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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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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宅这边,杨瑾萱领着红杏去了邹家,除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在,院里就剩李云安自己,李云安性子清冷,丫鬟们除了及时送上茶水也不敢逗留在书房内。
书房内的书籍已经快要摆不下,当时从扬州来京,只带了少数几本书籍,书架上大部分都是杨瑾萱着人从外面买回来的,到底买书之人是杨瑾萱,甭管什么书,但凡能看的都买了回来,最多的莫过于女儿家喜欢看的话本,邹詹林之前送了一箱子书过来,随意从上面取了一本古籍下来,翻阅了一阵,索然无味,随即又给放了回去,指望杨瑾萱倒不如自己去书店置办几本回来,再者也有些日子没出门,出去转转也好,有了这想法,立马招呼了六子进来,让其备了马车。
主仆二人来了闹市,六子把马车停至一旁,尾随李云安进了一家书店,书店老板本想迎上来,见打前头的那位爷腿脚不利索,也非富家公子,央央的坐了回去,懒髓道:“小爷要什么随便瞧,本店价格公道”
李云安倒未恼愠,向老板点点头,顾自去寻找自己要的书籍,书架上的书大致都是新刻印的,大多都是论语,孟子之类的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做了区分,各种书籍分了类别,选择上一目了然;在另一处书架摆放,最没处放置一些话本,想必这也是为了供那些深闺小姐喜看的书籍,内容较为广泛,一目十行扫阅,最终目光定在另一处,从书架上取了一部“刻部稿”翻阅了几页,觉得颇有意思,连连翻阅;书架背后的另一边有双眸子投落在李云安身上。
“他瘦了”
吴雪如身旁的丫鬟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李云安,的确,现在的李家三爷比在扬州时更加瘦弱,可自家小姐又何尝不是,为了这李三爷割了腕,好好的一个人为情所困,生生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
李云安一如以前,认着阅读的样子让人舒缓如同一缕晴阳,吴雪如又好似回到了吴家,那时候的李云安也时常在吴家书房阅读,也是这种神情,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熟悉的,让她着迷,欣喜的想要上前,触碰到手腕处的疤痕,把她拉回了现实,惊恐的退了回去,她这样如何能见他;
身后的丫鬟却看不得她的退却,正欲上前,吴雪如一把拦住,猛地摇头,丫鬟只好作罢,这边的一切,李云安未曾察觉,拿了刻部稿,又取了几本经书结了帐,招呼六子去别处转转。
李云安离开后,吴雪如再也抑制不住,扶着书架瘫坐在地上,泪珠吧嗒落了下来,丫鬟也跟着难受:“小姐,若是真放不下,明日就让老爷去李家说亲,即是作妾,奴婢也不愿看到您这样”
许久,吴雪如收了眼泪,:“回吧,这话,日后别在说了,能见他一回,我也知足了”把情绪收了起来,恢复以往的清冷,二人出了书店。
原以为邹詹林说的是玩笑话,谁知还当真要把杨瑾萱二人送回李宅;出来时身边并未带护卫,除了车把式,几人都是妇人,杨瑾萱哪能让,推却了邹詹林的好意,二人急匆匆上了马上,生怕邹詹林追上来。
杨瑾萱一直希望红杏能进邹家,最起码邹詹林人还是不错,问了几句邹詹林如何的话,红杏只是淡淡回了几句,言语里也是淡淡的,红杏不喜说话,性子跟李云安有的一拼,若是李云安,她还能逼出一些话,但红杏不同,主仆非主仆,论姐妹相对,又好像中间隔着什么,顾自说了几句觉的没趣,收了嘴,留了青儿与红杏一辆马车坐着,自己去了另外一辆马车。
“别跑!别跑!”一连串的喝骂声从外边传来,杨瑾萱掀开帘子看,见一锦衣男子被一群男子追赶,那锦衣男子似是跑的没了精力,拼了命的想要攀附在马车边缘,杨瑾萱也不想无端的招惹是非,招呼车把式加把劲跑,那锦衣男子被远远甩在后面。
又担心追上来,探头一看,那锦衣男子已然不见了踪影,只见后面的一群的男子还在后面追着马车,随即听见车把式一声惊呼!
回过身一看,那锦衣男子也不知何时上了马车,连着杨瑾萱也吓了大跳,那锦衣男子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朝她拱了拱手,上气不接下气:“这位娘子,打搅了,借个方便,过了这条街,我便下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扔向杨瑾萱;
杨瑾萱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突然马车一阵颠簸,这才回过神,忙把那块玉珏扔了回去,指着那锦衣男:“你,,你赶紧下去,我姑且不追究你冒犯之罪”
后边传来一阵的喝停之声,却没想到那锦衣男子脸色一笑,一个转身,车把式的马鞭到了他手里,啪的一声响,马儿吃痛的奔跑起来,整个马车顿时颠簸起来,杨瑾萱气的叽叽哇哇直骂男子;
那人像似没听见般,有一鞭没一鞭的抽打马儿,不多时,后面追着的人已然没了踪影;马儿速度也缓了好许,就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杨瑾萱再也忍不住,探出头,一连的呕吐;
杨瑾萱这回算是把肚子的吃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最后吐的是苦水,等她回过神,那锦衣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留下那块玉珏,本想喝骂那人的无礼,人却不见,杨瑾萱气的想要追出去,奈何一阵的头晕眼花,胃里又泛起一阵的酸意,忙把头探出去,吐了一阵,这才好些,嘴里都是一股子异味,,她现在就想躺着不动顾不得寻那登徒子,招呼了车把式回李宅。
回到西院,杨瑾萱倒头就躺在床榻上,只感觉天旋地转,感觉整个卧房都在打圈,唤了声青儿。
“回三奶奶,青儿姑娘未曾回来”回话的是翠芳
杨瑾萱这才想起来,为了套红杏的话,把青儿单单支在了另一辆马车上,此时又难受的紧,眉头紧锁,也懒得理青儿那丫头,总归是安全的。
红杏回去上药房给她煎了药,让人端去了杨瑾萱屋里,喝下药后,杨瑾萱睡了过去。
李云安回来时,杨瑾萱已经睡下了,问了下人,说这是马车颠簸导致,想着从李宅到邹家都是平路,哪来的颠簸,正在狐疑之际,车把式送了一块玉珏过来,车把式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还提醒李云安报官。
打量手里这块玉珏,上面雕刻着一条玉龙,眉头微皱,好似在哪儿见过,细细一看,在玉珏的背面刻着一个篆体字,轻声念了出来“珩”;赵岐腰间也悬挂一块一样的玉珏,心下一凉;
车把式见李云安面色发沉,有些害怕,莫不是摊上事了,紧张道:“三爷,小的没敢昧这块玉珏,捡来便急送了过来”
李云安摆手叹了声:“与你无关,你先下去,今日这事就不要外传了”
车把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良家妇人无故遭人强行冒犯,说出去也是损了名节,心里也暗暗道,李三爷心宽大度。
车把式走后,李云安陷入了沉思,众皇子出类拔萃的不在少数,这五皇子却是个异数,文不成,武不就,终日流连酒楼花丛,这样的人为何会闯入了杨瑾萱的马车,突遇五皇子赵珩,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促成,手里拿着玉珏,轻叹道:“但愿是无意”
红杏煎的药药效好,杨瑾萱这一睡便到了傍晚,一觉醒来,那股子难受感全数消失,只是觉着人乏的很,起了身,察觉好似回来后,未曾见到李云安,草草披了一件披风出去询问,见院里安静的很,左看右看不见有下人在,心下不由得担心,疾步去了书房,见李云安在榻上坐着看书,怪自己多虑了。
“人都上哪儿去了?”杨瑾萱一边紧了紧披风。
“我这也没什么事,由他们打发时间”李云安盯着书卷答也没提外出过这回事,也是怕杨瑾萱东问西问,向来杨瑾萱最紧张的就是她,这一咳嗽必定要拿外出说上一阵子,索性不提。
“咱们养着这些下人是伺候主子的,照你这般做法,倒反了过来”杨瑾萱系着衣带坐在了李云安对面。
“我也是嫌吵”刚说完,一阵咳嗽,杨瑾萱见她才好些,怎又咳了,把水端了过去。
喝过水,润了润嗓子,这才舒服些,杨瑾萱又给她添了水,道“咱们院里算是清静的,你可没瞧见邹家,哎,邹家大奶奶也是个苦命的,处处为邹家着想,末了,自己个儿惹了一病”
李云安放下了茶杯,问道:“红杏可有瞧出些什么?”
杨瑾萱拿起李云安喝过的那杯茶水,喝了一口,觉得不过瘾,又连喝了几口,直到杯里的茶水喝尽,这才道:“回来的路上我也问了红杏,这位大奶奶的病也是自己酿出来的,开了方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痊愈”
李云安点点头,早前就听邹詹林在她面前埋怨过邹家大爷邹詹瑜与严氏的隔阂,邹詹林也对此说过不会像自家大哥那般,过的憋屈,说完了邹家,杨瑾萱想起那登徒子顿时来了火气,把经过说与李云安听,李云安听后只浅浅笑了笑,让她躺在榻上,上前给她按了按头部,李云安难得自己主动,杨瑾萱心情也好了些,瞧着李云安的气色好了许多,便道:“这几日,日子还算好,上次咱们也说过,去趟白马寺,我看明日也无其他事,咱们去趟?”
要去白马寺也说过几回,李云安自是没意见,只是杨瑾萱这番途中遭遇让她心里有些不安,思索了一番,道:“再过几日吧”
“今日也是乏的很,过两日也好,即是去进香,总要带些东西去,我去姨娘那边走走”说着,杨瑾萱起了身。
李云安:“不是乏?要带的东西,传个话到姨娘即可”
“终归是他人不放心,我去去就回”穿了鞋,见李云安拿起了书卷看,上前把书卷给夺了过来,责道:“莫不是,我这从早上出门直到回来,你这书就不曾离过手!明日可是要走一段山路,好好养养神”
李云安抬眼看着杨瑾萱,杨瑾萱也没理她,丢了一张毯子过来,把她手里的书卷带走了。
——
崇泗宫,宫内都是赵嵇正发怒的声音,一脸怒气指着底下跪着的赵珩叱呵:“终日厮混与市井,你这哪是一个皇子该有作风,明日起,去寺里定定省,好好修修你这身劣气,没有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跪在地上的赵珩,没有任何一丝反驳陈词,额头贴在地面上,:“儿臣尊旨意”
一旁的皇后想要劝解,刚想开口,被赵嵇正瞪了回去,:“慈母多败儿,他这样全是你给惯得,朕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能上马奋战,平定叛乱,你瞧瞧,他这身穿的是什么!”赵嵇正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赵珩,赵珩此时一身破烂不堪,好好的一身锦衣,前胸后襟被撕破,劲脖处还有残留的胭脂吻痕,这一切都在说明,堂堂大晋五皇子赵珩去了藏污纳垢之地。
皇后一脸委屈跪了下来,皇后这一跪,赵嵇正更是觉得次子被他母亲纵容至此,大喝了一声,把侍卫招了进来:“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杖责二十”
赵珩早已习惯这些,不用侍卫拖着,自己起身往外走,去了杖刑房,趴在板凳上,淡淡道:“动手吧”
动刑的太监,有些下不去手,这月算起来有两回了,心道这位爷的伤口恐怕还未愈合,怎又惹了圣颜,前有圣意,他是执刑太监,皇上让动刑,即使再怎么同情五皇子,也是要下板子,吐了口吐沫星子:“奴婢尽量把着些力道,您可要忍住了”说罢,啪的一声响,板子实实在在打在了赵珩的后臀,赵珩一连的哀嚎声,旁边还有负责数刑杖的太监,从一到二十,赵珩喊的嗓子干哑,满脸鼻涕泪水,这次是侍卫把他拖了回大殿内。
他这样每个一阵子都要来一回,可每每都要犯龙颜,皇后心疼的只能偷偷落泪,想要求情,却又不敢上前,她越是求情,赵嵇正罚的越重,皇后只怪自己无能,独坐大晋皇后宝座,却无后宫职权,偌大的后宫掌权之人是熹贵妃,太子的生母,他是五皇子,众多皇子中就独他还未封王,若自己争气些,也不至于母子在后宫没了地位。
看到赵珩后臀血迹淋淋,心中的怒火消失了大半,语气缓和了好些:“你先回去休整,明日一早动身出发,不许携带宫中之物,吃住用行,均与僧侣一同”
赵珩发丝尽乱额间还冒着汗珠,咬着嘴唇忍着剧痛,:“是”
赵嵇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旁的宫人把赵珩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