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梦少年》瑶一

45、第 45 章 “哦，原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兰心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啧啧，敢情是咱们坏了小姐的好事。”
　　师兄脑补了一下场面，恶心的摇摇头，“太血腥了太血腥了，阿弥陀佛。”
　　我倚在门框上独自思量，若是刚才师兄和兰心没有及时赶到，如果没有人来打断，我是否真的会让程景戎就这样自毁双目？
　　“我大概真的变成了一个恶毒的女人了。”
　　听到我的喃喃自语，师兄一个高跳起来，狠狠的打了我的脑袋一拳，“瞎说什么呢你！你怎么就恶毒了！”
　　“不是吗？”我揉了揉被打痛的头顶，“以前我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今我却可以逼程景戎自毁双目。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还会想，想让程景戎，让夕夜，让整个信阳王府都为过去的我陪葬。我脑子里有许多疯狂的可怕的念头，可我压不住它们，师兄，冬阳死了，冬阳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小姐……”兰心忍不住哽咽，抱着我不肯撒手。师兄也红了眼眶，但还是故作洒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师妹啊，不管你是冬阳也好，是向晚心也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师妹。”
　　“就是啊小姐，”兰心也说道，“再说你这也不是恶毒。本来就是王爷负了你，他拿你的命去救他的国家，如今再拿他的命来还你，天经地义的。以德报怨什么的，那是圣人才做的事情，咱们都是普通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很正常嘛！”
　　我看着师兄和兰心，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我还有师父，有师兄，有哥哥，有兰心，我还有这么多爱我的人在我身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变成一个心里只有恨的人吧？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天一夜。
　　越国的冬天似乎要更冷一些，感觉穿多厚都抵不住凛冽的寒风，屋里最少要烧两个炭盆才能觉得暖和些。
　　在越国已经呆了两个多月了，或许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雪过之后便着了风寒，病情来势凶猛，竟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师兄整日里跟府里的大夫研究药方和补药，兰心则是变着法子做些清淡可口的小菜给我吃，可我总是没什么胃口，看着什么都不想吃，为着要喝药所以总是逼着自己吃一些。
　　几日来我的身子越发虚弱，夜不安寝食不知味，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迅速的消瘦下来，师兄和兰心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担忧，可在我面前总是强装笑颜，只是他们的演技太差，我总是一眼就能看穿。
　　程景戎带着御医匆匆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有咳血的症状了。
　　我晕沉沉的，只觉得满屋子的人都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是听不真切。不停有御医在我附着手帕的手腕上切脉，又是看眼睛又是看舌苔，还强问了我许多的问题，让我觉得更加头痛。
　　过了好一阵儿，御医们才诊完症状，欲言又止的互相看着。程景戎有点紧张的看了我几眼，紧带着几位御医去了屋外。师兄和兰心扒着门边偷偷听着，估计是什么都没听到，急的抓耳挠腮。
　　师兄不自信的说道，“怎么还出去了呢？我诊着可就是普通的风寒啊，难不成还有其他的病症？”
　　兰心幽怨的翻了个大白眼，“你这什么江湖郎中啊，到底靠不靠谱啊！”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兰心推开一点门缝，往外瞅着，“诶？怎么人都走了？”
　　“走了？”师兄也去门口看了看，“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兰心气的跺跺脚，“王爷到底拿小姐当什么啊！小姐病了这许多日他才来也就罢了，如今问了诊，连说都不说一声人就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折腾大半日，我觉得乏的很，“别管他们了，我累的很，先睡会儿。”
　　兰心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师兄点点头，房间迅速的安静下来，昨夜一夜无眠的我竟然很快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醒来之时便看到坐在床边发呆的程景戎，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程景戎低下头来，眉头紧皱着，从前他很少这样皱着眉头，“你醒了？”
　　“嗯。”我吃力的坐起来，程景戎想扶着我的背，我原不想让他扶着，只是浑身无力，也只好由着他。
　　“我师兄和兰心呢？”我才发现这屋子只剩我跟程景戎二人。
　　“他们出去抓药了，”程景戎低低的回道，过了好一会儿，又说道，“对不起。”
　　我身子本就弱，之前又受了那样重的伤，我如今的身子更是大不如前，他把这帐算在他的头上也不算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