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表情包拯救世界》绝舞斐扬

224、陨落与信仰 1016

　　1016

　　除了梦比优斯没有人会从下方飞身而起硬接泰罗飞踢，就好像除了米拉尼，再不会有人选择用同样的方式试图去打断审判者高举法杖的动作。让审判者和里奥.伯恩斯摆了一道之后，米拉尼确实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久违的虚弱疲软，以至于接连几次尝试失败，在腾空过程中被审判者击落摔在地。审判者顶着被黑雾笼罩的脸看过来、还摇摇头，不知怎么就能让人看一种真心实意的惋惜悲悯。

　　眼镜妹妹擦干了眼泪，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过魔幻。她很清楚天空之所以是有颜色，本是因为大气对太阳光的散射作用，可那片辽阔的灰蓝天幕竟能像图画一样，在审判者的法杖下沿着蛛网一般的形状扭曲消散，愈来愈大的缺口后展露出其后形如沸腾岩浆的内里——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片天空将被“岩浆”所取代。

　　无法战胜。眼镜妹妹并不明白她的老师为何要在一次次被击落后一次次站起来，在这三年里，生活在严密监视下的她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数不胜数或伪善或阴险的混蛋，曾经对于囚笼外世界的憧憬早已被消磨殆尽，倦怠厌烦累积成一只巨大的野兽，吞噬了她大部分的耐心和热忱，相对于这个奇怪的老年神能否被打败、世界是否会毁灭，眼镜妹妹更关心巴恩斯老师摔得疼不疼。

　　不是连“爱”这种感情都不复存在了吗，为什么还能这么拼？

　　“老师！打不到就算了！一起毁灭吧，挺好的。”看着老恩师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地增加，眼镜妹妹真心实意地呐喊着，并提炮朝审判者的方向重重来了一发。强弩之末的审判者无法像之前那样硬抗，只好用没拿法杖那只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消弭了她的攻势，就这一瞬的分神，足够优秀的战士飞出一刀，刺穿了审判者的护盾。

　　“用重剑习惯了，刀反而不太顺手。”米拉尼握着仅剩的一把弯刀开始下坠，吃了几次摔到地上受伤的亏，这次迫降的地点就选择在了灭霸的肩膀上，踏下的瞬间，眼镜妹妹确认有听到类似关节错位的脆响。

　　一脸血的老恩师晃了晃脑袋，“现在，我找到感觉了。”

　　眼镜妹妹顺着米拉尼戳出口子的位置接连几炮，那透明的护盾终于不堪重负四散开来。她大喜过望，又朝着审判者补了几次连击，很可惜，审判者的身躯坚实如钢铁，完全不能被电磁炮所击溃。

　　审判者改为双手持法杖，他自被破盾就加紧了输出，那连接法杖与天穹的一线光芒肉眼可见地粗了些，“岩浆”迅速顺着蛛网的脉络侵蚀未被染色的天空，目前仅有西北一隅的天空尚且保持着原来的颜色。等到天幕完全被岩浆般的红色覆盖，审判者的最终一击：灭世的红雨，就将成型了。

　　最无情的审判莫过于灭世的红雨，它一旦倾泻就再无转圜的余地，可让江河湖海充满剧毒，植物枯萎，动物再无法从地表摄取任何养分。更可怕的是，“岩浆”侵蚀的并不止是地球的天空——也不止是本宇宙的天空。系统星离的把戏被看穿后，被创造的平行世界就再没什么荫蔽的用处了，审判者正同时操纵着全部虚拟世界的天空，如果顺利的话，灭世的红雨将平等地毁灭它们。

　　“老师，快上车！！”正当米拉尼试图再次从灭霸头顶起跳时，眼镜妹妹驾驶着被遗忘的飞车小绿浮空而来，用一个令人晕车的点刹停在了她面前。

　　米拉尼沉默地迈开长腿上车关门，朝眼镜妹妹竖了个大拇指后，默默检讨自己摔得头破血流究竟是为了什么。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对吧？

　　小绿不愧是最棒的交通工具，它接到米拉尼似乎显得有点开心，铆足了劲往前窜，那速度比油门踩到底还快那么十几迈——至于审判者看到米拉尼提刀扶着车门朝他急速冲撞而来有多害怕，就不在小绿的考虑范围内了。

　　可审判者默然不动，拼着被杀也要加紧侵蚀西北的那方苍穹。他的身躯可能被凡人的武器损伤，但神杖绝不会！还差一点，真实世界就能拥有永恒的稳定了……

　　几千年！几千年！审判者在黑雾后咬紧牙关，将洁白的翅膀伸展开，以一种绝对圣洁的姿态最后的生命力量注入法杖之中——这副模样与其身后地狱般的血红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意识消散前，再无一丝本来颜色的漫天“岩浆”倒映在了被审判者掩藏在黑雾后的苍老双眼中。

　　成功了吗？

　　子民啊，他，死而无憾了。

　　这是米拉尼第一次现场见证神的陨落。审判者的身躯在坠落过程中急速燃烧，火种从心脏往周身而去，本应该是血肉的躯壳，却有着可燃物一样的燃烧速度，等到了半空，就只剩下一片洁白的羽毛了。

　　“抱歉。”米拉尼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紧握着猩红的弯刀，向着酝酿灭世红雨的天空奋力一击。

　　肉眼可见的狭长刀气直接将“岩浆”斩作了两半，中间形成的巨大空隙形如横亘天幕的鸿沟。两侧“岩浆”颤抖激荡着，将泻未泻的红雨仍被包裹其中……眼镜妹妹莫名觉得这就是老师刚才清场的招式，血红色的危险仍在头顶悬着，好歹是暂时稳住了。

　　“老师，你这难道不是人类的武器？”女孩凑上来仔细观察这平平无奇的弯刀。“没什么问题啊……这怎么可能往天上劈出那么深一道，难道您的神力还在？”

　　米拉尼坐回小绿，垂眸。“没有。早年，我说过要以剑证道，现在终于成功了。”

　　“可这是刀啊……”

　　“到一定境界，尺子也行。”米拉尼沉思片刻，回答了学生的疑问。

　　审判者亡故，时停自然也随之消失，恢复行动能力后的地球守卫军的战士们普遍先为自己还活着而庆幸，直到发现阳光的颜色有点不对头。当亘古不变的天空化为炼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米拉尼和眼镜妹妹隔了老远都能看出来。

　　敌人的灰烬终于落地，米拉尼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的地面是多么的泥泞，在一片淤积的暗色中，那个核辐射受害者的小孩不知何时站在了就近的奢侈品店楼顶，伸手拾起了审判者洁白的羽毛。那孩子抬起头望过来，优越的视力让她辨认出其中不容忽视的仇恨。

　　“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等死吧。”米拉尼偏过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被劈成两部分后仍在沸腾、危险到不会有人想站在下面的熔岩天幕，露出了教科书上那位至圣先师一样永垂不朽的笑容。

　　眼镜妹妹浑身一震，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来另一只手慌乱地扶了扶眼镜，转头恳求道：“别啊巴恩斯老师，您失踪三年出来就落魄成这样了，至少得享受享受再走吧？给我十秒钟，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小孩刀了——”

　　女孩一转头，只见那总让审判者带在身边的可怕小孩：里昂.伯利斯捏着羽毛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是传送啊，你看，为师也没办法咯。”米拉尼叹了口气，惬意地靠在座椅上，这样的悠闲安逸和地面上人们的极度恐慌反差鲜明。“一场绚丽盛大的死亡不失为一种浪漫，一起毁灭吧。”

　　“那个，既然您没事的话，我还想多活两年。”眼镜妹妹弱弱举手。“或许我们再挣扎一下吧。”

　　米拉尼只是摇头。这一刀只能延迟审判者这古怪熔岩半小时的进度，虽不知审判者这终极必杀技的原理，她却本能地感知到这东西的危险：一旦“熔岩”倾泻而下，被它覆盖的人类极可能与杀虫剂下的蚂蚁等同。

　　飞车小绿的车载音响突然冒出来一阵夹杂着人声的电流声，听着像要变成大黄蜂一样，可没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了下来。米拉尼没在意，伸手敲敲座椅侧边，将座椅靠背调整向后，神色寡淡地透过车窗仰望天空。“神也不是万能的。”

　　何况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神。

　　身侧也传来座椅调整的声音，米拉尼转头，只见眼镜妹妹已经脱下眼镜换上眼罩，开始躺平小憩了。

　　“……”刚才说要挣扎一下的，是这个人没错吧？

　　米拉尼实在疲惫，几乎是合眼没多久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熟睡，还在睡梦中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复仇者的同事们围在医院的病床前庆祝她成功出院，小徒弟博格.伯恩斯别别扭扭地在病房门口等候，然后雷神砸碎天花板从天而降，大着嗓门兴奋地宣布他要嫁给洛基了……

　　这画面太美，足够一个已经失去共情的人戴着痛苦面具惊醒。米拉尼坐起身来，与一张从车窗外探进来、似曾相识的马脸对视。

　　这不是什么奶奶半夜在八楼洗碗、窗外传来敲玻璃声音的鬼故事，至少老人普遍吃饭早、不会有奶奶在半夜洗碗，眼前的马脸也是由直升机运送上来的——他脚边摆放着米拉尼在沙漠全球公放阿美立卡核试验时使用的简易设备，手中端着一架高清摄影机并用黑洞洞的镜头对着米拉尼，两个看上去很像不久前刚从米拉尼心口散逸出来的光点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拘在掌心。

　　【没有这个还真的没办法像你一样全方位传播影音数据。】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兴奋地用嘴型说道，还将光点在掌心晃了晃。

　　米拉尼为了不吵醒自己可爱的学生，特意压低了声音。“嗯？”

　　“现在，人类乃至全宇宙生物的生死存亡就在我们自己手中！属于这个世界的神已经为拯救世界耗尽了全部力量，”马脸慷慨激昂道，“所有科学的尝试都已失效，最后一次向我们的创世神祈祷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关了设备，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扭来扭去。好歹合租过一段时间，米拉尼看得出这家伙很开心，不知道是因为亲眼见证神学走进现实，还是这世界终于tm要毁灭了。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米拉尼平静地调直座椅靠背，“给他们看一眼一个不知真假的落魄女的就管用么。”

　　“当然不，我还准备了前情提要，在你睡着的时候已经说完了。”马脸呲出一口雪白的马牙，米拉尼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梦见大嗓门雷神的原因。

　　——
　　迭戈.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是个墨西哥裔西班牙人，因为工作性质，至今还在太平洋中心一座鸟不拉屎的小岛工作，同事只包含一位耳朵不太中用的老大爷，和一条狗。

　　要不是工资可观，迭戈早该从此处跑路，毕竟这份工作已经让他失去了女朋友和几乎全部的社交，每天只能守着岛上唯一的黑白电视看罗马假日，而且这该死的座机画质导致他从未看清过女主角的脸。

　　世界即将毁灭，这件事猝不及防地通过被血色侵染的天空完整地传达给了这小岛上的迭戈三人，在最初的惊恐后，自闭青年和耳背老人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而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俩对着电视泪流满面。

　　“原来创世神在几千年间一直在为了我们和数不清的敌人战斗、从没有片刻喘息，甚至曾经被打到失去记忆流落人间，现在又被封印，呜呜呜。”迭戈放声痛哭，“原来这一刀会反噬在陛下身上吗，怪不得她看上去那么虚弱痛苦……”

　　老爷子也在哭，哭得肝肠寸断，迭戈不免奇怪这耳背的大爷是怎么听得见电视里播放的东西的。“保！罗！——你！听得清！吗！！”

　　“我听见了！”保罗大爷红着眼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之前只是嫌你烦罢了。”

　　“……”

　　二人虔诚祈祷，终于有光点自二人心口浮空而去，和无数人的信仰一道向他们的神的方向汇聚……随着信仰的力量越聚越多，整个晦暗的世界逐渐被星星之火点亮。

　　——

　　“哟，老师，最先来的居然是外星人的信仰之力吗？”眼镜妹妹扒在挡风玻璃上，观望流星雨一样自大气层外汇聚而来的的莹白光点。

　　“彩虹……与勇士之国吗，久违了。”光点没入心口，这份温暖让米拉尼略感熨帖。不愧是不愿向黑恶势力海拉低头的正直国度，连信仰之力都透漏着一种刚强。

　　真是麻烦，或许要不断战斗到死。不过这样的结局，听上去也不错。

　　地面上的人们也纷纷献上了自身的信仰，等到审判者留下的岩浆天幕摇摇欲坠、却也没有新的信仰力量注入的时候，米拉尼平静地转头看向大侦探，“还差一点。”

　　“差多少？”

　　“啊，大概两亿人吧。”

　　“……”马脸看上去也要开始摆烂了。

　　“开玩笑的，再加你一个就够了，够一刀。”米拉尼打开车门，掂起弯刀，估量着是否能一举消弭审判者用命换的终极一招。这可是神的狗急跳墙，米拉尼看得出，以这“岩浆”的破坏力，哪怕审判者还能活着，一旦沾上这东西一样不死也要脱层皮，根本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这或许就是神爱世人吧，审判者为了真实世界甘愿献祭，米拉尼作为衍生世界的神，也将回应子民求生的愿望。

　　岩浆滚沸，终于化作血红的雨幕倾泻而下，沉郁、悲恸的吟唱随雨声在天幕之后响起，常言道音乐无国界，哪怕不解吟唱的内容，总归是可以体会到其中高洁的期冀和不死不休的执念。那是审判者最后遗留的东西了。

　　可惜碰到了个不解其中风雅的家伙。

　　积水忠实地倒映着沸腾的天空与将落的红雨，同样也倒映着向来无畏的人王，她如审判者方才那般浮空而立，从血月弯刀迸发、却该被称为剑气的东西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这一刀下去，连吟唱都被打断。

　　“先，拔他音响。”人王狂妄一笑，“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开增益buff。”

　　接下来的一刀通天而去，人们的信仰给了米拉尼极大的主场优势，强力的一刀让已经成型的雨幕直接被消弭，“岩浆”也只剩下薄薄一层，其后的灰蓝天空隐约可见。

　　人们信心大增，可只有米拉尼知道，剩下的这层“岩浆”才是核心，如果无法将这东西摧毁，它总会再次降下红雨。可惜目前的信仰之力只够她出一刀……

　　被遗忘许久的灭霸顶着一脑袋脚印、捂着肩膀站起身来，在惊恐的人群中默默贡献出自己的信仰之力——他只是单纯地想让宇宙人口保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而不是让宇宙间的所有种族毁灭。在灭霸之后，从西方向汇聚了一大波代表了信仰的光点，大家看上去都有点摸不到头脑，唯有投奔他国的巴基二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一个刚才还在满天飞剑仙对抗外星人的国家里的、基本都是无神论者的国民，去立刻相信一个长得很外国人的神，确实有点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