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倒戈 凡人碰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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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弥一进门，一大堆猫就争先恐后喵喵叫着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转圈，他伸手捞起一个捋着毛，拐角后的包厢房间里还有很微弱的生命波动。
他皱眉啧了一声，这小丫头该不会看人家好看不忍心杀吧。
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这里每个房间的结界都是他自己亲手设置的。
茂弥抱着猫推开门，猫的夜视能力很强，这使得他的眼睛在微微昏暗的房间里还发着微弱的荧光，看起来妖异美丽。他眯着眼睛看着木离：“你怎么废话这么多，还不快收拾。”
木离吃了一惊：“老板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你就想为所欲为玩一会了是吧。”茂弥看了一眼还站的挺直，但面色僵化灰败，看上去像个尸体的男人：“还没死？”
“快了。”木离嘟囔了一句：“还不是老板你太抠……”
茂弥装作没听见，这个徐老说过的貌似会预言的阴阳师原来长这样？虽然徐灯原非常贬低，但其实他本人是觉得预言很厉害的……他不由得走近了两步，这个男人低垂着头发丝遮掩的样子有种很脆弱的美感，让他有些心动。
茂弥本身就是个死颜控，欣赏美是他的本能，可惜了他不喜欢男的，不然没准还能留他一命。
结果他刚走近没一会，震惊的发现这个人手指居然微弱的动了一下，他还没作出反应来，这人像是沉寂许久突然爆发，猛地扑了上来。
茂弥一惊，空荡的房间里一股自来的风托着他后退，但还是没快过这人的突然发难，危机感顿现，茂弥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看见这个人猛地扑过来……跪在了自己面前。
看上去是没力气了所以跪地上了，但他双手也的确是很有狗腿嫌疑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兰川回光返照似的瞪着眼睛张大嘴啊啊了两声，喉咙僵化没能说出话来。
茂弥有点尴尬自己反应过度，都快死了的人能对他有什么威胁？使劲抽了抽腿，没抽动。
他咬牙：“放手！”
兰川没说话，依旧保持着那个样子，身体还是僵硬的，还又吐了口血在……茂弥的裤子上。
茂弥脸都黑了，猛地用力，还是没抽动，他把手上的猫放走揪住兰川的衣领提起来，就看见这个人的眼睛亮的过分，不知道是天生这样还是含了眼泪，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渴求。
他心里微动，手上的动作缓和了些，只犹豫了片刻就朝着空中伸出手，墙壁边花架上的其中一株植物突然发出了翠绿鲜活的微光，接着像是风呼啸而过整齐的从根部削砍，植物在空中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挤压，在亮光里火速被炼化成了一股翠绿的液体。
茂弥挥挥手，那液体就飞到了他的掌心，他再伸手角落里飞来个小瓶子，他细长的手指指挥着，从植物炼化到装瓶也就是片刻的事情，装瓶的时候刻意留了那么一滴，发着光环绕在他指尖，结合着他发光的眼眸，神秘又绚丽。
他微微低了头，俯视着兰川，冷淡的嗓音响起：“张嘴。”
兰川早就被眼前所见惊呆了，即使面部僵化也能看到他眼底的震惊，木离撇了撇嘴不屑于他的大惊小怪，屁颠屁颠的拿起水壶给那株植物浇水，流出的水居然也看起来不同凡响，昏暗的房间里也发着白色的微弱的光。
水流浇下去瞬间就有股肉眼可见的澎湃的活力荡漾开来，茂弥眼睛都没看随意的伸手挥了挥，一株崭新的植物重新从断根处逐渐冒出嫩芽，迅速生长，开花，明明是四季缓慢的过程，就是眨眼的时间又恢复的跟之前一样了。
兰川又被震惊了，茫然又费力的张开嘴，那绿色的液体就在空中自由滴落进嘴里，瞬间化作清泉般甘甜的味道，渗透五脏六腑，他眨了下眼睛，立马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好了大半。
他心中狂喜，正要开口，茂弥凉凉的说了一声：“暂时的。解药是这一整瓶。”他晃了晃手里一根手指大小的小瓶子：“我想听听你要说什么，几分钟后该死还是得死。”
兰川刚热起来的心又凉透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着跪地的姿势，三步并作两步一爬，更热烈的抱住了茂弥的大腿，激动的涕泗横流嚎哭出声：“大仙！——别杀我！我是来投奔你们的啊！！”
“……”茂弥说：“我不是仙。”话出口觉得自己关注点好像有些不对，迟钝的“啊？”了一声，有些吃惊的后退一步，但被拖住的那根腿没能动：“你说什么？”
趁着能开口了兰川激动的形象无存，恨不得以头抢地表明衷心：“管您是不是仙，长谷川家那个破地方老子待了十几年早他妈腻了！大仙，阿不大侠！呃该怎么称呼……？不管了！求您收了我吧！”
话到激动处他更是用力的抱紧了大腿，眼睛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我我我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法术呢！刚刚那是什么，传说中的隔空取物？提炼炼化？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太厉害了！太神奇了！”
“…………”茂弥有限的表情让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应对，他只是看见这长的风度翩翩挺好一小伙子这个样子，鼻涕眼泪都快蹭他档上了，而且手抓的也太上边了吧……有点忍受不了的抬手示意他暂停：“你有点尊严，好歹也是对手，起来说话好吧。”
“跪一下算什么，见到了此生都不可能见到的东西，死而无憾了！何况是跪跪！”兰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抱有敬畏感的乖乖起身了，只是举手投足全然没了木离观察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尊贵之感，整个人畏首畏尾跟个小弟似的，笑得还特狗腿。
茂弥有点无语，大脑当机茫然的按了按耳钉：“徐老在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在。”很明显也是被这一幕给惊到了的。
茂弥比他还茫然：“这……这怎么处置？”
徐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人家是要当你小弟，你不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么？收了不正好？”
“我收来干嘛？”茂弥说道：“再说了，这可是我们对手。您心就这么大啊？”
“就这么点三脚猫功夫能把他崇拜成这样的德行，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没见过世面的。”徐老说道：“我估计他要是看到我，能当佛祖供起来。”
茂弥无奈：“是是是，您老才是真仙。”
听到茂弥这话，兰川眼神更亮了，但不敢打扰他们谈话也危及到自己性命，他不敢随意插嘴，但眼里的崇拜震惊更上一层楼。
茂弥看他样子不像作假，死到临头还能演成这样的也不太可能了吧？茂弥本身也不是个冷酷的人，只是从残酷的乱世中活过来疑心肯定很重，但现在又不是乱世……
他扭头望了一眼，隔着墙壁仿佛看到了满是人流的大街。这是每天都看得见的慵懒的重复着的场景，这是平安的时代，没有杀戮没有战争，人人生活静好，唯一忧愁的只是晚上吃什么，中年妇女们不是整日愁苦的模样而是聚集起来聊天打趣跳广场舞……
所以也没那么危险了吧？
茂弥越想心越软，扭头看了一眼木离，汲取她的意见。
木离撇撇嘴，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这地上一堆猫不就是这个没事就发善心的人从各个地方领养回来的么？人家修炼个几百年都没个人形，他倒好，挥挥手就能让这一大堆提前享受化形的快感。
不过念在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心疼同族还好，这次就过分了吧？
“老板，您这善心不能发在这种地方吧？”木离无语的看着他：“像一枪崩了人家你倒是丝毫不手软，打完就走。这不就是人家说了几句话你就要放过？”
“能少造点杀孽总是好的。”茂弥想，如果只是让他隔着瞄准镜杀了这个人，可能也就是看清了这年轻的脸时会有些犹豫，但终究也只是犹豫一瞬吧。
但话听了就是听了，有人喊了他没有恶意是无辜的那他就不能当做没听见。
“其实放了也没事，如果他真是装的，也算是他的本事。将来被寻仇死在他手上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店长您说什么呢！”木离娇嗔着打断他，朝他翻了个白眼：“就是不吉利的话说的开心是吧！”
“……事实啊。”
兰川听他们说到这才感觉有些不对，没忍住插嘴了：“不对啊！我不是求放过……我是想追随您……”
茂弥冷冷的一眼扫过来：“不可能。”
兰川哑然：“为……为什么？”
茂弥也说不上来，只是最基本的警惕还是在作祟，先前打了好人牌又不好意思说，有些恼怒：“你管那么多，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说话？”
兰川一缩头：“不敢不敢。”心想，你的确是很好说话啊。
茂弥看着手里的瓶子，目光有些挣扎。这本来设局杀个人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搞得那么复杂，让他心绪也有些不平静，他其实也是有些犹豫的，只是看木离徐老咄咄逼人，他就愈发觉得兰川看起来显得无辜了。
仔细想想……果然也还是有点奇怪啊。
他眼神闪了闪，开了瓶塞，手指抬起，碧绿的液体受到召唤一般在瓶中微微翻腾起来，他看了眼脚边依偎着的猫堆，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中一只就喵了一声，猛地窜出门去。
木离是伴随茂弥时间最长的几个人之一，老板哪根睫毛动了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瞬间露出了然的笑意：“好办法。”
兰川不明所以，但没来由的一个哆嗦，有种不详的预感。
猫很快就跑了回来，嘴上叼着个圆豆似的黑漆漆的玩意，邀功似的灵活的跳上茂弥的手臂，茂弥赞赏的摸了摸他的头，猫咪倚着他的手满足的蹭，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茂弥拿过那个黑东西，手指一抬，瓶中就分出了一半漂浮的液体，另一半被他干脆的塞了那个东西进去。
黑色圆豆入液即化，瞬间融合在了一起，绿的液体颜色稍微深了一些，茂弥指尖萦绕着之前那一半，把这深绿的一半递给狗腿兰川：“喝了，解药。”
“……”兰川可是清楚的看到了刚刚那颗黑丸子可是从猫嘴里叼来的，拿出来的时候还看见口水了！
他犹豫的接过，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抗议：“这个刚刚加了……”
“放心，不是坏东西。”茂弥神色淡淡的：“定期找我要解药吧，这药变成分期的了，超过时间不来就死。”
兰川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又急了：“大仙，我的意思是想追随……”
“劝你闭嘴。”茂弥眼神冷冷的，昏暗中的脸被绿色液体和眼睛的光勾勒的棱角分明，唇角冷酷：“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重复的话也不想说第二遍，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里已经是我开恩了，还想怎么样？”
兰川被他的眼神镇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是个什么主，就因为太好说话才暂时忘却了，自己今天可是敌人的身份进来的！
如果没有这个保命万能的预知能力，这人一枪崩了自己绝对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倒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