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国 东海边 出发吧,小 ...
-
“22世纪史高峰论坛”会议结束后,我去了海边。因为之前在会上遇到了鹏哲学弟,他是来旁听的。此君还是那么高高瘦瘦的,就是比从前黑了点,脸上的胡子倒是没有了。虽然我们都快是中年人了,但是乍一看去,他居然还是那副少年般清秀的样子。也难怪多年没见我居然能一下子就认出他来。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抽出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应该不至于影响日程。行走千里,去见一个朋友,在年少时觉得很畅快的事今番又让我做了一次,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去一去东海大桥,和故人做一番故地重游,也是甚好的。更何况,也就是走几十公里,而搭乘的,也是地铁和共享电车呢?
到达东海边,正是多云的天气。天空湛蓝,阳光也不很灼人。海面还是习以为常的样子,海堤却是肯定变迁过了,只是近年来转投数据文献学,自然地理的功夫已经荒废了,也不知道当年发现的冈身(水下的条状沉积山体,往往与近处的海岸线平行,随着泥沙的淤积会使其和海岸线连接在一起)有没有和旧日的海岸线淤结在一起。不过这次我们又看到了冈身,潮水下落,它似乎比当年离我们还更远,看来这就是新的冈身了。鹏哲说还有可能是海岸在坍没,我们所站的海岸线是新的。
新建过的东海大桥可以通多种交通工具,但是远远地看去,它似乎还是那一长溜,并没有什么新的观赏价值涌现。大概是建造桥梁的人更多地考虑到了承载量和桥梁寿命等更实际的问题,而相对忽略了造型上的创意吧。我不由得想到T师的话:“文化,不是基本的生命需求,这是一种奢侈。奢侈,只有文化中才有,是指一种过度行为。从动物的立场看,文化就是奢侈。”
不想我们两个居然展开了讨论。鹏哲说:“确实是,仓廪实而知礼节,只有活下来了,才会去关注文化。但同时,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句话,只要活下来了,就要去关注文化。活着的人,应该需要文化。”
我不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有点激动。就问他为什么。刚开始他不回答,似在斟酌什么。于是我只能呆呆地望了一阵海面。远处,随着潮水退却,冈身已经出露了。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海水居然这么浅,大家一窝蜂地往海里,往冈身的方向走。只有几个人,还在念念不忘地觊觎着严缝中的那些个小螃蟹,还有那些不知名的虫儿,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躯,但是那带着急不可耐的最终一网往往网空。
空气安静了下来,远处频繁地从东方飞来的飞机,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如同漂浮着的小积木,一点一点地往西飘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这才发现海水比之前变蓝了些。鼻间捕捉到了海风的咸湿了吗?我怎么觉得不明显,大概是海水变淡的缘故吧。刚刚调侃了当年相约去捕捉海风中的铁锈味,那铁锈来自在太平洋战争中沉没的战船。不过现在,就算能闻到沉船的味道,也首先是来自年代更近些的一些家伙……沉沙的折戟,发出的气味也有层累呀。
“什么战船的气味啦,其实都是文艺青年的臆想,他们都在捕捉一些理论上存在的东西。”我记得鹏哲最后说道,“我们当年简直矫情死了。”
可我怎么觉得,要是这么说,这种东西理论上也是不存在的。
“你听到的音乐,其实是我发明的。”鹏哲突然说。
一开始我没听明白,他说的难道是海风吗?他说不是,我明白了,大吃一惊,无噪声广场舞音乐播放系统(NDS)居然是他发明的。刚开始我怀疑他在开玩笑。一个学文科的人,如何能发明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呢?据说这种流行于全国,并且正在流行于全世界的系统,是要有一套非常精妙的系统支撑的。这种系统能对声波进行精细的加工处理,让声波能和自然声相融合。当然用来加工的声波也必须是相对柔和而有节奏感的音乐,但是没有音乐能直接和自然乃至任何人的脑电波相契合的。但毕竟这是个文理交融的时代,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刻舟求剑了,于是向他表达了我的疑问。
“这里,和西洲的海岸很不同。”我记得他看着开始在冈身上跳起广场舞的,自拍的,跳广场舞以及自拍的人们,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
随后,大概是做过了一番自我的思想斗争吧,他还是和我述说了他的一些经历。开始听的时候,我觉得这应该是很传奇的经历。
“反正现在NDS的专利不是我的,另外,也不是秋雨害的我。”他最先讲了他和NDS的关系。之间的过程,由于要纠葛到一些人,我就不具体写出来了。
“后来我去了α校读了人地时空学的研究生,学的是气候-地理-人专业。在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我发现,从21世纪以来,人类对气候的适应能力没有增强,而且减弱了。我在一次研究生学术报告会上做了报告,大家觉得这个像是个基础研究,可能缺一点问题意识。我其实有点泄气,下台之后一直在想怎么办。这个时候,后排的一个陌生的女生和我说,她觉得应该结合各个区域的自然地理环境进入我的研究中,说不定会有新的局面。我当时觉得很有道理,就和她认识了。”
“所以是秋雨吗?”捉小螃蟹的人也到海里去跳广场舞了,这环境再适合聊天不过。
“对,就是她。她是来旁听的。她当时学的好像是物理那边的专业。不过刚开始我却以为她是文科生。后来我也真的这么做了。得出的结果是,全球各个地区的人对异乡的水土适应能力正在急速恶化。我国内部还好,虽然南北东西殊有不同,到内部互相交融的过程运行已久,已经基本形成一个水土适应单元了。但是,若现在北洲的华人回来居住,居住久了他们会适应不了的。”
“然而现在国际人口流动频繁,也有很多人长期居住在异邦啊。”
“是的,这个界线很难把握,那个时候常住在异邦的人很少,所以就算发生了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吧。完成论文答辩后,反正结果肯定一般般,不过增加了点问题意识倒是还好。我就去找秋雨,看看她平时都在干些啥。当时我记得她穿着那种银灰色的能反射出光亮的实验服,留着干练的长马尾,身后是忙忙碌碌的穿着差不多衣服的人们以及巨大的实验装置。我发现她从事的是‘人造太阳’技术的应用推广研究。你知道吧,就是核聚变发电,现在到处都是了。这才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呀,当时我就这么想了。”
“NDS也很有意义呀。”
鹏哲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就别讽刺我了。之后毕业了,我和秋雨就很少有联系了。那个时候不是西洲房地产开发热吗?我就去游说开发商,让他们不要建过高的高层,而应该在控制楼层的同时适当开展地下建筑的开发。我这样做的论据有以下几点,一,有研究已经表明,在一个住惯了平房的居民区里,你突然让那些居民去住高层,他们会因为恐高症等原因而出现不适应。而且骤然建设大量高层,会破坏西洲当地的文化景观,造成规划上的不和谐。二,就是我的研究成果的推论:我国的人去西洲那边,会因为水土不服而住不长久,所以最终市场还是西洲本地人。三,虽然刚开始会有人在西洲购置不动产而不住在那里,但总有一天,西洲会像我国一样,建设起完善的、成熟的经济体系。我国在这一轮大开发所获得的利益,只能是在帮助西洲人建设经济的过程中产生。”
他继续说,“对对对,我也觉得有点傻。因为当时西洲人本身的购买力是不行的,房地产市场很大的一部分都要面向移民过去的我国人。而开发地下住宅固然是好,冬暖夏凉什么,但是成本高,价格贵,作为高档住宅很多时候和别墅一比没什么特殊的优势。况且西洲还是挺乱的,抢劫恐怖袭击的还是比较常见,很少有人会在那里购置高档住宅。所以几乎没有人听我的。只到有一天,我到了廷巴克图。那里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是合资的。廷巴克图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一座在旧有的废墟上新命名起来的城市,全名应该叫廷巴克图历史开发建设区。当地的投资方,就是他们的市政厅,有考虑到这样建房能体现当地的特色,就采纳了我的建议。”
“然后也让你报餐了一顿吧。”我坏坏地说道。
“当他们带着我参观廷巴克图城区的时候,我才知道廷巴克图市政厅哪儿来这么多钱。他们冒险安装了‘人造太阳’发电系统,靠输出电力,赚了好多钱。”鹏哲说道……
“嗯嗯,接下来呢?”鹏哲已经激起了我的倾听兴趣,可我看他应该没注意到这一点。
“哦。城市规划的修改和评估工作很快就完成了。然后我去了趟城外,坐着。”
天空中的云好像少了一些,我感觉有些热。
“你说,人怎么会这么好动呢?”鹏哲说,“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以后能在这海边搭座小木屋,承包两亩薄田,再整上两架书。不走出海岸线,我就能幸幸福福地过完这一辈子。”
“哈哈哈。”
“当时我觉得这是一个乌托邦的,闲着没事干的想法。但是在西洲呆久了,我越发地觉得这个方案真是个好方案了。我曾经嫌这片大地是如此的广大。设想,如果一个世界只能容下一个小村庄,那该有多好啊。不,与其是嫌这片土地广大,不如是嫌人是如此的好动。在大地上,有高山,有大河,有森林,有冰川,那些都是障碍,可人为什么要不惜耗费巨大的气力,翻过那些障碍,走去那些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我想他不会不清楚气候变化,农牧业和人口压力这些问题。鹏哲大概是生活压力太大了。于是我没说话,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后来想想,其实是,人的本性是好动的,如果不是如此,那么类似计划生育的措施在新石器时代时期就会在全世界的人类聚居区内推广开来——可当我自己也开始不知是因为主动还是被动而‘好动’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这番想法其实应该是一个浮夸的臆测罢了。”
“不啊……多元思维一直都是受到鼓励的,鹏哲你不要……”
“学长啊,其实怎么说呢,我觉得我的很多其他想法也都是浮夸的。那天我坐在廷巴克图城外,看着撒哈拉西部的荒原,还听到了身后繁华的城市传来的些微的声音。眼前的色彩很单调,其实也很安静,这空旷的天地间没有几丝可以看到的有机物,这让人觉得有些泄气。我想起我最喜欢的一部老电影,叫《塔洛》,它是关于藏区的一个牧羊人的故事。他放羊的环境,似乎也是这样。想到其中的一个镜头,我就突然笑了起来——塔洛在因为喝酒学拉伊(情歌),半夜睡得太死,早上起来发现有几只羊被狼咬死了。然后委托他放羊的雇主找上门来,扇了他几个巴掌。‘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个放羊的。’”
“哦,《塔洛》啊,我看过这个电影,挺好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记住你就是个放羊的。’哈哈哈哈哈。”
“有点渴了吧。我去路边买点葡萄。”我说。
“笑完了。我接着坐着,坐麻了就再时不时起来走走,然后再坐下来。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好像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原野中有一条路。”
“哦?你是怎么发现的?”
“嗯……凭感觉吧。日积月累的堆积和侵蚀,使得它已经和周围的自然景观高度融合了。这条模糊不清的路,从东方通来,好长好长,让人觉得真的远啊。也许在空旷的天地之间,任何贯穿景色的地物都会让人觉得渺远吧。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浮夸的人,我之前的好多想法都好浮夸。在西洲,原本什么都不会的我,却什么事情都做过了。我学会了在死亡的恐惧下,熟练地躲避战火;我学会了在只有很少、很不靠谱的钞票的情况下仍能安然地生存且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看点书、学点当地语言以及睡觉。我原本以为这样的人生算得上是独立充实,而对房地产商的游说又是我的理想之高度所在。可是那一刻,好像没有任何理由,我觉得自己,浮夸,或者更准确地说,依然浮夸。”
我被汁水呛到了,这葡萄太甜。
“我是在布拉柴维尔遇到秋雨的。”鹏哲说。
“哦?你们是谁先认出谁的?”
“我忘了。我跟她说了那天在廷巴克图城外的感觉。她说:‘你也终于感觉到了吧。’哈?我还以为她算是对我之前事业的支持者,没想到她居然也这么觉得。她解释:‘一个人,他在流浪,他有理想,他甚至在思考,但他就一定潇洒,一定不浮夸吗?’我有点不忿,就酸了她一句:‘难道你潇洒?’”
哈哈哈哈,鹏哲学弟还是很可爱的。
“确实啊,她完全可以嘲笑我的。在整个西洲的‘人造太阳’工程推广工作中,她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她虽一人辗转于西洲甚至世界各地,仿佛是像我一样流浪,但是,巨量的资金、技术和其他的信息都为她所掌握,都听她的命令进行支配流通。她说,过去的很多名士,或者隐居在山林,或者隐居在闹市,甚至隐居在朝堂,他们中的很多人的境界和为人,实在为她所崇拜和怀念。但聊为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她本人难以达到那样的境界,但她可以享受到更大的自由,山林,闹市,‘朝堂’……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只要她喜欢,她就能在那里隐居。”
“嗯。这样的人,在那时就出现了啊。”在这个时代,有能力的人可以让自己出名,也可以在做出大事和大贡献之后,不让自己出名。听说了秋雨之名,我本来还想去了解了解,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因为去了解了也不会搜到什么信息。
“因为她算是高新技术人才吧,至少走在我的前面。”
“她把我拉出熙熙攘攘的酒肆,大概是嫌那里太吵吧。她拉着我往森林里走。我说森林里很危险,她说没关系她有装备。你知道森林里是不是就会有什么歹人出现,反政府武装的巢穴也有很多在其中,他们还以为自己是西洲的罗宾汉,嗐!不过我当时觉得秋雨也是一个有未知实力的人,所以就跟着她去了。”
“西洲的局势这两年倒是稳定不少。”
“她找了块林中空地,随便升了堆火。我叫她别升火,天还这么亮。她说她觉得天已经不够亮了,还是升起来为好。我当时其实觉得挺尴尬。她问我,你说说,你哪儿觉得自己浮夸了。我当时觉得更尴尬了。她也觉得我浮夸,难道她不知道原因吗?我本来还想请教她来着。她解释说,我觉得自己浮夸,那么就是内心躁动的表现,望着这么开阔宏大的自然景观,一个原本就内心平静的人怎么就会内心躁动了呢?”
是啊,这也是我纳闷儿的地方。
“我问她,是啊,我为什么会这样呢?你见过了那么多人,做过了那么多事,帮我分析分析呗。哈哈,不怕你笑话,她开始责怪我没出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帮到我呢,而且她凭什么帮我呢?我有点窘迫。望着火堆,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嗯嗯,什么原因?”
“可能我的研究还不够严密,因此不具备很强的说服力。”
“噗——”我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碎葡萄肉被喷出去好远。其实他在一开始说他的那个人类的气候适应分区的研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头,我以为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谁知道……
“嗯,是的,我也想到可能我的研究根本就没有说服力,因为它可能就是错的。秋雨对我说,你的研究是对也好,是错也好,能应用也好,不能应用也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这项研究,甚至已经在尝试推广它了,那你就要把它在真正意义上弄清楚。如果它是真理,那你就去最终证明它,如果它只是一场闹剧,那么你也要把它弄清楚。你要知道,一个人奋斗一生,可能最终奋斗的成果就是证明他的所有奋斗就是一个闹剧,就是毫无意义,但是……”
“这是他的选择,单单这一点就足够重要吗?”这番话很有感染力,我突然觉得有点抱歉了。
“……他的经历可能被提供给后世的文学家用作写作的素材啊,至少是作为反面教材嘛。而且一个人能够存活下来,显然是建立在为社会经济做贡献的基础上的嘛,扫大街、刷碗盘、买拖把……这些都是为社会做贡献的表现啊。当时我感觉特别窘迫,有点想走了。只听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甘心只打工,很想做一个大的恢弘的研究课题,甚至说发现一些真理,所以你开始早早地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我剥着吃葡萄。可以说这个叫秋雨的女生对别人算是很具理解之同情了。
“之后我和她没说话。我问她你想不想听歌。她说你随便。我就放了。实际上,虽然她说的话确实让我好受些了,但我不太喜欢这个女生。”
“在西洲混了这么多年,我养成了三心二意的习惯。但那天我听着歌却特别专注,特别入迷。不过,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我还是成功地躲了起来了。从武器上看,他们像是反政府武装的人,不过AK104的非法流通量很大,我也说不好。大概是一个人惯了,大概是刚才听得太入迷了,我居然没有注意到秋雨。哎呀什么啊!她根本就没能力应对嘛!不和她对视,我也感受到了她眼中的恐惧,是的,干嘛要看眼睛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啊。”
“对方人多吗?你们出示护照说明国籍应该没事吧。”
“三个吧。你太天真了,唉!他们说的话我好像也听不懂,秋雨好像有说话吧,可我觉得她大概是怕得什么语言都说不出来了吧。这时我看到所躲藏的树丛里居然有把好像是破吉他的东西,就拿起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还是先拿起来吧。突然我看到勒住秋雨的那个人好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倒下了。于是我冲上去,用吉他往离我最近的那个人的头上掼了过去,看上去吉他的面板是腐朽了,但是好像是吉他的弦的原因,我看到那个人倒下的时候直喷血来着。”
“你真勇敢啊。”
“勇敢什么,当时怕死了!全身都是抖的。我就当自己是在做梦,哈哈,在梦里死了一次,人就醒过来了嘛。唉当时真是怕,都忘了怎么和秋雨一起逃出来的?拉她出来?抱她出来?反正就是出来了,哎,现在都是心有余悸。出来以后,秋雨问我要音乐听,我说你不是有装备的吗?她说装备磕坏了。那天晚上,当地的警务部队和我国驻军的车辆都哇哇直叫,确实挺吵的。”
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的,之后,当地的‘人造太阳’装置被反政府武装的主力所攻击。我没有想到,还会有更大的恐惧出现。”
唉,真是苦了这老弟了。
“后来,秋雨找到我,给了我好多理科方面的书。我看了下,这些书涵盖了好多领域。随后,我继续过着那种流浪-打工-学习的生活,NDS的想法逐渐出现。我把这想法和秋雨说了,她很支持。最终NDS1.0在五年前出炉。我想你应该不会知道,NDS最初是在西洲开始试用的吧。”
“话说,你是怎么想出NDS的创意的呢?”
“因为那段时间所经历的恐惧吧。我想,居然我无法在最初杜绝恐惧,那么,至少我可以在恐惧出现后,用美妙的音乐和舞蹈,去安抚大家不安的内心。至于为什么要和自然声融合,是因为那天的音乐外放招来危险人员,让我觉得人只有和自然融合为一,才是真正安全的。”
葡萄吃饱了,嗝。我本来想说可能是那天升起的火引来的人,但是想想这是鹏哲自己的选择,就没说。
“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妨和你说一点吧。后来,我莫名其妙地被抓了。据说罪名一是恶性侵权,一是恐怖袭击罪。出来之后,就发现这个世界大变样了。联系秋雨也联系不上。”
“我保证保密。”我说。
“这看上去像一场闹剧吧……哈哈哈……”鹏哲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这太似是而非了,和我的研究课题一样。”
“老哥愿意帮你。”我说。
“什么?研究课题吗?”
“是的。两个。”
鹏哲怔怔地看着我,我把葡萄递给他,他吃了起来。
我听着冈身上,渐渐淡下来的广场舞音乐——水正在漫上来,大家要回来了。
“谢谢。”许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