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忆浓》默逸

3、03(修) 现代 一

　　卡车驶远,许可可刚好看到这一幕,远处的张子华已经冲过来.

　　他扑上前去，将缓缓倒在血泊中的王琴一把抱住，虽后将她慢慢放倒，抬起她的脑袋，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整个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捂住王琴的伤口，想让血不要流出来，可是，鲜血很快将她的手掌和衣服染红。

　　王琴脸色苍白，白得如同白纸一般，毫无血色，身上的伤口如同破了的口子，血一点点的往外冒,可王琴在仅有的一点意识时，反而冲着张子华笑了笑,使伤口更加疼痛.

　　从来没觉得也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王琴的笑会变得如此苍白。张子华是不轻易掉泪的男人，在他的观念里，也许在更多男士的观念里,男人可以流的是血，而不是泪。可是此时，他忍不住了，看着鲜血不断地流出王琴的身体，自己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王琴的生命在自己怀中一点点流失，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无助的痛苦比死亡的痛苦还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琴……姐……”许可可跪坐在王琴的身边，伸手慢慢扶过王琴满是汗水的额头，两眼猩红，人已泣不成声。

　　“可可，我……我，这……应该是……父母……”

　　王琴使尽全力的缓缓抬起手，转头看向许可可。

　　许可可哽咽着将她苍白无力的手抓住，可是，掌心突然一沉，王琴的手无力地摔在地上，脑袋歪近张子华的怀中，眼睛慢慢闭上。

　　“去叫救护车！”张子华转头，目光直钩钩看着萧玲等一干众人，见他(她)们不为所动，怒吼道：“快去叫救护车啊！”

　　“啊？啊！”萧康反应过来，急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这时，一名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低下身摸了摸王琴的脖颈静脉，摇头说道：“叫救护车来不及了，现在必须得马上送到医院！”

　　张子华木然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中年男人，问道：“你是谁？”

　　“他是恩德医院里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的身旁，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是眼中充满了关切与焦急之色。她语气中不带任何的感情，说道：“如果现在送往医院，可能还有机会，但是再耽搁下去，这位小姐就彻底没希望了。”

　　“该死的！”张子华拿手敲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一把将王琴抱了起来，问道：“车在哪里？”

　　“车？啊！我……我这就开！”他身边的肇事司机也慌了手脚，他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飞身向车冲去。

　　“快放下！”带孩子的中年男人上前阻止张子华，后者疑惑地看向他，他解释道：“不要抱她，这样只是会她的血液循环加速，快放下她！”

　　对医院方面的知识，张子华懂得一些，但是不多，他知道的只是一些皮毛知识，至于如何救人，他到是从来没研究过。

　　肇事司机也启动了汽车,张子华把王琴抱上车,许可可和中年医生也上了车.

　　在中年医生的建议下，王琴被送到H市最好的医院--恩德医院，中年医生不敢拿王琴的性命冒险。

　　进了医院之后，张子华抱着王琴跑进大厅内，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此时医院的病人不是很多，大厅里等候看病的患者，人们齐刷刷的转过头来，惊奇地看着张子华。

　　一名护士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见王琴浑身是血，问道：“出车祸了吗？”

　　“快叫医生出来！”张子华厉声喝道。

　　“你等会，我去打电话！”护士白了张子华一眼，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转过身去，又不紧不慢的走开了。

　　妈的！如果张子华不是抱着王琴，如果不是王琴实在耽搁不起，他真想上去狠狠揍这护士一顿。

　　中年医生提醒道：“不用等了！急救室就在二楼，我们直接上去吧！”

　　上到了二楼之后，在张子华嘶喊道，两名护士推着救护病床跑了过来，张子华小心翼翼地将王琴放在床上，对护士说道：“找你们最好的医生来！”

　　“患者家属，你不要着急，我们会全力救治患者的！：两名护士年岁不大，倒是十分有礼貌，好言安慰道。

　　张子华现在哪还能听进去这些没用的废话，刚要发火，这时中年医生疾步走过来，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到,"我就是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张子华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年医生，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许可可这时则白了一眼中年医生,中年医生走到王琴近前，测了测她的脉搏，再翻翻她的眼睛，见王琴的瞳孔已经放大，涣散，对两名护士说道："患者需要马上手术，快送到急救室。"

　　“是”两名护士齐声答应一声，推着急救病床，迅速的向走廊里端的急救室跑去。

　　那中年医生刚要往旁边的消毒更衣室走过去，张子华一把将他的胳膊抓住，喘着粗气，说道：“医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也不管你们能用什么样的设备，我只要你们能保住他的性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只要她活着,如果救不活她，这里……很多人都会……！：见中年医生脸色一变，谢文东摆手道：“我……我不是想威胁你，我也不想给你造成压力，我……只想要你救活她！”

　　中年医生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对张子华道：“我知道了！”说完，挣脱开他的手掌，向消毒室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张子华还想说话，许可可拉了拉他的衣襟，说道：“张先生，我想他会尽全力救治琴姐的。”

　　很快，萧玲、萧康一干众人以及一个陌生女人带着孩子也赶到了医院，王琴性命担忧，生死不明，众人的心情都不好过，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压抑得喘不上气来。

　　萧玲走到张子华近前，拉着他的手，说道：“王琴……她会没事吗？”

　　这时，张子华多少冷静了一些，深深看了眼萧玲，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萧玲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说道：“一定会没事的。”

　　许可可看到这些紧紧的抿着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恩！”张子华垂下头。

　　萧玲表情复杂，还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萧康走上来,看了眼许可可,又转头对张子华说道:"一定会没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走廊内的人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王琴受的是内伤，但由于触及到了内腑，伤势严重、危急，手术进行的时间很长。

　　等在外面的张子华、许可可等人可谓是饱受煎熬，‘度秒如年’，不时是抬起头观望急救室上方的灯是否熄灭，可是众人总是一次次的失望。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人们从来没觉得时间会过得这么漫长。

　　手术足足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宣告结束，随着灯光的熄灭，众人便呼啦一声围上前去，只等医生出来。

　　时间不长，急救室的房门打开，那名中年医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突然见到外面这么多人，把他吓了一跳，随后又释然，他摘掉口罩，脸上满是疲惫，有气无力的看向众人。

　　站在最前面的张子华嘴巴张了张，想问手术的结果如何，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卡在嗓子里，问不出来了。

　　他心情复杂，既想马上知道结果，可心中偏偏又是不争气的不敢去听结果，害怕结果使他难以承受的噩耗。

　　中年医生明白他的心情，不等张子华询问，他深吸口气，强笑一声，说道：“各位可以放心了，这位小姐的性命保住了。”

　　顿时间，走廊里变得鸦雀无声，异常的安静，静的甚至能听到身边人砰砰砰心脏跳动的声音。
　　张子华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长长嘘了口气。许可可则靠在墙上,随后垂下手，双手捂住脸面，虽然没有任何声响，但从她颤抖的肩膀不难看出，她在哭，不过那是喜极而泣的哭.

　　张子华的心已经翻腾得快要倒过来了。他握住中年医生的手，重重说道：“谢谢你，大夫！”

　　重点医生的手被他抓的生疼，暗暗直咧嘴，强笑道：“先生，不用客气，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

　　听中年医生叫自己先生，张子华先一楞，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中年医生的姓名呢。他握住中年医生的手不放，正色道：“不管怎么说，你救了琴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无论你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只需开口，我都可以满足。”

　　这时陌生女人抱着孩子走上来,孩子已经睡熟了,中年医生这时挣脱开张子华的手,用手摸摸了陌生女人和孩子,转头对张子华一干人说到,"她是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儿子."说着便指着女人怀抱中熟睡的孩子.

　　听了中年医生的话,张子华和许可可等人感激的看了看这个陌生女人.

　　这时，急救室的房门一开，躺在病床上的王琴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带着氧气罩，两眼紧闭，如果不是胸脯还在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众人刚要上前探望，中年医生拦住，说道：“她现在需要休息，要探望，最快也得等到明天。”

　　张子华和许可可同时问道："我留下陪她可以吗？""我可以留下来照看她吗?"

　　中年医生坚定摇头，道：“无论是谁，都不行。”

　　医生这么说了，张子华和许可可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王琴被护士推进电梯里，去往楼上的加护病房。

　　张子华不死心继续问道：“我只守在外面，若有事，好有个照应,这样也不行吗?”

　　中年医生叹口气，道：“医院规定，加护病房区是不可以让外人进入的。”

　　第二天

　　张子华和许可可俩人都没有吃早餐，二人几乎同时到达医院。稍后萧玲和萧康也到达医院.

　　找到那名中年医生，众人询问他王琴的情况怎么样。中年医生是王琴的主治医生，对她的状况再了解不过。他说道：“王小姐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也脱离了危险，不过人还是没有苏醒过来。”他边说边带众人向病房走去。

　　王琴所在的病房属高级病房，无论条件还是设备，都是数一数二的。

　　来到门口，中年医生没有让众人进去，只能隔着窗户探望。

　　王琴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动也不动，盖着白色的被单，脸上带着氧气罩，胳膊插着输液管，玉面此时于雪白的被单几乎是一个颜色，让人看了既心痛又心酸。

　　张子华扶住玻璃窗，凝视良久，转头问道：“琴儿得什么时候能苏醒过来？”

　　中年医生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没有办法确定，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三天，也许要更久，这个主要看王小姐自己的意志，如果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那么她的昏迷的时间将会是无限期的。”

　　“什么？”众人听后，皆大吃了一惊。

　　许可可闻言动容，双手颤抖，凝声问道：“医生，你的意思是说，琴姐变成了植物人？”

　　中年医生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许可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中年医生叫了俩名女护士,把许可可抬到病房,萧康不放心,让萧玲也跟过去看看.

　　萧玲这时左右为难,她想留下来安慰张子华,可又不放心许可可,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萧康也看出她的难处,对她说:"小玲你去照顾许小姐,我在这里陪着子华."

　　萧玲也不在犹豫,快步跟着已经走远的女护士.

　　张子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靠在墙上,颤抖的双手摸了摸上衣,从西服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紧握打火机对准烟头,打了几下,烟没有点着,手却抖的更厉害,另一只手也抬起,扶着拿打火机的手,使手不至于颤抖,火苗也稳了下来,烟点着了,他机械般的抽着烟.

　　这时过来俩个年轻的女护士,看着他手里点燃的烟,皱了皱眉头,很礼貌的对他说:"先生,这里是医院,不允许抽烟."

　　张子华什么也没听到,这时整个医院对他来说,都静悄悄的,他茫然的看着他前面的俩个年轻女护士,眼里没有一丝焦距.

　　年轻的女护士看他仍然没有熄灭手里的烟,还想说些什么,中年医生这时走了过来,朝俩名年轻的女护士点点头,示意她们继续做别的事情,这里交给他就好.

　　年轻的女护士点点头,看了看张子华,训练有素的撤离了该地.

　　记得很久以前,还是在H大的时候,王琴与他在校园的礼堂,看着每周19:00点准时播放的电影,其中一个影片中的女主角被男友误会再次坠入人生的黑暗,没有活着的希望选择了跳海结束生命,偏偏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植物人,男友痛不欲身,每天在医院与酒廊之间度日,最后选择自杀解除痛苦.那时王琴伤神的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植物人,你会怎么办?"当时他还觉的王琴孩子气,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笑对她说:"怎么可能,你永远也不会成为那个样子的."王琴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得说起来,"假如有一天我成了植物人,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说完坚定的看着他,他还嘲笑她太过认真,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边，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变成了事实。

　　当时,她还严肃的告诉他:"人生意义的大小,不在乎外界的变迁,而在乎内心的经验...."

　　琴,现在你叫我怎么办,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狠心,这些年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吗?不在乎我们的曾经?在心里面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我们的曾经,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的,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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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吗... 难道..就..没有...补救...的余地了?可不可以在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我决不放手.琴...

　　可你为什么却这样折磨我,难道是对我的惩罚吗?可为什么你却要躺在病床上...?..为什么?在试探我吗?我..现在...

　　萧康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慢慢地转头,对上某人,眼神中慢慢有了焦距,第一眼看到萧康,然后转头看看中年医生,中年医生微微点头,我低下头,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

　　再抬头看着萧康,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很抱歉地看着他,什么也不想说,疾步走出这令人压抑的地方.

　　萧康看着张子华离去的背影,没有去追,相信他会处理好自己,相信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转头看向中年医生,询问一些相关事项,这些应该提早做准备,某人迟早会来接手,还是替他打里好吧.萧康心里面想着,嘴上却问的更详细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躺在病床上的是他女朋友呢.

　　中年医生也细致的告诉他相关事项....说完含笑的点点头,告诉某人自己还有其他病人,就不打搅了,说完转身离开,萧康也没多说什么,朝着许可可的病房走去.

　　萧康到时,许可可已经醒了,萧玲正在搀扶着许可可往外走,萧玲看到自家哥哥来了，就问张子华去哪里了,萧康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许可可有些苍白的脸,许可可松开萧玲搀扶的手,向他们致谢以后,扶着墙慢慢往外走.萧玲想继续扶着她,被她拒绝了,她现在急需静一静,事情发生的太快,快的她都做不出任何反映,仅仅几小时内,那个和自己非血缘关系的亲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该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萧康看着许可可颤巍巍的身体一点点远去,想要伸手帮她,但理智告诉他,她是一个不肯把柔弱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人.看着她,萧康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怜.

　　王琴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中年医生建议这几天还是待在加护病房里,由专业的医师照顾,这几天就不需要留人来照顾,当然经济允许的话,这是病人目前最好的方法,看他们各个也不像缺钱花的人,应该不是问题,因为许可可和张子华都走了,便询问萧康的意见,萧康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中年医生更确定这帮人--非富即贵.

　　哎,有钱人就是好,中年医生感慨到,萧康和萧玲办完住院手续后,和中年医生告别后,就离开了.

　　几天下来，张子华和许可可都瘦了一圈，两人自己受折磨的同时，也在折磨着身边关心他们的人。萧玲就是其中之一。
　　琴,现在你叫我怎么办,我一点经验也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狠心,这些年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吗?不在乎我们的曾经?在心里面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我们的曾经,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的,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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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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