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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林家姐弟是血液里流出来的江南种,加上有个国色天香的娘,二人一生下来就都是粉雕玉砌的水娃娃。宗政誉满小时候据说是有一张黑脸的,直到六七岁时,半夜一熄灯常也找不到人。可这宗政誉满就是上演了一出男大十八变,过了八岁,肤色一天比一天翻白,眉眼也一天比一天清俊。加上彼时其父宗政温良讲《离骚》,慷慨激昂一派仰慕。小宗政目光闪烁,瞬间被楚人一派高贵所感染,自此以“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蓠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为纲,装腔作势十多年,竟也养出一段风骨。惹得大林牵小林,姐弟二人纷纷拜倒在其石榴袍下。
      林语夕曾经一度与林语非逃课去春阳河畔放纸船。阳春三月水还凉,林父牵着家犬追出来,人狗一阵乱号,把林语夕吓掉进了河里。那天林语夕是带了红的,这一着凉,便多了后遗症,每月月中都四肢乏力懒得动弹,每每这时,林语非便只能独自应付宗政老爷子。
      那时林语非才十岁,不知天高地厚,独对宗政温良一把戒尺心有余悸。林语夕是女孩,天天顶着一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装甲,写错字、背错诗,真哭假哭都先哼出声,自古读书人都有那么一点儿惜花情结,何况林语夕一派清水出芙蓉的架势,宗政温良口上凶,实际上林语夕至今仍不知道戒尺的味道。而宗政誉满虽被严格要求,但想要让他犯错,还真是难于上青天。先生的戒尺又不是摆设,宗政温良向林母请了到“口谕”,全当给林语非专用了。
      林语非有苦没处诉,明明比那两个人小了四五岁,又不是宗政誉满那种天生奇才,怎么可能跟得上?
      宗政誉满去考举人,林语夕卧床在家酣睡,林语非因为一篇国学被宗政温良打手板,又罚抄书。平日至少还有人说情,那一天真是孤家寡人,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林语非夜里一个人窝在房里,捧着红肿的左手,哭得十分委屈。
      抹抹鼻子正要起来抄书,忽闻一阵敲门声,林语非正闹情绪,一听有人来,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鼻子一酸,又哭了。
      门没锁,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披着一身露水,送来一室清凉。宗政誉满拎着个食盒,玉柳一般地落在明月夜色的背景里,迷离、恍惚。林语非动动鼻尖,脸上犹有泪痕,却是彻底愣住了。
      宗政淡淡地微笑着,从身后合上屋门。林语非回过味儿来,唤了一声“誉满哥哥。”
      宗政是刚一回来,就听娘说林语非受了罚,忙带了宗政夫人刚做的点心来探望。放下食盒,宗政打湿了手巾,帮林语非抹泪水,微笑一直挂在嘴角,轻轻柔柔的,一如他手上的动作。林语非心里莫名一股热潮,烧上了脸。局促之间手支撑着向床里靠去,却忘了自己肿得厚厚的左掌,当下疼出了声。
      “怎么?”宗政皱皱眉,捧过林语非的手,叹息一声,从怀里摸出药膏,帮他涂好。“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我爹是罚你不专心,虽然重了些,可也不无道理。”宗政盯住林语非的脸,“你不要怨他。”
      林语非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支支吾吾应下。
      那天晚上,宗政留下来帮林语非抄书。林语非擅书一笔漂亮的柳体,这也是宗政温良唯一赞许过的。而宗政誉满则有仿写他人笔体到可以以假乱真的能耐。宗政温良有心罚林语非,倒也没有真太在意,第二天草草一看,又重温了前一日的错题,便判了林语非过关。
      那一年宗政誉满十五岁,举人未中,全家倒也没有太大反响,日子照旧一天一天的过去。林语夕照旧三句不离“宗政大哥”,林语非照旧为几篇生涩难懂的篇目挨手板,宗政常会三更半夜带些零食来帮林语非分担困难;后院厨房的石磨还在转,林家的收入还在翻;三条街外的戏楼缠绵悱恻的剧目换了一场又一场,终是让林语非明白了什么叫做“喜欢”。
      那年林语非播了一颗种子,依在春柳身旁,小心期待着有那么一天,绕指成春柔,随风共翩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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