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家》owl0

6、第 6 章 隐秘

　　欧文看了一眼留言，打开投影键盘给对方回复：

　　……没进展，和我原本想的不一样。

　　半年前，他偶然在暗网中发现了一段聊天记录。记录中隐约提及了一些他很感兴趣的内容。而那些内容，都和一家叫怪物之家的酒吧有关。

　　从那些记录来看，那个名叫怪物之家的地方里充满着拥有奇异能力的人。像是能化身浓雾的女调酒师，或者有野兽面孔的厨师，以及其他各有古怪的顾客……

　　有了这些信息后，再要知道其他东西就变得很容易，欧文轻松地找出了怪物之家的地址。在调查出地址后，欧文原本想策划一次G区偶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他的计划还没开始，蒙特尔就先一步找上了他。

　　那天晚上，当他接过那个奇怪男人递来的广告，看见上面那熟悉的四字店名后，欧文简直要抑制不住自己惊讶的表情。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变得很简单。根本不需要再找其他借口，一个送上门的，寻找同伴的说辞就已经很完美。

　　先不要行动，安静等待几天，装作是在犹豫。然后再登门探访，事情的发展显得再自然不过。酒吧所在地确实隐秘，那张手绘地图也确实太粗糙。但毕竟事先做过功课，最后，他还是找到了那个地方。

　　我们一开始不就说过吗，当欧文站在怪物之家的门前时。相比于紧张，他心里更多的是好奇。

　　如果不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作怪，怎么可能有人第一次进入酒吧就答应店主，做一间自己不了解的酒吧的员工呢？况且那家酒吧是如此奇怪。

　　不过，在真正开始了解怪物之家后，欧文却发现，事情似乎和自己原本的想法不一样。他原本以为那家酒吧是个恐怖分子聚集地，或者邪教组织基地之类的地方。组织成员天天在街上乱逛，找到人就分发传单，随时企图拉人入教。

　　尽管背地说人坏话不好，但蒙特尔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就是这样——一个执着于某种信条的男人。

　　何况，这种情况在G区也并不算少见。确实，伴随着科技发展，宗教有逐渐落没的趋势。但对很多人来说，一旦现实生活过于不如意，各式各样的神灵仍会成为他们心灵的寄托。尤其是在缺乏秩序的G区，那里完全是各种邪教的聚集地。

　　但在真正进入酒吧后，欧文发现那里的实际情况和自己原本想的都不一样。里面的气氛意外地温和，顾客和店员彼此交谈。如果不在意那些员工和顾客的外表，那里看起来只是个喝酒聊天的普通店铺。这让欧文在惊讶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失望。

　　就像一个你原本以为是宇宙大爆炸那种层次的东西，在费力去了解之后，却发现它其实只有氢气球爆炸的程度而已。因为这个结果，你原本的激动和紧张突然全都白费了，这实在是不能不令人沮丧。

　　不管欧文自己如何，聊天室对面的人却不会知道他的想法，对方很快回话：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考虑到对面那家伙是个正经的上班族，他会在这时候回复自己简直是个奇迹。所以欧文没有回答对方的疑惑，而是插上一句题外话：

　　你怎么回的这么快，上午不上班？

　　欧文的话戳中了对面那家伙的痛点，这次对方停顿了许久，才慢慢打出六个省略点。

　　……本来是要，但这种东西都可以再操作嘛。我们心里明白就好，别说出来XD。

　　嘿，但是你真的要查这件事吗？三十年前的暴动，到现在已经不剩下多少知情人。就我自己来看，各个机构都有封锁消息的意思。继续深入，或许会很危险。

　　三十年前，G区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的反抗活动。一开始只是游行，后来局面不断失控，一路演变成暴力事件。在事件中，城市的正常工业生产遭到严重损坏，镇压过程导致大量人员伤亡。像上次到酒吧的那老人的人生经历，就是事件中的一个缩影。

　　以上是官方的说法。单从那些被巧妙修饰过后的历史课本看，三十年前的事件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贫民反抗。但只要足够用心的去寻找，就不难发现那场暴动中，其实还隐藏着一些其他东西。

　　寻找出这个隐藏的问题是一回事，要找出造成这个问题的真相又是另一回事。这种连历史课本里都不会提及的问题，要靠个人力量去寻找真相，其中的难度和危险性都是显见的。

　　欧文不傻，他当然明白这一点，却仍然克制不住自己探寻的欲望。对屏幕对面的人来说，那不过是过去的一段历史。但对他来说，这却和自己的异状有关。他之所以追寻那场事故的真相，为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两者对这件事的认知完全不同，他也无法要求对方理解自己。

　　欧文惆怅地叹了口气，把双手放在在键盘上，一连串地敲下去：

　　拜托，文森特！你知道的，从大学开始，我就一直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暴动绝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进展，我怎么可能在这里放弃。

　　房间里的大象在摇头摆尾，你却要我假装看不见它吗？

　　欧文把这段话发出去以后，对方回复的速度明显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发过来一个头上冒火的愤怒表情。

　　算了，反正我说不过你。据说好奇害死猫，要是你因为这个死了，记得立遗嘱把家里猫过继给我。

　　欧文看着这段回复，心里多少感觉有些温暖。能有一两个真正关心自己的朋友，实在是种幸运。他笑了笑，正想调侃对方两句，手背里的芯片却突然发出了一个信封般的图案。

　　像这样的植入式芯片，都配备着消息提醒功能。在周围没有三维投影机覆盖的情况下，会先使用简易的图案提醒使用者芯片情况。像欧文手上出现的这个图像，就是收到来信的意思。这个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识出发件人的用户名——来自蒙特尔

　　欧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下班时间被老板找上了。这可真是……说好的只上夜班呢？好吧，他能理解。上班族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没办法，欧文只好匆匆和网页对面的朋友道别，然后关闭聊天室，走出房间。他来到客厅，伸手点击芯片，让芯片借助3D投影仪在空中成像。

　　随即，一个缩小版的蒙特尔半身像在空气中浮现。在三维短信里，这个永远造型邋遢的男人用稍显抱歉的表情开口：

　　“抱歉，欧文，在下班的时间里麻烦你。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住在B区吧。我在B区有一点事情，想麻烦你。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请尽快赶到，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虽然蒙特尔在信说了一堆谦词，但无论是作为一个刚被雇佣的员工，还是充满好奇的探寻者，欧文都不敢拒绝自己老板的请求。

　　他带着无尽的忧愁情绪换好外出衣服，然后把猫从沙发里拎出来一顿揉搓，以此为自己逝去的休闲时光默哀。然后打开芯片的导航功能，按着蒙特尔发来的地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