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復仇：优柔不寡断》宇星璃

2、二.拜見祖母

　　　门外婆子闻得是李柔忧到来，只得恭敬地屈膝一福，语中略带平淡。

　　"劳烦大小姐静候片刻，奴婢现在便去通传。"

　　说罢，婆子已起身走进南盈苑内。门外只剩下柔忧主仆三人，落雁打量着自家主子，眸中尽是担忧。

　　"小姐怎不先去休息？今天也是折腾一番，小姐怕也是累着。"

　　柔忧摇首，唇角勾起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眸中尽是感激以及孺慕之情。若非祖母，只怕她也会被苏氏使计致死。

　　"祖母于我有恩，怎可不先拜见她？"

　　落雁闻言只得垂首，不再言语。一刻过后，婆子领着一衣着鲜亮的中年妇人前来。乍眼一看，中年妇人脸上仍留着当年轻之时艳丽模样。柔忧晓得，这是祖母身旁的姑姑刘氏。

　　刘氏脸上含着一缕微笑，踏着莲步，上前轻轻屈膝，话中尽带无限感概。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一别数年，大小姐已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来。"

　　柔忧连忙扶起刘氏，眼眶早在刘氏前来时红了一圈。这刘氏从前就没少在帮她，进宫前刘氏就对她与母亲多加照拂，进宫后更替她送来老太太替她备下的衣物。

　　"柔忧今后还得要姑姑照拂。"

　　刘氏轻轻一叹，随即一笑，拍着柔忧那双玉手。

　　"如今小姐回来就好，始终活在眼下也让人心安，老太太也整天念叨小姐。"

　　刘氏忽然使力把柔忧拉前，柔忧心感疑惑，只感到耳边有一热咧气息靠近。刘氏俯在柔忧耳旁，轻声道出一秘密。

　　"老太太身体正好着，只是想把小姐接出宫外。个中原因，小姐怕是知道的。"

　　柔忧错愕半刻，随即明白并敛去神色，眸中光芒亦渐渐黯淡不少。当今皇上年过五旬，龙体越发越不似从前，总是力不从心。诸位皇子初长成，只怕宫中以后也会不太平。刘氏淡然一笑，将柔忧的反应看在眼内。果然，这些年下来大小姐被教得甚好，规矩不比皇室公主们逊色。

　　"老太太已在等候大小姐多时，奴婢就不再多说，先替小姐领路。"

　　柔忧颔首，想着见老太太神色亦不好太沉重，便牵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有劳姑姑。"

　　柔忧跟着刘氏的步伐走进这南盈苑，早已闻得年前相府大修，府内各院落已是重新翻修。虽心里早已有底儿，但她仍是不由得赞叹。这南盈苑用上好檀木搭建而成，苑中亦泛着少许檀香。苑中角落种了不少海棠与梨园，为这院落添上鸟语花香。祖母不爱奢华，故院落中除檀木外再无任何装饰，屋顶亦只是用普通瓦砖砌成。

　　到了寝室门外，檀香香气更是浓郁几分。她自是知晓老太太素来喜静，更喜礼佛，所以她亦不多作声，走起路来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弄出任何声响，惊了老太太的安静。

　　刘氏推门而进，柔忧紧随于后，再来便是沉鱼落雁二人。寝室内一切摆设从简，根本没有任何奢靡之物。一如当年几上只摆着一壶普洱，香炉内燃着檀香，案上供一尊观音，这便是寝室内的摆设。老太太安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稍作休息。刘氏上前屈膝，恭敬的垂首。

　　"老太太，大小姐到了。"

　　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张开眼眸。眸中尽是慈爱之色，静静打量柔忧。她眸中再次发起泪水，十年过后，不想祖母已是两鬓斑白，脸上更显颓然容色。她领着沉鱼落雁上前屈膝，语中带着哽咽。

　　"孙女见过祖母。"

　　"奴婢见过老夫人。"

　　老太太看到她们，眸中虽没泛起水雾，但两眼已是通红。多少年这孙女没在跟前，虽与此女不大亲近，可心里头总是怜惜此女。老太太目光落在柔忧身上，这丫头越发越出落得像她母亲王氏，一样娇柔美丽，却很是坚强。忆及王氏，老太太更是不由得一叹。那么美好的女子，出身王国公府，身份贵重、年轻貌美，又是谨守闺训、知书识礼，最后却被人活活逼死。若非当初她与王国公极力促成这婚事，只怕王氏亦不会于年轻之时香消玉殒。

　　"起来吧。"

　　如今看到柔忧，老太太便是觉得王氏彷如在世一样，倍感亲切。当年若非她极力护着，恐怕王氏这点血脉亦留不住。老太太向柔忧招手，脸容很是慈祥。

　　"过来给祖母看看。"

　　柔忧与沉鱼落雁二人缓缓起来，她轻轻垂首，踩着莲步上前，仪态万千，气度更是不落于人。

　　"长大了，出落成一个美人。这规矩，我这个老婆子看着，真的不比你姑母所生的怀羽帝姬差了分毫。看得出这些年来，你姑母对你很是爱护。"

　　怀羽帝姬陌念、二皇子恒王陌潇、十皇子宁王陌成皆是贞贵妃所出，与她一同长大，情同亲兄弟姊妹。柔忧垂首，乖巧的站在床塌前，很是孝顺的样子。

　　"姑母对孙女儿十分疼爱，视若己出，即便是恒王们亦待孙女甚好。"

　　老太太满意地颔首，眸里尽是赞许。不由得慨叹，同为长房嫡女，乃苏氏所出的李洛媗则比柔忧差了不止半分。洛媗虽是苏氏之女，但丝毫没有其母狠辣手段，倒是对老太太亦算是十分孝顺，对下人亦是甚好。只是柔忧心里不愿意之事，她亦不好强求，而且李家亦欠柔忧太多，不好再委屈她。

　　老太太轻咳许声，柔忧听见便抚上老太太的背替她顺气。老太太怜悯的目光落在柔忧脸上，使柔忧感到很不自然。

　　"你姑母还好吗？"

　　老太太十分关心这女儿，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女儿啊。除却宫中盛宴外，她亦甚少进宫探望贵妃。毕竟这些年来柔忧在宫里，她若多去对柔忧亦不太好。这些年的一谋一算，无非亦想眼前少女回府后可以继续平稳的生活。若是她过问太多，苏氏怕是会多心。

　　闻得老太太提及贞贵妃，柔忧淡然地颔首。昔年的后妃之争，贵妃已耗过去。如今圣上已老，贵妃亦不再年轻，可二人恩爱更胜从前，这便是人们口中所道的鹣蝶情深。

　　"姑母一切安好。离宫前，姑母还交托孙女一定要代她向祖母问安。"

　　老太太闻及此言便安心不少，轻轻揉着柔忧的及腰的长发。女儿不在跟前数十年，说实话她的心里甚是不安。当年送柔忧进宫既圆了自己与王氏的婆媳情分，更是让贵妃身旁多一个家人陪伴解忧。

　　"你身后的两个婢子，若我没记错，便是当初与你一同进宫的那两个小丫头？"

　　柔忧别过头招手，候在一旁的沉鱼落雁便立刻上前，恭敬的垂首站在床塌前。沉鱼落雁是在她五岁那年，被母亲从人伢子手中买下来，给她当贴身侍女的。这侍候，便是十年。二人随她进宫，由贵妃一手调教，更被贵妃送至拜师习武，为的就是护她周全。

　　"祖母好记性，这两个婢女便是当年随孙女一同进宫的沉鱼落雁。这些年来得贵妃娘娘亲手调教，倒是不差。"

　　老太太仔细打量二人，眼见二人恭顺的站在一旁，由着柔忧解说，丝毫没有半分错处，心里头便是十分满意，不愧是由她女儿教出来的人。

　　"甚好，只是身旁只得两名婢女，怕是不象话。而且你如今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县主，身旁是可有四名婢子，而且你县主府里也是要有人打理的。"

　　说罢便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中的八名婢女过来，老太太轻轻拉过柔忧，眸中泛起关切之意。柔忧心里明白，正想推却，但听到老太太一番言语后便陷入沉思。

　　"早在闻得你回府一事后，苏氏便没一刻消停过，又是添衣、添人，彷佛生怕叫人知晓她待薄你。可这些人里不乏苏氏的眼线和心腹，虽被我抽走许些，可转眼间又被补上去了。这些人虽被我卖下，可卖身契会交到你手中，今后她们便是你的人。"

　　说罢便让刘氏递过八张淡黄的纸张。柔忧稍稍眯起双眼，心中正在盘算。比起腹背受敌，倒不如把刀剑一致对外。想来苏文莺也没料到老太太会有这一手，让她受挫。只怕他们先前为柔忧所备的院落也要想办法换掉，不然后患无穷。她接过卖身契，然后屈膝一福，话中恭敬里带着几分感激。

　　"孙女谢过祖母回护，这些婢子孙女便是收下。祖母亦不需担心县主府里头，只怕姑母已安排合适人选替孙女打理。"

　　老太太颔首，眸中泛起倦色，脸上亦掩盖不住倦意。双眸微合，双手无力地垂下。随即轻笑一下，笑里尽是万般无奈。人老了，自然易倦。只怕她也剩下不多日子，唯在这些的日子里能护这孙女安稳，她便无憾。

　　"老了不中用，柔忧你先退下吧，改天再来，我乏了。惜芳，带柔忧出去。"

　　柔忧替老太太掖着被子，生怕夜凉冻着老太太。掖好后，便由着刘氏带着她出南盈苑。没想到，福伯已候在南盈苑外。她托异地看着福伯，只见福伯一看到她便马上上前。

　　"老爷命奴才过来看大小姐出了南盈苑没？叫奴才带大小姐回院落。"

　　她轻轻颔首，心里已有着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