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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恐怖来临的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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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很晚了,从教堂出来到现在,漫无目的地,她已经在街上闲逛了几个钟头。
要到哪里去?
她无所谓。
能回哪里去?
她不知道。
黑色的夜里,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街道,冷漠的眼神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这黑色当中。
偶尔经过通宵经营的夜场,夜总会门口停着十几辆轿车,恩客与舞女在门口楼搂抱抱,缠缠绵绵作出难分难舍状,或者还有一些穿着清凉的女人张着满面浓妆的模糊笑容跟着其中一个男人或几个男人坐上了他们的轿车。
魅人的夜,看不清的人。
模糊的面孔,模糊的人性。
温沁雪经过时,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挑衅声。
甚至有人跳上车开过来追着她,一边开车一边把头伸出窗口,嬉皮笑脸、殷勤殷殷:“美女,一个人不害怕吗?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啊?”
没有任何回应。温沁雪好象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风很大,吹得酒店前面旗杆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她的长发和裙摆一起在风中飘摇,而她的脸——冰冷的容颜象遥不可及的雪山,足以让人被撞得鼻子歪掉。
车子慢慢停住了,在这一刹那,温沁雪难道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吗?
难道她没在报纸的社会新闻上看过劫财劫色甚至杀人的例子吗?
她竟然连害怕都忘记了,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加快速度,不停地走、走、走……一直这么走下去……
如果这样就可以走到世界尽头、世界末日该有多好!
口袋里的手机终于响了。
手机的音乐铃声很大,温沁雪却象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仍然在一个劲地走,不停地走!
铃声中断了,然后隔了十几秒,又开始响了。
这一次,温沁雪还是没有接。
但是,她的眼睛中却多了很多快要泛滥的晶莹的东西。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终于,手机第N次响起时,她停下了脚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用额头抵着墙,眼泪肆无忌惮地奔流。
计程车在一栋别墅前面停下。
温沁雪慢慢地下车,慢慢地走近,慢慢地走到门口。
门开了。
一张温雅秀美的年轻男性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你又迟到了。”
蕴涵怒气的嗓音意味着危险,即使他的脸庞温雅如昔。
没有任何的说话,她的表情木然,眼神空茫……漫无目的的、随时都会化作青烟飘走般的空茫……
站在门口,她就象一樽没有生命的雕象。
有风吹过,掠起她的丝丝秀发和黑色的裙摆——
实在美得不近情理。
这柔弱,这空灵,这柔柔袅袅的女儿香……
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了。
“进来。”
温沁雪空洞的眼神忽然燃起一丝恐惧,她不由自主地小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他回过头来,看见她的样子——鬼都知道为什么!很淡很冷地给她一个笑容。
“你以为,”他好心地提醒她:“你可以说不吗?”
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就是那风中的白花,将堕未堕,不由自己!
木然的跨过那一道犹如生死线的距离,她的勇气和希望也随着那一刻被关在了门外!
深蓝色的房间是她熟悉的,一层层垂落的帘幕是她熟悉的,透出温馨的昏黄灯光的水晶灯也是她所熟悉的……还有那宽大的,铺着丝绸的床褥……
站在床前,她的脸上一片麻木——心成死灰的麻木,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
没有任何话语,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她好象一个被操纵的洋娃娃,机械地、慢动作地,解自己的衣服。
当衣服滑落至纤细精巧的足倮,她雪白娇弱的身子也完全的暴露在他的眼底。
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一手握住晶莹的温香软玉,他看的是她没有生气的雪白娇颜。
“你哭过了。”他端详她的容颜。
她没有开口。
“除了第一次,在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在书房撕开你的校服占有你的初夜,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流泪过。”
她还是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怀念你的泪珠?”他拥抱住她,叹息地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出恶魔般的字句,“那么无辜,那么痛楚,叫人无法不生出成就感的泪珠,曾经就在我的嘴里……我真的很想再尝尝它的滋味,因为它是这出戏里最珍贵的奖品,最丰美的果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骂什么?
可是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他,也不要她的答案。
灯暗了,她被拥抱着倒在了床上。
光滑的、柔软的丝绸冰冷得过分,冷得透到了人的骨子里头……
“恨我吗?”
在隐忍的呻吟声和暧昧的衣料声中,这样一句话其实很唐突,也很怪异。
她没有说话,但是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痛和苦叫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转过头,将脸庞藏在横散在枕头上的青丝中。她的秀发,也完全汗湿了。
“多么可怜。”圣徒般悲天悯人的叹息从他完美的嘴唇中温柔吐出,但是他的身体却在做着魔鬼般的行径。“想哭,却不甘心让我听到;想反抗,却知道徒劳;想杀了我,却不忍连累父亲和养育过你的教会……”
纤长秀气的手指柔柔拨开散乱濡湿的秀发,他近乎轻柔却坚定无比地找到了她的红唇。
“为什么要死命咬着嘴唇呢?”他的脸贴着她的,无比的亲昵,他的呢喃是如此温柔——可是他却是在做着最残忍、最冷酷的事情!
她摇着头却躲不过他的力量,他的手指硬是撬开了她柔软的红唇,执意要听到她的呻吟声和哭泣声。
但是,她只发出了一丝近乎诅咒的哽咽,又用牙齿咬住了嘴唇!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漫长得像要走得世界尽头。
每一步,都是错。
每一步,都是难以言说的苦痛。
每一步,都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眼泪……
温沁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医院的。
黑暗里,她没有开灯,一个人、静静地走进去。
走进熟悉的病房,熟悉的病床前,她慢慢地跪倒在地上。
“爸爸,爸爸!”她喃喃地低叫着,将脸埋在那人的睡衣里。
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呢?”她轻轻地问,眼泪落到了那衣袖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爸爸,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依然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滑过冰冷的脸颊:“自从林伯伯去世,自从您为了救人被车撞倒……我的生命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是为了什么活下去?我已经不知道了……爸爸,您这样睡着已经睡了三年了,我不知道您什么才会醒,我只知道总有一天您会醒过来……是吗?爸爸!不然,我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爸爸!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
“爸爸!求求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不然,我宁愿与这地狱一起埋葬!
门静静地推开,一缕光线透进来。
站在门口的修长身影背着光,看不清脸庞,可是轻易地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悲伤。
他慢慢地走进来,脱下外衣披在温沁雪的肩上。
温沁雪霎时睁开眼睛,眼里的防备和惊恐在看清来人时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悲痛。
“秦牧师!”
她扑倒在他的身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化做了痛哭。
“对不起。”
他眼中晶莹的波光在黑暗中隐去。
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呢?
还能怎么呢?
她胸前的十字架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仁慈的上帝,宽恕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