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黑棉花》愚人之旅

1、初见 季苑第一眼

　　第一章
　　季苑第一次见到周安安是在她打工的冷饮店里，第一眼就认清了周安安的本质。
　　店里起纠纷的时候，季苑在后边的厨房。刚听见外面有异样的声音，负责接待客人的晓晓就冲进厨房来了。
　　“季姐季姐，外面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晓晓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在店里做兼职，长得挺干净，做事也利索，什么都好，就是胆子有些小。
　　冷饮店还闹什么事？季苑皱了皱眉，将手头上的东西放下，晃悠着就往外面去了。一出去，就看见店里一处靠窗的位置围了一圈人。
　　“让让，让让。”季苑推开瞧热闹的人，挤到中间去了。等季苑的视线在争执中心的三人身上溜了一圈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见中间立着三个人，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那个男生站在中间，面朝着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生，一脸戒备地护着身后的另一个女生，脚下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你就是个贱人！你都有卢子航了，你还要来抢我男朋友！”那哭得一塌糊涂的女生指着男生身后的女生骂。
　　“不是的，我不知道他是……”
　　季苑所在的位置看不见那个被骂的女生，那男生恰好挡住了她，只听见那边传出一个柔弱声音，听上去十足地无辜。
　　“李媛你别闹了，安安已经和卢子航分手了！”倒是那男生先一步狠声斥责道。
　　那哭闹着的女生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男生，突然就扑向了他身后，嘴里喊着：“周安安你这个贱人！”
　　季苑这下终于知道了这出狗血戏的另一个女主角的全名，还看见了那“小三”的模样。在男生拦住向她扑去的女生的时候，她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让季苑清楚地瞧见。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披着及腰的黑色直发，挺拔小巧的鼻梁，眉眼清秀。只是拧着眉，眼里还含着泪，似乎被这场闹剧惊吓到了，又十分委屈。
　　这场闹剧的最后，以那劈腿的渣男携着那无辜小三走了，抛下跌坐在地上仍哭着的原配为结局。至于一旁的季苑，她寻了个时机上前让那渣男把摔碎了的杯子赔了。那周安安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担忧和愧疚。季苑在旁边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又马上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表情，转身去厨房叫晓晓出来了。她没注意到，或者说是并不在意，身后的周安安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她的背影，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季苑只在冷饮店待到七点，她走了之后店里过一会还有一个人过来，足以应对之后的客人了。季苑站在一边脱身上的围裙，晓晓突然说，李媛后来是她室友过来带走的。
　　“李媛？”
　　“就是下午坐在地上的那个啊。”晓晓一边将西瓜倒进榨汁机里，一边说。
　　“喔，”季苑应了一声，“你和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是啊，”晓晓答道，又说：“周安安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长得好看，性情也好。”
　　“性情也好？”季苑看着周安安一脸向往的表情，眯了眯眼。她承认，那丫头的确长得好看，只是性情……可说不准了。
　　“是啊，人很好的，是那个劈腿的渣男骗了她，瞒着自己有女朋友的事。”
　　“后来李媛的室友还是季苑帮忙找来的呢。”晓晓说。
　　季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那是挺好的。”她把围裙胡乱塞在柜子里，说了声“拜拜”，然后拎起脚边的箱子就走了。

　　隔了大约一周左右，季苑又见到了那个据说很受欢迎的周安安。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周安安一个人从门外进来，坐在角落的位置。晓晓送过去一次水，回来之后钻到厨房里，跟季苑说：“季姐，周安安让我来问你能不能过去一下。”
　　“我？”季苑问了一句，得到了晓晓肯定的回答，便出去了。
　　季苑坐到周安安对面，才问：“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在店里的事，打扰到了客人还摔碎了杯子，真是抱歉。”周安安带着歉意说。今天她没穿之前的淡黄色长裙，上身穿了一件无袖的雪纺衫，下面是一条牛仔的九分裤，裤脚挽了一小段起来。季苑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脚踝，形状很是漂亮。
　　“啊没事，我不是这店的老板。”季苑说。这家店的确不是季苑的，但实际上真正的老板每个月只到店里来一两次，负责拿钱和发工资，店里基本上所有是都是找季苑的。
　　“那也耽误到季姐工作了，还是要道歉的。”周安安一脸恳切。
　　“反正摔碎的杯子那男的也赔了，也没什么。”季苑没想到周安安只是来道歉的，听得有些无聊，恰好有几个客人进来了，便站起身来说：“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安安也看见了那几个客人，浅笑着回道：“季姐你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后来晓晓说，周安安又坐了一会就走了。到了七点的时候，季苑向往常一样脱掉身上的围裙，拎起那只箱子，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从店门出去。刚出店门，就看见了一旁站着的人。
　　冷饮店旁边是一家网吧，大面的玻璃橱窗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拉着厚重的窗帘，周安安就站在那处阴暗里，一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朝这边看过来，恰好与季苑对视。
　　“你怎么在这？”
　　“我听晓晓说，季姐七点就下班了。”晚上的风有些凉，周安安穿的还是下午那件雪纺衫，两条胳膊环抱着胸前。
　　季苑皱了下眉，她问的是周安安为什么在这等她，顿了一下才说：“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要去别的地方，你……”
　　“我能跟着季姐去吗？我保证一定不会添麻烦的！”周安安有些急切地说，一双眼直直地瞅着季苑，在店门内透出的暖光里闪着细小的碎芒。季苑的视线从那双眼睛上面移开，朝着街上看了看。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但街边的店面都还开着，街上的人也不少，男男女女说笑着拉扯在一起。
　　“你们学校晚上几点关门？”季苑没看周安安，仍盯着街上的人瞧。
　　“十一点，我……”
　　“十一点我送你回去。”季苑说，仍皱着眉。周安安识趣地将那句“我不回去也行”咽了回去。季苑没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将外套扔给周安安，从她身侧经过，大步向前走去。周安安下意识地伸手把外套接在怀里，转过身去，只看见季苑的背影。盘在脑后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一件白色T恤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深灰的长裤下面穿了一双皮靴，在路灯下有些发亮。前面的季苑脚步突然顿住，往回望过来，周安安忙套上那件外套，快步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