啥是宁浩禹打来的电话?”

      “俩人一起喝的呗,小濛那点酒量哪敢自己一个人买醉,不过宁浩禹那小身板都没你壮实,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她这…是失恋了?还有宁浩禹,我记得他不是有女朋友在广东嘛?”情感白痴奉简实在难以理解如此复杂的纠葛…

      “我估计啊…说不定这俩人是双双失恋,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再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的季节。变心发情什么的也可以理解嘛…”谢晨生情并茂地朗诵着赵老师的金句,拉着奉简一路快走。

      “呃…有道理诶,我发现我最近想向逸也越来越频繁了…”奉简不得不承认,每年春天的时候,她格外想见向逸。

      谢晨抬头瞟她一眼,嫌弃地说:“你个大怂货,除了脑子里胡思乱想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你赞助我去上海的机票,我马上给你实际行动!”奉简以霸道总裁甩支票的豪情反驳说。

      “我才不信嘞,你——奉简,敢翘课?去上海?”

      “……”

      出了北门,谢晨放慢脚步,正儿八经地对奉简说:“一会儿见到他们你别愣头愣脑地一直问,我刚才说的也就是猜测,这事情本就闹得尴尬,情感上的事儿咱们干涉不得。”

      “遵命,晨大哥!”奉简笑着拍拍谢晨的肩膀,她虽心中自有乾坤,但为人处世总免不了意气用事,骨子里终归是直来直去的性子,爱的热烈,恨的也入骨。一路之上幸得挚友相扶,即便没有爱情,也毫无孤苦之感。

      走下天桥,便看到了极为戏剧性的一幕,身量娇小的靳小濛几乎是瘫倒在宁浩禹身上,双颊绯红,神智混乱。宁浩禹看到谢晨奉简,像是见了救命的大罗神仙一般,“你们终于来了啊,我把她从酒吧拖出来,实在是没力气上天桥了…”

      谢晨戳戳小濛的脸蛋:“小濛啊小懵,以后就叫你小懵了,还认识我们嘛?”

      小濛一摆手,“认…认识啊,我…说了…我没…没醉”

      奉简凑近了看看小濛,对谢晨说:“亏了你还说我,你自己倒在这打诨,咱赶紧扛人吧,你右我左,一人一个肩膀。”

      奉简今晚又走了一趟十万八千里的西天取经路,这次不单是心灵的煎熬,更有□□的折磨。醉酒的人丧失了自主行走的能力,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奉简和谢晨身上,背着近百斤的而且很不听话的“麻袋”当真是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跋涉到田径场附近,小濛甩掉身边人,跪倒在路边抓住灯杆开始狂吐,奉简和谢晨满头大汗正好得空喘口气,奉简用余光扫一眼跟在她们身后拎包拎衣服的宁浩禹,心中暗骂:“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孬种,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不拦着小濛让她少喝点,最后还找我们背锅!”

      谢晨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奉奉,你…给茹苑打个电话…这个点…她应该快回来了,让她…也来接一下,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汪茹苑是同城异校恋,除了每晚回寝室睡觉,剩下的时间基本不见踪影。

      等四个人把醉鬼拖到寝室楼下时,宁浩禹极不好意思的把衣服书包递给谢晨,“真的是谢谢你们啊…”

      “别客气了,你也快回去吧,还有什么事微信说。”谢晨侧头说着话,脚步不停地进了寝室楼。

      宿管阿姨见了这阵仗,起身盘问:“诶同学,你们这大晚上的干什么去了啊,是哪个寝室的啊?”

      谢晨眼疾腿快冲到阿姨面前,一边解释一边掩护,奉简和汪茹苑拖着小濛抓紧时间进了电梯。

      谢晨上来之后,她们让醉鬼躺在瑜伽垫上,小濛哼哼唧唧,带着哭腔:“我不要…为什么…和我的死对头在一起……为什么…不要我了…”,等到她沉沉睡去,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清醒着的三个人尽管很累,却各怀心事,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人受情伤,全寝室埋单。

      奉简缓缓踱到顶层的天台上,无来由的,她想放肆大哭一场,可能有无端受累的委屈,有求而不得的煎熬,更有十多年来的隐忍与克制。

      她从不敢像小濛那般放纵自己,在“乖乖女”的皮囊下,她错过了太多恣意妄为的机会,她后悔了,后悔没在那个冬天的操场上大声喊出来“向逸!我喜欢你!”。她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还是倔强地不肯流泪,哭是懦夫啊,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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