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44、平衡

　　孟乔紧紧握住杯子，汲取杯子的余温，听王晨讲完最近发生的事情。
　　蓝色燕尾服就是林韧，也就是孟爷爷寿辰上出现的青年，短短十几天，集结他的傀儡人大军，入驻皇城，卷起狂风和骇浪，卷的整个晋阳城人心惶惶。
　　那个优雅、礼貌的青年居然是挑起这一切的主谋？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国师？
　　这一切不是没有预兆的。从寿宴那个时候，或者更早。
　　毕竟，一个人能创研出拂纸成木，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潜心研究，这法术还是逆向的，是将一个完成的东西还原分解成原来的事物，这种级别的创研全靠摸索和不断的试错。
　　有这种能力难道会甘于只用来娱乐，变变魔术逗大家开心？
　　但居然没有人往其他方面想，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件事。这太突然，也太荒唐。
　　这几百年来，没有战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人们已经习惯了以一种轻松、愉悦、祥和的氛围去生活。
　　当今的国王的权力并不大，只是代表统一的精神，一切重要的法律都是由专门的机构研究、制定，然后给国王审阅。
　　庞大的国家机构犹如机器，缓缓运转，由下至上，依照民主的流程，每年都根据百姓提出的意见对法律进行完善和补充，使得一切都井井有条。
　　能量师独一无二却又与常人无异，不参与政事依旧获得大家的尊重，参与政事也无法获得更多的便捷。每个人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每一个行业都有数不尽的人才。
　　能量师穿梭其他世界的传说散落在茶楼、话本和民间故事里，口口相传，普通人和能量师都津津乐道，不论是谁，都渐渐带出一种超脱的优越感，这从称呼自己所处的世界为原世界就能看出一二。
　　这一切，普通人和能量者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林韧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林韧居然把这叫做变革？”孟乔愤愤。
　　潜进皇宫挟持皇上，利用法术来组建军队包围皇城，这居然叫变革？
　　“呵，他还美名其曰这是一种进步，是一种公平。认为能量师为原世界和其他世界贡献了许多，多劳多得，自然应该得到更多的权力。很多新贵家族都认同、支持林韧的观点。”王晨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江与航，说起来他也算是新贵一派。
　　江与航面色不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不紧不慢的说，“他的口号表面听起来没有问题，但实际上，能量师原本就比普通人有太多优势，如果不加限制却给予更多通道和权力，那是要乱套的。”
　　江与航说的也是孟乔所想的。
　　若是所有人对某一项工作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却又趋之若鹜，那么这项工作一定是哪里存在问题的，是不对等的、不公平的。
　　想象一下，所有没有能量天赋的人只因为能量师的荣耀和权力，日复一日去做培养能量的枯燥的练习，别人一次领会的事情，他要百遍、千遍，去书院学习，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听起来十分励志，但是为的是什么，为了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能量师？还是他人眼中的能量师？
　　又或者凡是拥有能量天赋的人，不论是否喜欢，都要去做能量师，为什么？毕竟天赋难得，不能浪费啊。一心只在小路，越走越窄，不去尝试自己内心所喜爱的，只走无数人走过的被验证出来的小道。
　　“今天中午，言、盛、易、柳几家小辈在盛阳楼聚会，被人举报说他们在密谋，当场7个人被抓进衙门调查，后来家里人出动，然后宫里表示赔罪，邀请他们入住皇宫。”
　　“小帅呢，他怎么样？”孟叶的发小就是言家小子他们。
　　“小帅现在在皇宫，别急，他没事，有人说他私自携带其他世界的违禁品进入原世界，刚被请过去配合调查，温青已经去看过了，总之现在，宫里也表示留他在皇宫里住一晚。”
　　“这不就是成为人质了？”
　　“对，几个世家都是这样。我猜是因为明天的宴会吧。明天，林韧在宫里设了酒宴，请了世家、新贵很多人。”
　　“我要去，我和母亲联系下。”孟乔从包里拿出水镜。
　　“最近先不要用水镜，根据我们的推测，他会监听，当然，现在还没有定论。”
　　什么？孟乔睁大眼睛，她从没听说过水镜还能被监听，这是什么操作？
　　几人商量了下，孟乔还不能回家，只能让王晨想办法传话给孟母，江与航倒是没什么限制。
　　王晨走后，露丝姐也去招待客人，品酒室只剩下江与航和孟乔两人。
　　江与航往孟乔身边移了一下，侧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你就这么确定，你的朋友和你是一边的？”
　　王晨的家族不属于世家的阵营，也不属于新贵和国师阵营，位置不尴不尬，想保持中立却也不具备那个实力。
　　“你又知道我是哪一边的？”孟乔抬眼斜睨，“而且，怎么看，都是你更不像和我一边的吧。”
　　江与航投降，“抱歉。你这段时间不能用传送阵回家，我可以帮你带话。至于我是哪一边，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想法的。”江与航塞进孟乔手里一个手工做的帆船。“有急事找我，用这个联系，我第一时间到。”
　　孟乔捏着帆船，笑了笑，送走江与航后，和露丝姐说自己一个人静静，就上了二楼。
　　楼下门前依旧人来人往，酒里醉生梦死，无忧无惧。
　　没几分钟，江与航出现在自家别墅的二楼了，意外的是，许晶和许父居然在他家。
　　“你觉得怎么样？国师现在需要我们的支持。”“我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谁？”
　　“是我。许伯父。”
　　许父眼神一变，神色不变，哦，听说你和孟大师一起养伤了吗？孟大师回来了？
　　许房是许晶晶的父亲，他也是听江父说江与航不在家，她听女儿说是和孟大师养伤去，他还特意来问了江父，谁知道江父更加不清楚。
　　我们没在一起，我休息了几天就回来了，怎么了？
　　“父亲，明天有宴会？”
　　“是啊，小航你要不要去，我这有邀请函，你爸还犹豫呢。”江父还没开口，许父就拿出邀请函邀请。
　　“去啊，怎么不去。”江与航说道。
　　许晶晶笑着，“明天我也一起。”
　　“哦。”
　　“一起加油。”
　　江与航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晶，她满含期待，又有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呵。好笑，似乎已经笃定他的选择一定是她许晶晶一样。
　　确实，两家新贵，往来密切。同一阵线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出身，他的出身集大街小巷、坑蒙拐骗的精髓。父亲打着临工供自己生活供母亲学习，他是男孩，从不娇生惯养。
　　小时候父亲都是先着母亲，然后才有时间顾他。他也已经习惯了。
　　穷困潦倒的日子不算太久，他7岁的时候，父亲发了一笔横财，他们终于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但是，他的骨子里，7年的骨骼生长已经奠定了永远的基础。
　　确实，但是啊，有些事情，他骨子里的反叛总是时不时跳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