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生花》山雨千层

35、训练营and萤火虫

　　旗山训练营。
　　一号训练营区域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此刻有十几个班级整齐排列在平坦开阔的草地上，学员们头顶烈日，薄薄一层的浅蓝色帽子根本挡不住强烈的阳光，恍惚中都觉得好似闻到了帽子被烈日晒得干燥到一擦就燃的硝烟味。
　　帽子边缘紧紧贴住额头，大滴的汗水从发间、额头冒出、滑落，划过眉毛、眼睑，穿过睫毛，渗进眼珠，带来一阵阵刺痛，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擦汗水，每个人都脊背笔直，像一个个扎根在草地上的木头人，纹丝不动，毕竟，前车之鉴就在不远处受着罚啊。
　　“哔——”休息的哨声响起，刚才的木头人瞬间都泄了气，瘫倒在地上，有活动身体的，擦汗喝水的，转头看受处罚的，议论纷纷。
　　“妈呀，两个小时，我们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的脚已经麻了，我们是来训练营找虐的吗，我要回家。”
　　“回家？来了就不能走了。”
　　“想走可以，触犯训练营的规则就可以卷铺盖了。”
　　“傻啊，你高年级还想不想上了，现在必须通过训练营的人才能顺利进入高年级，不然去中年级再读一年。”
　　“啊啊啊，太苦命了，我们这届可是最苦的，好几个书院一起训练，统一管理最后还要竞争。”这次的训练营分班都是打乱所有学子，每个班级都有来自各个书院的人，班级之间互相竞争，在每次大大小小训练对赛结束后，还有一场最终比赛。。
　　王晨和孟乔两人喝着水，听着旁边的人来疯的武艺在和人抱怨，对视一眼：他怎么还有力气说话，她俩都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安静。今天下午是空气刃的基础课程——剑术。”教练扫过学员，看见大家虽然身体疲惫了但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有些欣慰，继续说：“当然也会教一些空气刃的基本原理，这要看每个班自己的进度了，表现的好的班级自然会多教一些内容，学的多的班级在最终比赛中也占更多的优势。好了，今天上午的课就到这里，解散！那边4个，还有2小时，结束后自己去吃饭。”
　　不远处有4个人在接受处罚，顶着烈日，欲哭无泪地站在碎石头上一动不动的，孟乔他们心里默哀了一声，保重，啊，朋友再见。
　　吃完午饭，尽管都很疲惫了，但兴奋的仍然刺激着大半的学子扎堆在图书馆里找一些空气刃的资料，默念熟记。
　　空气刃按照锋利程度，分为刀刃和刀背，前者能伤人，后者则类似闷棍，造成的伤害程度低。按照方向分，可以分为正面出击，和背后来袭，前者是沿着自己的能量挥出的方向向外砍，后者类似回旋标，从对方的背后往回，又称明枪和暗箭。
　　空气刃模拟的是刀剑，剑术自然是基础。
　　大多数人中年级的体育课上都学习过剑术，只是每个书院的分配时间不同，老师水平也不一，每个人的剑术水平也参差不齐，尽管剑术馆在晋阳城也有好几家，但去过的毕竟是少数。
　　教练又说了要全部学员都跟上才会继续下一步的教学，所以休息间隙，剑术卓越的就给差的开小灶，教剑术菜鸟一些基本的规范动作和技巧。
　　武艺和江与航两人都是剑术高手，负责全班的动作，武艺自家就是开剑术馆的，见惯了父亲和师兄们的教学方法，教起来也得心应手。
　　日落时分，全部人都掌握了基本的剑术动作，能够跟上教练的剑术动作了。
　　“我简单说一下空气刃。空气主要有利刃和钝刃，我们现在先来学利刃。利刃比钝刃多了一步，他们的主要差别也就是在这第一步——开锋，开锋就是在做空气刃之前，用法术设定刀刃，就好像打造一个模具，它能框定刀刃的锋利程度，你的模具控制能力越高，压缩的空气力度越大，刀刃就越锋利，原理很简单，大家稍微动脑思考下就懂其中的物理原理，我就不说了。我先示范一遍，你们把能量聚集到眼睛，方便看清我的动作。”
　　在能量加持的眼睛下，可以更清晰的看见教练伸出五指时缠绕在手上的能量烟白色光芒，他先在虚空中画了个三角符，然后在三角符的内部完善细节，最后吸收能量转向挤压空气，瞬间将空气填充到三角符的最中心点，控制着这个三角移动的一瞬间，空气刃就此形成。
　　“你们的符画的越好，控制的能量凝聚越平稳，空气刃的锋利程度就越好，钝刃的话就是第一步和利刃不一样，首先画一个常规的圆形符，圆符号里面的细节设定少了，但是控制能力却要求依旧很高，毕竟也是要固定形状的。”
　　“补充一个题外话，最近有一个招式，叫做手刃，就是不需要画法术，直接凝聚能量随着手掌就可以形成空气刃，是最先进的一种法术拼接，原本拼接都只是拼接的低等的法术符，空气刃没法拼接，但刚研创出来的法术符号经过检验上千次后，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教你们了。”
　　符号一步步拆解教完，大家法术符都会画了，但操作起来并不简单，很多人不是没有开锋成功，就是开锋开的坑坑洼洼，或者就是根本连刀的方向都规划不准确，有的只有一团软绵绵的空气团，连刃都没有。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下一个，6号，来！”教官恨铁不成钢的检验成果。
　　孟乔是六号，上前一步，双手指尖相触完成一个圆，然后十指张开，一点点控制空气中的小颗粒能量，原本她的能量通道窄又凝滞，主要是通过指尖，历练回来后是全身不定，胡乱吸收能量不由她控制，经过半个月的练习和控制，她现在已经可以让整个手掌和手背感受、吸收和释放能量了。
　　孟乔感受着空气的游走，推挤，将能量全部塞进模具中，收尾的一瞬间，睁开眼找准靶子的方向，一鼓作气投了过去。
　　靶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旁边的红色运动服的裁判举起两个分数牌：6、8。
　　力度6分，准确度8分。
　　“不错，继续保持。”教练点点头，至少碰到了靶子，前几个连靶子都没碰到，真不知道以前怎么练的法术。
　　“7号。”
　　轮到江与航了，还没上场，就引起周围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江与航抬起手，利落的画符，挥动，无形的空气刃从指间直直飞入靶心，远处的牌子显示：9分，10分。
　　“看，那个就是江与航。”
　　“哇，果然厉害。”
　　“果然天赋好就是好，什么都这么容易。”
　　教练抬起头，问道：“动作很流畅，而且完成的速度很快，之前有练习过空气刃？”
　　“嗯。假期里学过。”
　　“怪不得。”教练点点头，假期里那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练成这样算是不错的，“你们其他的人不要觉得别人天赋好，什么都是要付出努力的。”
　　江与航知道教练想鼓励大家，也点点头没说话，虽然他假期学过，但他可没说过是学了一个月还是几天，不过他不说谁知道呢。
　　走回队伍，江与航看见一脸嫌弃的女孩冲他翻了个白眼，哦对，她知道，耸了耸肩。
　　孟乔磨牙，她知道，这家伙其实也只是理论知道一些，根本没上手过，和她差不多的基础！
　　教练转头对大家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没有关系，现在你们大多数都是差不多的水平，少数有人提前学习了空气刃所以会好一些，别羡慕，空气刃是最基础的，也是上手最快的，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空气刃是难突破的。开始容易，后面难，不到最后都不知道。”
　　一圈全部检验完，“剩下的时间不多，不过我还是讲一下钝刃，利刃杀伤大，在生活中不常用，主要是在历练中遇到危险和平时生活辅助用的，一般砍伐树木，切割金属，花草，还有菜，当然，这些都有专门的工具，一般人也不会用。我们在模拟和比赛中都是使用钝刃，虽然不会流血，但也要控制力道。”
　　钝刃虽然听起来是做一个模仿刀背的模具，但其实形状多样，有棍状的，有长方形的，还有球形，就杀伤力而言，比木头强一些，但和实心的铁相比差远了，毕竟空气的挤压并不是那么好操作。
　　在很多场合，尤其是不允许伤人的比赛中，钝刃使用的多，优势也更大。利刃的形状是固定的，而钝刃可以变化，因为法术的一开始画的是圆形符是可塑圆形，在使用过程中，可以根据输送的能量和控制力改变钝刃的形状，这样一来，对手就不能预料钝刃的攻击范围，虽然要想看清钝刃的形状也有办法，可以用能量眼，但那样会消耗能量，不够持久，老练的参赛者都是根据气场的感觉来判断钝刃的方向和形状。
　　日落西山时分，看大家都练得有些疲惫了，教练：“贪多嚼不烂，今天的利刃和钝刃你们还要多加练习，不要指望我来给你们多余的时间联习，下一次我来检验效果的时候，是要进行算入最终成绩的打分。明天我们学习正面和背面来袭，也就是去刃和回旋刃。今天课程结束，解散。”
　　千万别小看空气刃，这是能量世界最基本的伤害输出法术，它千变万化，应用形式多样。它也有很多弱点和中断方法，常见的有内部和外部破解，内部就是自己收回空气刃，外部是打破空气刃的前进轨迹。
　　尽管很累，但大家依旧没有松懈，比起在学校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训练营的价格昂贵，有钱的无所谓，寒门的一些人有奖学金和特殊条件的会减免，但他们反而会更加珍惜这次机会。
　　每天的剑术、敏捷训练、逃脱法术、防御格斗技能，安排的满满的。
　　训练营也不是完全军营化管理，在训练营范围内，课余时间可以自由行动，不强制规定起床和入睡时间，但如果彻夜练习更加得不偿失，所以每个人都会自己规划自己的时间。和敏捷的训练，逃脱防御训练。
　　接连几天，大家都在亢奋和虚脱中交替度过，饭也吃的多了。
　　这天吃完晚饭，走在石板路上，下过雨的夜晚带来丝丝凉意，拂过给学子们焦躁不安又紧绷的心情。
　　江与航和同寝室的武艺走过来，“我们现在走吗？”
　　孟乔和王晨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说一起去旗山西边九湿地看萤火虫的事情，“现在？也行啊。”
　　旗山是一整片的山，包围着训练营的东西北三个方向，西边有一片湿地叫九湿地，但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7、8公里。
　　使用加速法术到了九湿地，几人放轻步伐。
　　走了一段路，依旧没看见萤火虫，王晨有些怀疑，“不是夏天才有吗？现在还有萤火虫吗？”
　　“嘘——”江与航竖起手指，“这里的气候潮湿温暖，所以依旧有很多萤火虫。”
　　“也是，现在什么季节的水果都有了，更别说这些昆虫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只是这个地点比较特殊。”
　　王晨看孟乔差点踩到水里，“小心。”
　　孟乔踉跄了下，土地都是湿滑的，虽然他们施了法术让鞋子不湿，但看来还是会滑。
　　夜色渐浓，两侧的草丛过了膝盖，越来越密，草丛湿漉漉的，给水蓝色的夜色加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江与航在前面开路，侧身将手递给孟乔。“下面更难走，跟紧了，拉着我。”
　　孟乔想伸手拉他的衣袖，没料到却被握住了手，她愣住。
　　砰砰砰砰。
　　心跳像是刹车一般暂停了一秒，然后跳动如擂鼓。
　　掌心传来是温热的，掌心跳动着的脉搏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亦或是互相传染，跳动着扑哧扑哧。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犹豫着要不要挣开，就听见江与航说。“前面就是了，看到没，那片一闪一闪的黄色。”
　　顺着看去，水流旁边的淡淡的光一闪一闪，分不清是流水的光还是萤火虫的光。东闪一下、西亮一下，此起彼伏，感觉光就是萤火虫的呼吸，是五线谱上流淌的音乐，歌颂生命。
　　等走进一些，萤火虫更多了，也不怕他们，围着四个人飞舞，
　　停下脚步，随意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对视几眼，与自然相处的安静惬意和温馨油然而生。
　　回到营地，已经九点了，往常都是半黑的场地此刻居然还有一大片的灯亮着，孟乔心里突然就打起了鼓。
　　果然，场地上教练和营地副组长还有几个保安笔直的站在他们的宿舍楼下，
　　“你们去哪里了？”
　　“旗山西边。”江与航淡淡的说。
　　教练挑起眉，插着手，“训练营的规定第二条是怎么说的？”
　　“第二条：训练期间不得探视、不得离开旗山营地，违反者警告一次，接受处罚。”武艺倒是很熟悉。
　　“晚上是自由安排时间，我们也并没有离开旗山营地。”王晨说。
　　“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吗？”
　　“不是的，老师，我们知道营地范围是有结界设定的，我们没有离开结界，如果我们走出了结界，你们也是会知道的，所以我们不算离开营地。”孟乔听说过结界一说。
　　“所以你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既然你们没有离开营地，没有触碰到结界，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确实是没有离开营地，但是第一，态度不端正，其次，没有报备行踪，落人话柄，虽然这次有结界可以证明，那么下次呢？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几人不说话了。看见几人在反省，教练挥挥手：“好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是有处罚，训练量加倍。”
　　几人应下，回了宿舍。
　　“明天还好是跑步和敏捷课，加倍也没那么可怕。”武艺拍着胸口。
　　“但是训练量多啊，我估计明天我们没得吃午饭了。”
　　“今天是谁去告诉教练的呢？”
　　“会不会是教练自己看到的，
　　不可能，他看见的话，那当时看见我们离开场地的范围就叫住我们了。
　　“那是有人对我们不满吗？”
　　“有可能，航哥毕竟你这么帅。”“别贫了，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说出来分析下。”
　　孟乔脑子里第一印象是许晶晶，但又否定了，她不太可能要把江与航一起拉下水。
　　“不知道。”
　　“那别想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个时间往常其实他们还是在学习，只是明天要加倍训练，今天自然呀早点睡觉了。
　　江与航落后一步，左手握拳伸出手，“这个给你。”
　　“是什么？”孟乔摊开手，一个闪着荧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心。
　　她睁大双眼：不会是萤火虫吧？
　　这触感……是一颗糖？
　　“刚才的光只是法术。”江与航看见孟乔的表情就把她的心路历程猜到了，笑了一声。“走了，拜拜。”
　　王晨凑过来，戏谑：“为什么我没有啊，这不对劲啊。”
　　孟乔有点懊恼，江与航你丫的，是不是故意这样的。
　　回到寝室，孟乔回忆这晚发生的事情，明明是很浪漫的一件事，却因为江与航的行为捉摸不透，多了几丝疑惑，她以为会想辗转很久，但闻着床头的糖，却很快入眠了。

作者有话说

　　想看萤火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