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巧克力卷饼战士

1、第一章 将行 第一章

　　第一章
　　铸剑师住在大漠最深处。
　　矮矮一圈土墙，围住松松垮垮的房子。
　　当男人推开那扇破烂的竹门时，路过的屎壳郎都担心它会掉下来砸死自己。
　　他比那门也完整不到哪儿去，身上几个窟窿泊泊往外冒着血。可男人没知觉一般，依然缓慢而坚定地，向屋子方向走去。
　　刚走了一半，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铸剑师。
　　他于是停下。不摇不晃，直直立在那破院子中央。
　　“你来求我铸剑。”
　　“是。”
　　“你要死了。给你铸剑能有什么好处？”
　　“是。”
　　这是回答第一个问题的。他舔舔干涩的唇。努力在失血过多造成的幻觉里站直。
　　“那坛酒。”
　　“酒？……”

　　男人来之前就明白，他回不去了。
　　这儿有人家，有商旅，有大漠孤烟，也有宝藏和尸横遍野。人人都各怀野心。
　　但他来，是为了找一个人，求他铸一把杀人的剑，用来报仇。
　　他用坚硬的表情迎着风沙，在荒漠立成一株干枯的树。
　　过年时候腌腊肉，姆妈就这么讲的。风干，就是带走水汽，把心也吹枯了。
　　同行的青年却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念叨着家乡的酒。
　　“等回去了，一定要请我喝那坛酒啊。”
　　“哪坛？”他问，声音沙哑，像是心上浇上一盏酒，渐渐热起来。
　　“你藏起来那坛。”
　　“好。”
　　他答的那么轻，像是一场梦。恍惚间，一抹绿意划过烟花三月的江南，划开水面的波光粼粼，划过灯火阑珊的夜晚。仿佛曾有人和他在穿梭在热闹的灯会上，嘴里咬着糖葫芦，还忙着嘱咐店家，“这一串糖衣要厚！”
　　他的小妹，牵着他的衣角，个子才到他的小腿。也咬着手指，仰着头望糖葫芦。
　　“要吃吗？”是谁笑意盈盈地问过？
　　“要吃的。”小妹接过那串颜色鲜亮的糖葫芦。真红啊，红的鲜艳欲滴。像是她心口的血渍。

　　他忽然惊醒了。火堆仍在噼啪作响，柴火没烧完，月亮挂在天空正中央。男人坐起身，把火弄得更大一点。
　　男孩蹲在火堆边，歪着头看他。
　　“你醒啦？做噩梦了吗？”
　　他摇摇头，又躺下去。月光灌满了眼睛，他迟迟合不上眼。
　　“我在想，我是一个剑灵，风吹过我，雨透过我。什么都伤不了我。”
　　“可是我还是不敢把脚伸进火堆里。”
　　“我猜我以前是个人。”
　　“如果我本来就是剑灵，我就没有这个顾虑。”
　　“你觉得是不是？”
　　“你做的什么梦？”
　　“你睡着了吗？”
　　“你没睡着，你眼睛睁着呢。可你总不说话。我不是讲过鱼的故事吗？鱼不会讲话的。可你刚刚就讲话了，你不是哑巴。”
　　“讲话好吗？你讲吧？我讨厌风声的。”

　　“明天，”他终于开口了，连男人自己也惊异这声音之干哑，像是一块石头。
　　“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