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又起》齐宴

1、忆故时往叹今昔

　　东陵陆上一直有美丽的传说，有的被人传的天花乱坠，有的则被人传的“面目全非”。其实这两种情况都是普遍民众认为传说，就该有传说的精髓。
　　但凡不够让人称奇，让人感觉羡艳的传说，那就是不合格的传说。所以也不怪，事情的真相往往无人得知，实在是民众的胃口太过挑剔！
　　我不知道，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多久。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我好像能看见所有的东西，又好像一切都是我的幻觉。这真是让我头疼。
　　我想起我最后的记忆，是我飘在——真的是飘在，我是被一阵西北风给吹进城西出的一个小茶馆里的。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在说书。
　　我觉得，我的运气不错，居然可以碰到如此舒适的环境，而不是在空中被风或沙“爱抚”着.....
　　那说书人说道“你们可知，当今新皇登基第一件事，是做了什么？”茶馆中有些常来歇脚的人，对这话题已是兴致缺缺。倒是那些第一次从远方来到皇都的旅客，对此大有兴趣。
　　可见，这新皇做的第一件事极为令人震撼，并令人津津乐道。
　　在那些旅人的追问下，那说书人也觉得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到：“都说，这万里江山啊，引人折腰，可那美人啊，才是让那英雄真真的折腰。”说至此，引起一片低笑，每个人
　　面上都是一副我都懂的，我明白，我了解的模样，我本觉得此无甚好笑的，但见众人如此模样，却觉得煞是好笑的很。
　　只听说书人接着道：“这新皇倒也是个明君，却做了个无比荒诞之事，居然将一疯了的女子封做了皇后，还对她百般宠爱。”可想此话一出，定是引的那些旅人一阵惊奇，疯皇后，
　　真是前所未有。那说书人一副了然的模样，就好似他亲眼所见那疯后一般。那说书人有说了许多新皇与疯后的事，但我的思绪已经渐渐开始涣散起来。
　　涣涣散散的好似就要化作一缕青烟就那么消散了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在想：“世人都到，一个疯女子可以母仪天下，必是好命极了，可我觉得她甚是可怜。”
　　疯了的人，必是经历了不可忍受的痛苦，就算在疯了后，得到了无尽的关爱，也许那也不是她想要的。
　　就在自己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再一次“醒来”之时，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地方。难以描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儿好像很大，空荡荡的，又好像，很小，把我困得那儿也去不了。
　　这是我第一次死去，我并不知道死亡后的具体流程是如何的。或许这就是死后的样子吧。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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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快起来啦！今天夫人生辰！昨夜都告诉你了，别那么晚睡，不然就算准备的在精心，也没精神给夫人庆生啦.....”耳边传来了我在收悉不过的声音，但我没有理她，
　　因为那不过是我所想的假象而已。围叶见我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从小隔间里走到我的窗前，一把拉开我的床帘，将我从被子里拖了起来。
　　她的手一碰到我，我像是被蜜蜂扎了一样，一下子睁开双眼死死的看着她。身体上的感觉实在是太清晰了。那不是我贫瘠的想象力可以想到的触感。围叶被我一脸惊疑的盯的莫名其妙，便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夫人的生辰宴马上要开始了，你莫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我想开口回答她，可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我，已经有点忘记如何开口发声。与其说是不知如何开口，倒不如说是，害怕开口.....围叶见我许久没开口回答她，我便从她脸上看见了担忧的神色。
　　我正努力的想让自己说出话来，可我的话还未出口，围叶便一边轻轻的扶着我躺下，一边说：“小姐，你别怕，要是累了，就休息吧，夫人最疼小姐你了，就算小姐你经常掉链子，成事不足....”在她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安慰”我的话时，我终于听不下去打断了她的话，对她说道：“水！”

　　她“啊？”了一声，似是不明白，我突然打断了她。我只好在憋足了气，再一次对她说道：“给我来杯水，口渴。”只见这丫头，走到茶桌前，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够了才，给我盛了
　　一杯水过来！我在心里默默的再给这死丫头翻了一个白眼。
　　我连喝了两杯水，才缓过来。我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我重生了！回到了自己十岁的那一年！一切都还没开始的一年。可是即使我回到了如今，我的心境却怎么也回不来了。
　　就连神经和相府门口的对门红柱子一样粗的围叶夜感觉到了我有什么不一样了......难道我的表情管理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差吗？
　　终于缓过来的我，一把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围叶。

　　她似一下没受住我的热情，突然没了平时的伶牙俐齿了，只是由我静静的抱着。想到上一世，在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是她陪我度过的，不由的，我将她抱的更紧了。
　　围叶是阿娘和我在我八岁那年，去逛庙会带回来的。那天皇都的街道好不热闹，就是由于太过热闹，所以我和阿娘没能挤进主街道去，只好选择了一条较为宽阔的副道去。就这么的我看见了围叶，在这入冬之际，她的衣服却还是褴褛的，还带着许多的污渍。
　　那时的她看过去就像一只濒死的小灰猫一样。阿娘看她实在可怜便将她带了回来。那一路上都是阿娘抱着她，因为她已经昏迷不醒了。而我则是在气愤她，抢了我的位置！阿娘抱的应该是我才对！
　　我由此对围叶的第一印象颇为不佳。将她带回相府后，好生整理了一番，发现围叶，也颇不失为一个大美人。许是在外“漂泊”太久，她的脸上确是毫无血色。让人看了，徒然生出一番怜惜之意。
　　见她醒了，我嘟哝着自己的不满问她:“你叫什么，家在何处？”
　　她那张清冷明丽的脸，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并不回答。由此我对她的感觉更加的不好起来！阿娘见此情景却低声一笑。围叶转头看阿娘。大约是想到什么，围叶这才娓娓开口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声音却是不卑不亢带着点凉薄之意。大概她还是在提防着我们。
　　阿娘见此，对我到:“笑笑，你先到别处去玩儿，我想和这位小姑娘说说话。”
　　说就说嘛，我也想听啊，我一脸不满的神色，便道:“我也要听！”
　　阿娘没有回答我，却让言姐姐，直接把我带了出去，就留了围叶和阿娘在屋子里。可那是我的房间，她躺的还是我的床啊！
　　要不是言姐姐给了我好些个我爱吃的果糖，我一定会跑回去偷听的！
　　再后来，阿娘告诉我，她叫围叶，她的家和家人都已经没了，今后就留在相府和我做伴，以后她会来照顾我。
　　“围叶？有姓围的人吗？难道不该是叶围吗？”我在心里嘀咕着，也算是接受了这名字，和这个人。但对于她会不会照顾我，我表示十分加百分还有万分的怀疑。
　　事实上，除了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围叶的确，把我“照顾”的很好。虽然总是会被她气到，但我越来越喜欢她了。这是她厉害的地方，她总能让人喜欢上她。就连爹爹也夸过她聪敏。但是，我才不觉得她比我聪明呢，她明明就是个神经粗大条！

　　阿娘也总说，围叶如何懂事，我总是不及她明白事理。与其说阿娘让围叶来照顾我，不如说阿娘把围叶当做了半个女儿。

　　渐渐的我也把她当成了姐姐一样看待。而她对我直到我身死，都还是有着没放下的结......
　　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身体里重新充满活力，这效果还不错。对于围叶，上辈子，总归是我对不起她，这一世，绝不！
　　想到这，心里稍微舒坦一点，想起围叶说的今天是阿娘生辰。
　　我赶忙的爬了起来，开始忙活了起来。围叶在一旁到:“磨磨蹭蹭的，现在啊，我们肯定是要迟了的。”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着衣服。
　　我刚忙堆笑答到:“是我不好，是我的不好。好姐姐，别念叨啦”想起自从和围叶熟悉之后，她一改以往的冷淡，开启了，老阿嬷的模式。
　　这一天，我的印象还是深刻的。毕竟是我第一次为阿娘准备生辰之礼。那是我足足准备了半年之久的一支舞。
　　相府夫人生辰，来者不是非富便是即贵的。来的大半人，并非真的是给阿娘祝寿的，无非是来借这个名头，向相府示好。
　　而我，也因一舞，名动皇都。有幸占了个皇都三绝的美名。但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看在相府的面上，给的？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认可呢？
　　想到此，便转头对正在准备帮我梳与舞衣相称发髻的围叶道:“好姐姐，这舞便先不跳了，不用准备那些发式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围叶似有不甘的开口道:“那怎么行，都瞒着夫人练了半年了，怎么能不跳！”当然不会不跳，我还能记得阿娘那时悦目娱心的脸，却带着一丝我现在才能明白的忧心。能让阿娘欢畅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只好与围叶解释道：“不是不跳了，只是等宾客们都散了，再跳与阿娘和爹爹看，这样岂不是更好吗？”围叶听此倒也没再说什么了，自是手上梳发髻的动作加快了些，将原本要梳的灵蛇髻飞天髻改为梳了个垂髫圆翻髻。我看着镜中的人，倒是比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一年，显得更加的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娇俏可爱，在配上一袭黛绿的长裙，袖口及领口处皆绣有墨色纹缕，倒也不失端庄。
　　我看镜中的自己，有点儿不习惯自己一下子回到了迷你版的样子。便对围叶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快走吧，不然阿娘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