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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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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市郊目前还在建造中。很多高层建筑如雨后春笋在几年间拔地而起,不服输地直冲云霄挑破蓝天白云的静止。可观将来,这里会成为G市的闹区。
不过,即使这里变得再热闹再前卫,那格丽斯透山的清远秀姿是永远不会被抹杀的。格丽斯透山,crystle般的纯净美丽。它的一道独特风景便是自山脚蜿蜒而上的白色石阶,纤细脆弱的仿若风筝线。世界尽头远远地牵住一座天主教堂,圣洁的白,孤傲脱俗地又显慵懒地倚在半山腰,她正是一位清丽不染纤尘的少女,安静地遥望脚下的繁华。
山脚下的第一级石阶上,一位少年披着长长的金色头发立在那里,他的目光深邃明亮,温柔地注视着山上的白色建筑。精致的脸庞有点过分的冷漠,可还是能感觉到隐藏其中的些微纯真。虽然经受磨砺成就出现在的这张满含威信的脸,但他本色的单纯是没有办法完全掩盖的,或者是他并不愿意完全掩藏。
少年身旁的女孩好奇地盯着他的脸,她觉得这像天使一样的相貌如果能做成雕像该多好~她喜欢美丽的东西。她轻轻笑了笑,轻轻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轻轻抿了抿蝉翼般双唇:
“拉非尔?你在干嘛?”
微风轻拂,男孩收回视线,颔首微笑:“那是我家~~”他转目看着身边美丽的女孩,早先让她做诱饵的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拉非尔现在只想留这个女孩在身边。即使月枫影给他所求,他会放掉这个女孩么?现在,她不是诱饵,她是这样美好圣洁,就像格丽斯透山上的天主堂的一切,都圣洁得容不进一丝污迹。
拉非尔头一偏,睁着明亮的眸子故作纯真地说:“姐姐,陪我回家好么?”
戴斐仪望向天主堂,思索着问:“教堂么?”
“嗯!”
戴斐仪抬手轻托下巴,思索了一会便微笑点头。
她不记得了。拉非尔那个时候心疼地敲晕了她,然后带着这个当时他只认为有趣的带着母亲清香的女孩离开了。他开着心爱的跑车载着她来到他心灵的净土——格丽斯透山。他一路飞驰的某个时候,仿佛看见了这个女孩身上的光晕,犹如神秘蜡像周身的光圈,犹如夜晚月光笼罩白雪表层的浮光。他有一时的困惑,瞬间产生的念头不再是觉得她有趣,而是想留她在身边。
她醒来的时候,却是一脸茫然地望着拉非尔,她问:“你是谁?这是哪里?”
拉非尔有些吃惊,她忘记他,不久才认识的人?失落后却有淡淡的惊喜,她不记得了,那么是连月枫影也一并忘记了么?
然而,她下句话是带着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枫影的朋友么?”
他的心沉了下去。她不记得的是他,这是间歇性失忆,头部受到伤害造成的。也许不多久会想起来,拉非尔很快调整好心态。他认为,月枫影不在这里,那么留这个女孩就没有威胁了。他可以让她忘掉月枫影,只要把自己添进她的内心并取代月枫影的位置。于是他回答:“姐姐受了点轻伤,或许忘记了。枫影哥哥让我陪着姐姐。我叫拉非尔。”
戴斐仪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记得与尹松瑞的争吵,记得自己跑进深巷,那之后呢?是自己撞到柱子受伤了?然后枫影让这个漂亮的男孩子照顾自己?
“哦~~~我是不记得了,拉非尔。那么,枫影在哪里?”
“枫影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他过段时间会来看姐姐。姐姐现在需要静养,现在我带姐姐去个地方好么?”
戴斐仪凝神想了一会儿,虽有些疙瘩但单纯如她也实在想不出哪里有问题,便颔首答应了。她想自己是要静养的吧!因为之前的事怎么都记不起来。
拉非尔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着长长的石阶在他看来似乎是种享受。跟在他身后的斐仪也慢慢地走着,身边的景致尚好,正直初春,新意绵绵。她边走边想,自己是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了么?这个天使一样的孩子不像坏人,他把自己带到如此美丽的圣地,是想让自己调养好尽快恢复记忆吧!
她突然想起了家人和朋友,爷爷和哥哥他们,衣月和允昔她们。
“拉非尔,那我的家人呢?”
拉非尔脚下不停,依然从容地迈着步子:“不用担心,他们知道了,应该就快过来了。”
听他这么说,斐仪也放下心,继续跟着拉非尔悠闲地踏着白色石阶朝向神圣的境界。
格丽斯透的天主堂圣洁的外衣闪烁着光泽,隐隐有圣女们空灵悠长的歌声飘扬在教堂上空,或者一声幽远的钟鸣惊起教堂周围的白鸽。
这便是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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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枫影与尹松瑞从戴家出来后,尹松瑞长叹口气,抚着胸口说:“真不愧是大家族,了不得!喂!你准备怎么办?”
没回应。
尹松瑞料定会如此。真奇怪那个丫头怎么会喜欢这个冰块?他想到戴斐仪,心底的一处温柔飘飘荡荡地浮了起来,嘴角自然地上扬,这样不自觉的笑意也只有戴斐仪能挑起来吧~之于他,之于月枫影。
月枫影停下脚步,不冷不热地低声道:“不要在我身后阴笑!”
尹松瑞立时笑意全无!
奶奶的,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FLY组织的头目换了么?”月枫影突然发问。
尹松瑞打了个哈欠,摇头。月枫影停住脚,冷眼瞪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阿~~~~你说呢!老大!”尹松瑞特意加重“老大”两字。月枫影不再搭话。是啊!连自己这样大组织头目都得不到的消息,尹松瑞这个小分舵怎么会了解?何况对象是并不简单的组织。他只是觉得奇怪,FLY组织一直与BLACK MOON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是怎么了?连那样无耻的交易都做得出来。
要把自己旗下的小半分给对方,还是用斐仪来威胁的。这实在很窝火!月枫影此时真想砍人!
“你不要跟着我,有这时间去查查看FLY的动向。我要这个组织的情况!”月枫影头也不抬地丢给尹松瑞这句话后便脚下生风地消失在远处。
尹松瑞看得目瞪口呆,那样快的速度,是人的脚么?不过,这个“月修罗”会交任务给他,证明他开始相信自己。这个一直没正眼看过他的冷漠男人,自己会与他一起行动,这是他曾经几度梦想的。现在成真了,他忽然有小小的失落。因为心中存储已久的梦想在不经意的时候变成现实,那下一步他又要给自己怎样的梦想呢?尹松瑞对这个男人实在是感兴趣,除去戴斐仪,这个男人他大概会用大量时间去研究~~
“TONY!!!!”
“哇!!!是他,TONY!!!”
不远处,两个花枝招展的女生手舞足蹈,指着尹松瑞大呼小叫,兴奋得脸颊通红。
没错,尹松瑞是学校的少女杀手,迷倒女生无数。
他叹了口气,看来还要花些时间对付这些花痴女。
“嗨~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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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是富人区。
宫田千业费力地吞咽了几下口水,望着破门而入的主人。是真的“破”门,月枫影修长的腿踏着黑色皮鞋一脚踹开精美的雕花防盗门,注意,是防盗门,并不是木头的,就这样可怜地斜在一边,阳光下还冒着汩汩烟尘。月枫影目不斜视板着吓死人的俊脸直冲他的私人空间。接着再无声息。
不知又是什么事激发了主人的神经。宫田千业知道主人不是情绪有大波动的人,一直都是板着脸很少有喜怒哀乐,多年非人的经历几乎让他的脸成了一张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和表情。可是最近,他的主人好像喜怒无常,有时像变了一个人。他曾经尝试打探主人的动向,不过也就抱着好玩心理,他根本没想过能打探出主人的私生活。这个年轻的英俊的组织首领,一直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内心,没有人能看透他。千业也幻想过主人打开心扉的样子,或者是心无城府的微笑;抑或是与手下侃侃而谈~~~~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刻怎样才会到来呢!
千业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月枫影的时候。
天气很冷,阴冷且狂风肆虐。
宽阔的街道偶尔驶过几辆高级轿车,行人更是少得可怜。天色灰暗,空气中似乎夹杂着邪乎。然而沿街的商业点已经灯红酒绿,人们把自己禁锢在狭小的房间,避开外面的混沌空气。
一家亮着红色霓虹“MOONLIGHT”的PUB人影绰绰。这样的场所通常都不乏客人,男男女女沉浸其中,醉生梦死。迷离的金色灯光被玻璃水晶折射出无数光束,随意地洒在酒吧的角落。吧台前的调酒师的深邃目光和专注的神情;手持高脚杯涂着夸张桀骜浓妆的女人浅酌鸡尾酒;舞池中醉意深沉温柔相拥的陌生男女~~~~~孱弱的一切,犹如人们昏昏欲睡或者初晨醒来迷迷糊糊的样子。人们选择这里,不是消沉堕落,是精神脆弱寻找药剂迷糊自己,昏然未知的情况下放纵自己的内心,本能的欲望或激情释放。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爬上吧台前的高脚椅,伸出黝黑的双手想要拿吧台上色泽鲜艳的鸡尾酒。够不到,还差一点~他小心地向前倾着身体——突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掌轻轻拍下这双小手。小孩子约摸十来岁,他吓了一跳,受惊地缩回胳膊,抬头瞧了一眼对方便低下头。
“看看你的手这么脏,应该去洗过再来拿酒杯,一杯酒的意义不仅是一杯酒而已。明白么?”这是一位漂亮的调酒师,男人的阳刚之气好像已被磨练得软玉温香。温柔美好却是这个调酒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他灵活地操纵着水晶杯,就像是魔术。举手投足间优雅尽显。小孩子的神情不知何时平静下来,没有一点表情的脸庞嵌着葡萄般剔透的双眸。可那目光已不若十岁孩子的纯真,看着调酒师的样子与其说是欣赏还不说是研究。
等调酒师完成又一杯鸡尾酒的调制后,小孩子说:“你做这工作多久了?”
调酒师微笑:“我也不记得了,好像出生以后就开始调酒了。”他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
“很好,调酒师,我可以认识你么?”孩子报之以微笑,看着男人将这杯蓝紫色液体小心搁在一旁。
“唔~~叫我宫田吧!”
“好,宫田,你说一杯酒有什么意义呢?”孩子的目光落在那杯刚调制好的液体中。
这是宫田千业最初的工作,在遇到这个孩子之前,他一直这样优雅却卑微地生活着,那时根本没有人看重调酒师的职业,那不过是酒吧里做酒的机器而已。他看着眼前的男孩——满身满脸的泥土灰尘,头发凌乱不堪,只有一双乌黑的明亮的眼睛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年龄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沉稳的个性?他决定认真回答孩子的问话了。
“同一杯酒会品出不同的滋味。那是品酒的人心情各不相同,我们就是调制这样能让每个人品尝不同情感的酒,忧伤高兴苦涩甜蜜,一杯酒的价值是人们精神的价值。”不知道这孩子听懂没有,这只是个孩子阿!
小孩若有所思,宫田千业也停下手中动作好奇地等待着。然而,就在他设想各种这个孩子反应的时候,男孩突然邪恶地一笑,继而用污黑的指头执起那杯刚调好的酒,手指一动,蓝紫色的液体瞬间倾泄在吧台上,地上,还有宫田千业的工作服上。他倒的缓慢悠长,液体的光泽越闪烁越多,余香袅绕,流光溢彩的美丽。宫田千业愣神地眼看自己的杰作化为一滩桌上的污秽。男孩在这时将空空的酒杯递到宫田面前,兴味十足地问:“那么现在这杯酒是忧伤还是别的什么呢?”
静默许久,宫田千业复杂地凝视这个孩子,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男孩轻轻放下空酒杯,爽朗一笑:“哈,我看调酒师你说的什么酒的价值也就是一滩水了,没有酒杯盛哪有什么价值?”
宫田千业吃惊得看着他,对于这个孩子的年龄有了怀疑。这是小孩子该有的想法么?
男孩瞟了宫田千业一眼继续说:“调酒师要想体现酒的价值不如跟我走吧,我会让你做出真正的酒的价值!”
什么?!这个孩子的意思~~~~
宫田千业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要让他脱离卑微的调酒师身份么?或者是提高他的身份?不会的,这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有那样的思维!
“呵呵,小弟弟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多大了?”
“十二岁。你就跟我来,不行的话就再走好了。”男孩耸耸肩,打了个哈欠。
于是宫田千业便像被施了魔法,跟着这个孩子走出了混沌的酒吧。这一走,便改变了他整个人生。
男孩从容不迫地走在冷风侵袭的街道,宫田千业一直跟在他身后捉摸着。
这个孩子,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样的魄力与思维,没经过磨炼怎么能成长得如此犀利。只是,自己居然会让他安排人生,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男孩出了PUB。
他们来到一座白色建筑,周围寂静得像坟墓。男孩回头一笑,宫田不明所以。这个孩子并不适合笑。
门被推开,走出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挺拔的身躯仿佛天生的尊贵。然而看起来无比高贵的身影深深弯了下去:
“少爷。”
宫田千业瞪圆了双眼,他望着男孩并不强壮的矮小背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孩转身盯住宫田千业漂亮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好好调教这个人。”说完就要走。宫田千业连忙拉住孩子:
“等一下!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这样支配我?”
门边的男人见状,上前几步扳回宫田的手,力道不轻,调酒师出生的宫田立刻吃痛地呻吟起来。
男孩冷笑了一下:“放下你的尊严吧调酒师,你不是要实现酒的价值么?”转身走了几步,男孩又回过头补充一句:“忘了告诉你,那家MOONLIGHT是我家的。”
寒风卷着残叶,盘旋着追随男孩远去的身影。宫田千业忽然觉得眼前一片萧索,自己是不是成了奴役?可是为什么,那个孩子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相信他,相信自己的人生价值会在男孩的引导下实现。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宫田千业思绪游离,他仿若置身于一个蜜罐中,高温加压后打开是精华。
“白然。幸会!”挺拔的年轻人唤回宫田的神思,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我是宫田,宫田千业。幸会!”
就这样,他走进了这个白色的建筑,也走进了另外一种人生。他不知道男人会是如此,反反复复做着耗费体力的运动,大汗淋漓地挥霍着青春,那些年轻的男孩,都是一样在几个壮汉的手下苟延残喘。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做什么,或者是要成为什么,只是机械地使自己的身心麻木。
宫田千业也接受了这样魔鬼似的训练,他细腻的双手已磨得道道血痕层层伤口,他纤细的手臂也渐渐长出了肌肉,他漂亮白皙的脸庞变得黝黑健康,温柔的目光注进了冷漠和傲然。日子一天天过,他饱受折磨,时常想到那个孩子但从未有过愤恨责怪。他麻木过后发现了自己的改变,也明白自己这副男人的身体是要充满阳刚之气的。
那个叫白然的男人有时会来看场,巡视一圈后对负责训练的壮汉们嘀咕几句,然后脚下生风地离开。宫田问过一个壮汉,白然是做什么的。壮汉一个过肩摔让宫田躺了半天,然后低声说:“你打赢我,就能知道白然的事。”
于是宫田开始拼命,他只是觉得自己与白然有相似的气质,他幻想白然过去也曾是个温文尔雅的弱书生。现在白然练成了,所以走出地狱拥有尊贵的身份,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能与白然一样?
不知又过了多久,宫田身心都成长了起来,他已经打败了那几个壮汉,也知道了白然的事:一个组织的领导人物。
他还不知道是什么组织,这个训练馆是专门培养打手的么?然后被分配到一个个组织?宫田一直做着这样的猜测,他没再想那个孩子,注意力都在白然的身上了。这天,白然又来巡查了。
宫田静静地看着白然走过他面前,目光清冷,紧绷嘴角。突然,他一把拉住白然的手臂:
“请等一下,白然,我想和你比试。”
白然并没有吃惊,这在宫田预料之中。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宫田千业看了几秒,然后会意地微笑:“宫田是吧?跟我来。”
他终于脱离了这个白色的地狱,走出门的时候他被铺天盖地的阳光刺得睁不了眼。白然转身猝不及防地一个左勾拳打向宫田的脸。幸运的,宫田稳稳接住了这扎实的一拳。然后,宫田开始大笑,笑得眼泪不停流,笑得面部都有些狰狞,笑得浑身微微的颤抖。白然此时以一种深沉的目光打量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收回拳头淡淡说了句:“就是这样,跟我走吧!”
宫田学会这样夸张的大笑了,肆无忌惮桀骜不驯,又很有威慑力。他明白自己已经转变成另一个人了。这个时候,他想起了那个孩子,那个有着犀利思想的男孩,将他从一个软弱的只知道调酒的卑微的人转变成现在这样强悍充满男子气概的被别人称赞的人了。他想去找找那个孩子,于是问白然:“一年前把我带到这里的孩子是谁?你好像还叫他‘少爷’?”
白然笑:“他,只是少爷。”
宫田茫然,什么意思阿~~~
白然又说:“不用觉得纳闷,有机会少爷会自己告诉你他是谁。”
“既然如此,我现在该做什么?”宫田耸耸肩,他不再打听那个神秘的孩子。
“现在?跟我走就行!不过,你会在一片黑暗中到达目的地。”
宫田听了这话还在思考什么意思,双眼就被突然蒙上了黑布。
“又做什么!!”
“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