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46、粉饰太平

　　酒过三巡。
　　孟乔从旁边的玫瑰小花园透气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宴席两侧排列的整齐的象牙色台柱上都摆上了夜明珠，正中间的舞台上空的照明像是暖光灯般格外刺眼突兀。
　　舞台上，戏剧正进行到第五幕，这一幕男女主角家庭矛盾、整个社会阶级矛盾集中爆发，是整个剧的高潮阶段，最精彩的一段，只可惜此刻台下几乎没有人的注意力在舞台上。
　　有的人离开座位，走到别人身旁交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像蛋糕一般，一层一层抹上奶油般甜腻的笑意。有的人坐在椅子上，半向后仰靠着软垫，目光望向舞台，而眼角的光却随着走动的人而移动。
　　舞台上明亮如白昼，舞台下朦胧如雾，偏生人们就是喜欢半遮半掩的剧情，全副心思全都挂在舞台下的人身上。
　　这可真是——油画般的戏剧感。
　　孟乔嘴角一勾，坐回位置开始欣赏起这场戏来。
　　只是刚观看了几分钟，孟乔也就被卷进戏中。
　　“两位想必就是孟家的少爷和小姐吧？”孟家两姐弟转头看向身后，站着一个脚穿黑色皮鞋，身穿浅色金丝底纹长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孟乔转头看孟叶：这人是谁？
　　孟叶：不认识。
　　“金叔叔好。乔乔姐，孟叶哥，这位是金普叔叔，你平时都不常参加聚会，估计都没把人和名字对上。”柳照看两人都不认识，解释道。她比孟乔小了3岁，经常参加几个世家举办的一些聚会，对这些人也更加熟悉。如果说在场的人孟乔大约能认识五分之一，她则能认识五分之四。
　　孟乔对柳照微笑表示感谢，微微颔首：“金叔叔好，我听说过您的大名，好像您和我父亲还是同学。”
　　她记得金普现在是金地集团的董事长。
　　“确实，以前在一个班级。你们现在在哪里读书呢？”
　　孟乔简单的回复了金普的问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这个人是坐在对面的东区范围。
　　等金普走了之后，言家二儿子言佳给孟乔科普，“乔乔姐，这个人是今地集团的老总，起家都是靠他儿子，就是那边那个，金雪西，能量天赋爆表，刚转学，现在和江与航一个书院，也有人将他和江与航放在一起，称作云临二杰。看，就是那个人，穿着黑衣服的那个。”
　　孟乔向对面看去，一个寸头，一身紧身黑衬衫，金雪西人很瘦，但骨架不窄，显得没那么女气。五官端正，眉毛笔直，长相倒是还不错，但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就是长的没有江与航帅。”说完看了孟乔一眼，语气带着揶揄。
　　孟乔挑挑眉，不作回应。
　　“哎，对了，刚才你和江与航去干什么了？你前脚出去透气，他后脚也出去，你回来他也回来。是不是约好了？”
　　“巧合罢了，你们真能联想。”
　　“恐怕不是我联想是有人联想。刚才许晶晶一直看着你们。”
　　说曹操曹操到，许晶晶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对了，孟乔，孟叔叔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没来。”
　　孟乔抬眼看去，许晶晶眼睛弯弯，似乎带着笑，只是里面闪烁的光芒不那么友好，她语气淡漠，“父亲有事不在。”
　　有的人大概天生磁场不合，两看生厌。
　　许晶晶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孟乔也不是喜欢让自己憋屈的人，或许这也是两人不对盘的原因之一。
　　许晶晶恍然，“哦，对，我听说被锁了，现在不回来也是对的。”
　　给她一说，就好像在躲避，孟乔笑了笑，应了声，懒得再理会她，和孟叶说起话来，“对了，你上次去外面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许晶晶见缝插针说，“哦，对，听说你因为这个被抓了，现在没事了吧？”
　　“带了好多神奇的东西，等会回家拿给你看，能不能早点go啊，这个宴会好boring啊。”
　　“行，等会我去问问能不能。”孟乔偷笑，这词是在一个异世界学来的，特别小众，一般人没去过，想必许晶晶也听不懂。
　　许晶晶见无人搭理，暗自咬牙：哼，走着瞧，以后还不一定谁的地位高呢。
　　虽然孟乔这样说，但这种级别的宫中宴会，他们作为小辈自然是不能提前走的，孟乔也只能问一下宴会的流程。
　　葛宁和孟乔的位置并不在一起，他们隔了三四米，和言、柳、盛几个世家的当家夫妇坐在一块。金普此刻也在那儿，服务的小厮拿了个椅垫给他。
　　“葛学妹，我一直就觉得你这思想得改改，当老师的更是要与时俱进。以前的法律不一定就适用于现在，法律都是不断推进完善的，要有不断创新的勇气，而并非墨守成规，像我经商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有抓住机遇、迎难而上，才能在每一次脱颖而出，一成不变迟早会被淘汰。”
　　“没想到金总做企业做了这么多年都不进行风险防控，这真是蛮让我吃惊的，就算是机遇来临，我也要辨别是好是坏吧，我何必浪费时间去进行根本就是死结的事物。”葛凝坐着不动，拿着酒杯轻抿一口，缓缓的说。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噗，”薄业笑出声。
　　金普转头看他。
　　薄业道，“不好意思，金总，我突然想起了推销产品的人。”
　　金普当上位者多年了，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落面子了，虽然心里怒火陡增但面上却不显，“哦，是吗。”
　　“是啊。”
　　一旁的人来解围，“老总都是销售出身嘛，销售出人才，没毛病。”
　　金普：……
　　金普是销售出身，但这也是他不愿提起的一点。
　　“来来，喝一杯。这几个小子嘴笨，就罚他喝酒不准讲话。”
　　孟乔上前，低声问葛凝，“母亲，今天的宴会还有什么流程？”潜台词就是几点结束，我想回去了。
　　葛凝笑了正想回答，薄业就说，“不是宴会吗，哪有什么流程。目标就是吃饱喝足，吃完就走。来，金总，多吃点，听说这些很多都是异世界运输过来的呢，没想到一年多没回来，现在都允许进口东西了，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法律改进啊。”
　　孟乔看这拉着金普喝酒的薄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薄业。
　　这是他不曾展现在人前的一面，以往给人的印象都是儒雅，而现在，似乎有些改变，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