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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恐怖夜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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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非白没有想到,曾经那个温柔安静胆小的女孩儿如今竟得了抑郁症还有轻度的精神分裂,按照郅愈医生说的,小娥的病情在加重,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陆非白很担心小娥醒来看见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小娥神经崩溃的最后一个砝码,他只好先躲开,让今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他将小娥托付给了郅愈,带着胖子离开。
胖子安静地开着车,他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的陪着。坐在副驾驶的陆非白靠着椅背,头转向窗外,往年的种种在脑海徘徊。
他曾认为自己是最倒霉的,认识个不该认识的女孩,救了不该救的人,被抛弃,没了毕业证,不会有好工作,伤了父母的心,丢了全家的脸。
可此时的陆非白,满脑子只有他与她美好的过往。他喜欢记忆里那个干净的女孩,可越是喜欢越无法原谅,越是喜欢,越无法接受她现在的模样。
邋遢,颓废,神经质。
凌晨三点,小娥醒了。
袁小娥看了看睡在旁边病床的秦健,看了看趴在自己病床边的郅愈,她环视四周,又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袁小娥用手撑了撑床,坐了起来,她只觉得身子很沉,头很痛,她开始回忆发生的一切,可是头昏脑胀的难受,让她略有想事情的想法都会极度不舒服。
窗子的缝隙吹动没有拉好的窗帘,窗帘上的树影随着窗帘微微摆动,活像个偷窥狂。
“走开!走开――”
郅愈被袁小娥发了疯似的大叫惊醒,秦健也一下子坐了起来。
郅愈紧紧抱着小娥,将小娥的头搂在自己的怀里,“怎么了,怎么了小娥,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没事的”。
“窗外有人,你把他赶走,你把他赶走……”小娥恐惧的发抖,她紧紧抱着郅愈,突然,她一下子将郅愈推开,“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
小娥发狂似的吼叫,秦健将郅愈拉到身后,“她怎么了?”
郅愈拨开了秦健的手,“没事,她只是病情发作,不要刺激她,别出大的声音,别吓她……安抚……”
“放过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们了……”小娥跪在床上双手合十,她可怜的哀求。
这个场景,郅愈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郅愈慢慢的走到自己的包前,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小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郅愈姐姐,记得我吗?”
郅愈一点点的向小娥靠近,温柔的语气让小娥放松了警惕,小娥歪着头看着郅愈,好像在思考着这个女人说的话。
郅愈走到离小娥最近的位置,“小娥困了,该睡觉了,躺下好不好。”
小娥呆滞的看着郅愈,像个听话的小猫,她慢慢的躺下,头还是左右的摆动来着郅愈。
突然,郅愈按住了小娥的手臂,将药注射进了小娥的身体,小娥来不及反抗,慢慢地睡着了。
作为警察,秦健见过很多张牙舞爪的人,不论活的死的,但这种神经有问题的人,他第一次遇见。
“她没事了?”
郅愈看看下秦健,“嗯,应该没什么事儿了,起码能睡到早上”。
“她不是吃药在控制吗,你说过他有一段时间没发病了,刚刚她说什么,窗外有人,这是五楼啊。”秦健边说边看了眼窗子。
“树影?”秦健转过头看着郅愈。
郅愈点了点头,“就是树影,你不觉得那像个人头吗”。
秦健作为郅愈的男友,袁小娥的存在与病情他自是知道一些的,但发病的原因郅愈从未说过,出于尊重,他也不会问。
但今晚,郅愈想将一切告诉秦健了,毕竟当年的那件事他也有参与,如今所有的主人公都出现,故事自然不必遮遮掩掩,或许,拯救小娥的救命稻草留在他们谁的手中。
郅愈坐在小娥的床边,讲述起小的告诉她的故事……
九年前,就是陆非白大四上学期的时候,陆非白与袁小娥作为情侣的关系已经三年多了,两个人一个阳光热情,一个恬静如水,就算不是郎才女貌,倒也是同学们羡慕的一对儿。
可袁小娥终究是与他们不同的,她不是学生,她是社会人,一些人的眼中她仍是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陆非白护着她,却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她总要一个人去面对流言蜚语。
她是极度自卑胆小的,也是极度虚荣的,她受惯了冷嘲热讽,也受够了魔爪掌控,她要做的是逃离,逃离所谓的监护人的关心呵护。
于是,她又是最能忍耐,最能吃苦的。
曾经她的眼里只有钱,因为有了钱她就可以自由,起码她自己这样认为,但如今她有了陆非白,她的人生多了一样在意的。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快乐,她想守护,便更担心被嫌弃。
她无法接受再次被亲人抛弃,陆非白于她就是世上唯一的亲人。
陆非白从未嫌弃过什么,但是自卑的小娥总是习惯想象着不好的东西,她习惯了不幸,便习惯了杞人忧天,她算计着自己可以躲避或者除掉不幸,但,原本不存在的,刻意安排只会事与愿违。
机会,发财的机会,让憧憬自由与尊严的袁小娥迷失了。
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自称发财哥的男人,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冯,身边的人有的叫他发财哥,有的叫他冯老板,他是做大生意的,具体什么不知道,只是很赚钱。
“传销”。
袁小娥认识的这个发财哥其实是一个传销组织的小头目,他们发展下线,其实就是忽悠洗脑,当然这是决定性的传销手段,可怕的是留住人的手段,禁锢自由。
袁小娥是最畏惧束缚的,她因为“关心”的束缚退学,因为“关心”的束缚早早工作却领不到应得的薪水。
她确实被基本的洗脑,可没有了自由的她,似乎让她清醒,她要跑。
她已经被关了三天,也就是消失了三天,陆非白以为是袁小娥的姑姑找小娥有事人才会不见的,可是电话呢,短信呢,为什么连回一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陆非白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