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然落椿》独孤御

14、重樱【四】

　　也许是因为身体状况欠佳，上杉泽直到第二天九点以后才醒来，想着肯定会被西园寺爱说起太晚赶紧下楼后，却发现早点和水都是热的。
　　“想到您一定会多休息一会儿就稍微延迟做了早点，看来我估计的时间还是刚刚好的嘛。”西园寺爱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坐在沙发上，对还站在楼梯上的上杉泽投以微笑。“不会……不会责备我起太晚吗？”上杉泽站在餐桌旁边，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沙发上的西园寺爱。“这件事没有错啊，为什么要责备你呢。因为身体很累所以多睡了一会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西园寺爱吹了吹手中的茶，雾气在那镜片上熏出一片柔白。
　　上杉泽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点做得精致非常的早点，不知是否是错觉，恍惚上杉泽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热气腾腾又制作精致的食物了。尽管如此，上杉泽还是尽量慢慢地把早点都吃掉，甚至喝掉了热水。
　　不能辜负西园寺爱的好意。
　　“白草先生已经出门了吗？”上杉泽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啊是啊，白草最近调查很多案子，非常忙。上次你在报社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过去调查的。”
　　“啊……原来如此。”上杉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西园寺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去稍微打开了一点窗户：“既然你提到白草，那我也仔细跟你说说我这个弟弟吧。脾气古怪的他倒是不了解的话就很难与之相处呢。”
　　“您请讲。”上杉泽看西园寺爱站起来去关窗户，也不由得站起了身来。
　　“不用那么紧张，”西园寺爱回头看到上杉泽站了起来也就顺便收拾了盘子和杯子，一边收拾一边说，“白草呢，从小就是比较孤僻的个性。从小学开始就不擅长和大家相处，老师也曾经到家里给我们的父母说过这个事情。但是刚刚念中学的时候白草发了一次高烧，我甚至以为我要失去白草了，但好在医生尽全力抢救了回来，可是经过医生的观察最后告诉我们，白草的感情反应和理解上已经完全缺失了，而且中学时代以前的事情完全都已经忘记了。”
　　“完全都忘记了……？”上杉泽听来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除了记得我的名字以外。”西园寺爱重新坐回沙发上，上杉泽也坐在了西园寺爱对面。
　　“那想必西园寺先生是白草先生很重要的人吧。”
　　“算是很重要吧……毕竟对家里人也只愿意跟我讲话啊。”
　　西园寺爱手中的茶氤氲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那镜片后面的双眼是怎样的神色。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西园寺爱又抬起头来接着说道：“之后白草仍然继续学习，不过学习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情了。倒是因为高烧以后对自己更加不关注，个子就怎么也长不到很高了。但他凭借聪慧和在逻辑推理上的天才通过了国立大学的测试，在那里进修了逻辑学和刑侦方面的内容，最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是个时不时要去帮忙警局的私家侦探。”
　　上杉泽听后，脑海中那一缕烟似是开始有了一点形状。
　　“但是，如果是情感缺失的话，判断公正真的没有问题吗？”上杉泽想到什么，突然这样反问。
　　“白草只是私家侦探罢了，他不是法官，他只需要找出事情的真相而已。公正不需要他判断，他只要交上一纸报告，剩下的就是警局的事情了。不过你说到这个点上，细细想来白草的正义感确实是一点都没有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总是这样说。”西园寺爱说着，倒是无奈地笑了出来。
　　没有正义感的破案机械，果然在世人眼中只是机械罢了。
　　“但我觉得，或许白草先生也有自己的信条吧。”上杉泽回忆起那锐利的眼神，仿佛不为这肮脏世界的任何所动，干净得过分。
　　西园寺爱哈哈笑着点头，对上杉泽的所言表示认可的同时也期待有一天白草把他心中那些叛逆又有道理的信条，至少记录下来也好。
　　“我还记得白草在发高烧之前，因为学校周边总有一些讨厌的不上学的孩子，对我倒是不敢怎么，但是对白草就老说些奇怪的话。不过平时白草都不理会的，但有一天那些小孩只是稍微提到了我一句，白草就上去把他们痛打了一顿。我甚至都不知道白草其实会那么熟练的格斗招式呢，才只是个瘦弱的少年而已啊。当时白草说的一句话，或许是因为那表情严肃得有些恐怖，我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他说了什么？”
　　西园寺爱放下茶杯，尽量还原当时的白草那种语气：“白草对那些小孩说：‘你们要是敢伤害西园寺爱一点点，我就让你们全都以死谢罪。’”
　　上杉泽想到了上杉川为自己做的一切。
　　非常的相似，但是又有不同。上杉川只允许上杉泽被他伤害，而别人要是染指一点就会受死，而白草明明可以伤害西园寺爱，可是就算是失去过去的记忆也会记得西园寺爱，就算是自己瘦弱，也要尽全力保护西园寺爱，就算是锐利得一碰就会划破皮肤一样，竟然从未伤害过西园寺爱。
　　没有人知道西园寺白草在那场高烧之中与死神交流了些什么，但仿佛西园寺白草一直都在与这世界，与这命运抗争着，逆着风霜行走，然而毫无畏惧之情。
　　“说是这么说，其实只要不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尽管他平时说话很不入耳，终究还是没有关系的。”西园寺爱看上杉泽有些出神，赶紧把话题往回拉了拉。
　　“啊啊……明白了。希望能够与白草先生相处愉快。”上杉泽认真点了点头。
　　“嘛……上杉先生也不用如此拘谨，该是怎么样就怎样吧，在这个房子里面毕竟大家都生活得非常随意。”西园寺爱看着上杉泽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又提到这件小事。“我……我会尽量的。可能是我对于陌生的环境，都是这样，就……习惯了。”上杉泽试图笑笑，但他发现他笑不出来。都快忘记怎么笑出来了，仿佛笑本就是一件很虚伪的事情，不应当拿来面对西园寺爱的真诚。
　　“哈哈哈哈……那就开始今天各自的工作吧。上杉先生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叫我，我就在书房写作。您觉得合适的时候再上楼来吧，多休息一下总是好的。”西园寺爱端着茶杯站起来准备去楼上，上楼前顺手拍了拍上杉泽的肩以示鼓劲。
　　西园寺爱的掌心里有种真诚的鼓励，而不是讽刺。上杉泽这样觉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呢就是每天一小节啦~~~~要控制一下节奏然后才能有时间商讨更多的细节，但是会持续每天更新~~~~~~~西园寺白草的黑历史说来也是有点心痛痛呢qn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