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纪事/一年生KA》天雷勾地火

25、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二十五）
　　这房子kongpop住了差不多有七年，这房子的房龄差不多也只有七年，这几年，kongpop却觉得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了，每次回去都觉得他比上次更加的阴凉压抑。
　　空气中是灰尘味，尽管请来的阿姨每天都把它打扫的很干净。空气中还有中药的味道，那是一种平静到让人嗅到死亡的味道。Kongpop在以后的人生中每每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时候的家里。
　　那时候，姐姐已经出去工作了，妈妈已经病入膏肓了，爸爸每天都在喝酒，而他每次回家都沉默着。要是能让他再回到这些年，他一定，不管自己多不开心，也要笑着，无论妈妈脾气多坏，也要抱着她，告诉她我爱你。
　　Kongpop和爸爸打了招呼，爸爸应了一声。他把书包放下又去妈妈的房间，给妈妈打了招呼。
　　妈妈头发已经掉光了，房间里一切能反光照出人影的都被爸爸撤出去了。窗帘仅仅的拉着，显得妈妈的脸色更加灰白。
　　“你又要到哪里去？又去找Arthit？我说了多少回叫你不要同他们混在一起。我培养你这么多年，结果你看看，跟那些整天泥里打滚的人有什么区别。”
　　Kongpop喉结动了动，没有开口。
　　“你姐姐也是，当时就叫他选择工程专业选择工程专业，结果偏偏要去选文学。呵呵，现在一个月工资几千块，尝到苦果了吧？你高考必须填工程专业，学好了回来家里帮你爸爸。”
　　“好。我去给你把药端上来。”
　　等他把药端上来，妈妈又死活不肯吃。
　　“反正也没有用，吃了受罪。”
　　“怎么会呢？吃了总是会好一点的。这次妈妈比上次精神要好一点了。”
　　“好一点？就是赖活着吧，你没看你爸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他估计巴不得我马上死掉。”
　　“妈，”kongpop声音都看时颤抖了，“你别这样说，爸爸他很爱你。”
　　“爱我？他爱的是别的女人。这么多年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好了，我要死了，又死的这么早，他还可以和他心爱的人再续前缘了…”
　　Kongpop听他妈妈说了很久，妈妈只管说自己的，无论kongpop怎么安慰劝告都没用，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面只有恨，猜疑，痛苦，恐惧，绝望，铺天盖地。
　　Kongpop在饭桌上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爸爸吃一口饭，喝一口酒，一句话也不说。Kongpop实在忍不住了，说，“爸，你少喝点酒好不好，妈妈现在很需要人照顾。”
　　爸爸沉默了许久，露出隐忍而痛苦的表情，说，“我一进去她就骂我，就摔东西。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妈妈那是因为吃了药，那些药有副作用。妈妈心里很难过，她没地方发泄。”
　　“kongpop，我也很难过。”爸爸因为酗酒而浮肿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kongpop把筷子一放，就走出了家门。
　　这场疾病是最大的魔鬼，把整个家的人都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妈妈以前温言细语，漂亮得体，会弹钢琴会写一手好字，还会养很多植物。是一个好领导，更是好妻子好妈妈。可是现在…
　　等Kongpop回过神，他抬头就看见Arthit的家门。这个时候，叔叔阿姨应该在客厅看电视，叔叔还会为看自己喜欢的台向阿姨撒娇，Arthit肯定在卧室看漫画，趴在床上，两条腿一摇一晃的。
　　他在门前徘徊了许久，知道阿姨来关门时看见了他。
　　“kong啊，来找阿日吗？怎么站在外面，夜晚上那么凉，快进来啊。”
　　Kongpop就进去了，Not，Plame，Bright，Tuta一群人经常在Arthit家留宿，一群人睡成一排，被子都盖不到脚，早上起来四仰八叉的，总有几个人滚到了地上。Kongpop在Arthit家留宿的次数很少，一是爸妈不允许，而是他和Arthit没有一大群朋友，两个人待在一起总是会觉得很奇怪。留宿那几次一次是因为妈妈生病去了医院家里没人，一次是因为雨下的实在太大。
　　走到屋里kongpop突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来找Arthit，找他做什么，难道是找他哭吗？
　　妈妈看出了kongpop的局促，立马去敲Arthit的门，敲门的声音震山响。不一会Arthit就揉着头发“睡眼惺忪”的开了门，看见外面站着的kongpop吃了一惊。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嗷——”
　　妈妈掐了他一下，“kongpop今晚上你就和阿日睡吧，不过他睡觉要踢人，你离他远一点。”
　　Kongpop和Arthit走进了房间，Arthit从衣柜拿出睡衣扔给kongpop，“去洗澡，洗了进来睡觉。”
　　Kongpop洗了澡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Arthit他心里就安定了。从小就是这样，虽然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Arthit拍了拍床，kongpop掀起被子睡了进去。Arthit玩了玩kongpop的鬓角，手指拂过的地方带起kongpop的心理一阵阵电流。
　　“你将来留胡子是串脸胡诶。”Arthit又摸了摸他的刘海，不像是在玩，倒是安抚的成分更多一点，“你妈妈好点没有？”
　　“没有，她身体很差，脾气也很差。”
　　“对你发火了？”
　　“嗯。”
　　“你妈妈很幸福啊，有你这么懂事的儿子。要是换做别人，肯定做的不如你好。”
　　“可是我会感觉到烦，会感觉到无法忍受。”
　　“再爱的人之间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的。这很正常，kong。”
　　“爸爸整天喝酒，他很痛苦。可是他不该那样的，他应该做妈妈的主心骨的。他倒下了，妈妈就真的倒下了。”
　　“你就原谅他吧，要允许别人小小的脆弱。呐，虽然你看我现在说的很好，要是我遇到同样的事情，说不定我也会倒下去的。”
　　…
　　门缝门下不再透出亮光，一阵窸窸窣窣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听见房间里Arthit养的小乌龟在盆子里爪子划出细微的声音。Arthit在说了声“好困，要睡了”后，没一会就听见平稳的呼吸了。Kongpop在黑夜中睁开眼睛，心里却不平静了，这种不平静不是刚才的不平静，不是狂风暴雨，而是像一只虫子一样，在心口爬啊爬。Kongpop摸着自己的心，转到Arthit的方向侧躺着。这是Arthit正好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相差不过十厘米。
　　咚，咚，咚。
　　Kongpop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把耳膜震破了，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睛落在Arthit的眉头，闭着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唇...kongpop不受控制的，亲了上去，然后在接近的一瞬间，稍微偏了偏。
　　自己真的是疯了，妈妈的病让全家人都变成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