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云遗事》七月阳光

52、新生命 新生命

　　两人刚刚回到小院，就看到小院里面似乎吵吵嚷嚷，在大家都万分紧张的时刻还这么张扬着实奇怪。再四下看看发现一片安静，季安之首先想到的就是将洛尘揽到身后，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闪到大门的一侧，用左手轻轻推开一条缝，斜着眼睛瞅了瞅院子里面的动静，看着丫鬟小奴慌慌张张的在院子里一边嘟囔一边来来去去的走来走去，不像是有人设下的圈套，便一手推开了大门，里面的丫鬟看到季安之回来，大惊失色，大叫起来，“少爷回来了，叶大爷您快出来看看。”
　　季安之看不惯丫鬟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大喊大叫，一把拉住神色慌张的丫鬟，“出了什么事情了，少爷我还没死呢！”
　　“少……爷，少爷！”丫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刚才来了人把暖月姐姐抬回来了，身子都冷透了，上官大爷一身是血，还有叶夫人受到惊吓这回就要生了，稳婆还没有来，小奴小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暖月？”季安之猛地转身看着洛尘，他知道洛尘素来与暖月感情深厚，暖月的死肯定给洛尘带来巨大的伤害，刚才竟然只字未提，季安之竟然有一些不安起来。
　　洛尘似乎并没有听到刚才丫鬟的话语，转身出门。
　　“你去做什么？”季安之赶紧抄到洛尘身前，把头凑到洛尘身前，仔细观察洛尘的神色。
　　洛尘神色如常，淡淡的说，“我去请一个大夫来，孩子早产，只有稳婆在恐怕不行。”
　　季安之抓住洛尘的左臂，“暖月死了，你不难过吗？”
　　洛尘握住季安之的手将他的手拉下，看着季安之的眼睛，“她死了，我很难过，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你会杀了叶昭寒替她报仇吗？”
　　季安之眼神暗了暗，松了手，低着头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这里需要男人。”
　　季安之想着洛尘可能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没有多说，转身进了屋。

　　叶昭寒正沮丧的摊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像是在思索，也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就是像是一缕浮烟，随时都会消失。
　　看到有人来，叶昭寒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没有动，又恢复了原先半死人的状况。
　　季安之也实在是无话可说，后退一步，“我去看看三哥。”
　　转身出门去了院子的另一处厢房，上官就在里面养伤。季安之在床边坐下，上官身上已经清理过了，该包扎的也包好了，断了的腿也接好了，吃了药睡的正香。
　　季安之叹了口气，帮上官掖了掖被角，出来了。
　　看到刚才的小丫鬟，一把拽到身边，“上官的伤是谁给处理的。”
　　“回少爷，是叶大爷给包的，还拿了些药碗让奴婢混着黄酒给上官大爷灌下去。”
　　季安之拿不准叶昭寒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低声吩咐丫鬟再去请一个正骨大夫来，要悄悄的从后门进来，小心不要让叶昭寒看到。
　　丫鬟虽然疑惑不已，但是还是点头去办了。
　　原先叶昭寒的房间外站着一个丫鬟正扒着门缝往里面瞅，看到季安之向这边走过来，规规矩矩的低着头站好。
　　“你在这里干什么。”季安之也顺着门缝随意的瞅了瞅。
　　丫鬟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赶紧把身体挡在前面，“少爷这可使不得。叶夫人要生了，女人生孩子，少爷您是不能看的。”
　　“生孩子？”季安之虚瞄一眼，“怎么没有声音？”
　　“刚才还叫得呼天抢地的，现在倒是没有声音了，奴婢刚才是听到好像叶夫人在哭才偷偷去看的。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叶夫人见到人就会情绪激动，所以奴婢只好在门口这么看着，怕叶夫人发生什么状况。大夫还稳婆都没有来，奴婢也怕发生意外，所以时时刻刻都在这里守着，奴婢没做什么……”
　　小丫鬟看着季安之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越来越害怕，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都快哭出来了，“少爷，奴婢还是第一回见人生孩子，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季安之摆摆手，“你在这里继续看着，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我。”

　　回到正厅，叶昭寒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季安之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二哥，我现在还想叫你一声二哥。弟弟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二哥为什么没有出现，现在大哥不知生死，三哥身负重伤，洛尘的贴身侍婢身亡，二哥是否有一个解释。”
　　叶昭寒摇头，“我不想说。”
　　季安之把叶昭寒提起来，“你必须说清楚，我们冒着这么大危险去救你的妻子，你却连现身都没有，试问你到底想怎样？”
　　叶昭寒就任凭季安之提着他的衣领，“随你想，就当我是无话可说吧。”
　　季安之一拳下去，叶昭寒的嘴角立刻留下一丝血线，叶昭寒后退两步，抬手擦了擦血，看着手上的血，弯着嘴角冷冷的笑，“好了，季公子，这一拳下来，我们的兄弟情谊就一刀两断了。本来我一个朝廷中人就不想跟你们这些江湖子弟来往，如今这样最好。”
　　季安之听了这些反倒是挑眉笑了起来，“原来是叶将军看不上我们这些山野粗人，不过有一点叶将军也应该明白，今天叶将军留的血是不能补偿今天这么多人留的血的。”
　　叶昭寒也站直了身体，“明白。”
　　“相公。”不知什么时候洛尘站在季安之的身边，原本还是冷飕飕的气氛立刻缓和，季安之柔声说，“大夫请到了吗？”
　　洛尘点头，“已经去看嫂子了，城里现在都在戒严，找了好几家医馆，大夫都不肯出诊。”
　　季安之嗯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看着叶昭寒说，“这个大夫，可靠吗？”
　　洛尘抱着胳膊沉稳的说，“不妨，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季安之拍拍洛尘的肩膀，“洛尘，这里都交给你了，我出去打探一下大哥的下落。”
　　洛尘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把门口让出来，“去吧，路上小心。”

　　看到季安之离开小院，叶昭寒也衣袂一闪，离开了正屋，洛尘跟着出去，看到叶昭寒默默的蹲在楚君蔷的门口，双手的手指都插进了头发里，原本束好的发都散了开来，整个人都憔悴不堪。洛尘缓步走到叶昭寒的面前，房里突然传来楚君蔷痛苦的尖叫声，两人都是浑身一阵。
　　叶昭寒惨淡的朝洛尘笑了笑，“不要对四弟说，君蔷生下孩子，我们两个就会走，走的远远地，再也不会回来。”
　　洛尘清冷的说，“你们两夫妻走了，留下一个大烂摊子给我们收拾，叶将军好胸襟。”
　　叶昭寒抬着头轻轻地看着洛尘，疲惫，除了疲惫还是疲惫。
　　“大哥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会有人暗中帮忙的。”
　　洛尘的冷面具瞬时破裂，“你说什么？是谁？你听谁说的？”
　　“哇——”婴儿尖锐的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这是新的生命，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