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终逢春》无梦令

2、走进了，一座迷雾森林

　　第二章 走进了，一座迷雾森林

　　1.

　　林鹿溪倚在车边，祝彦故意放慢脚步，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走那么快啊，还不是得等我？你啊，没有我不行。”林鹿溪无奈笑笑，“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走吧，回家。”
　　汽车开出去好一段距离，林鹿溪才缓缓开口，“你还是去查查，这个任翘楚是什么来历。”左手微微抚眉，除去他本人好奇的一点个人成分，查任翘楚原本也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果真是有靠山，还真的要看看有没有防备的必要。
　　“哎，林总刚刚不是对人家没意思嘛，怎么一转身就叫我查上了啊？”祝彦打趣。
　　“你知道为什么。”林鹿溪闭上眼，淡淡地开口。
　　“这开着玩笑呢你就不能接个梗吗？一点幽默感没有，啧。”来自祝彦的日常嫌弃。
　　“对了，下午检查结果出来，要不要跟鹿瑶姐说一声？”
　　“嗯。这几天你跟艺婉打理公司，我一个人在医院，总得拉一个来照顾我。”
　　“哈哈哈，你这话让鹿瑶姐听到她一定会说，我还是不是你亲姐了！有把亲姐当佣人使的吗！”
　　“你不说她不会知道。”林鹿溪一顿，转头看向车窗外，悠悠地补了一句，“何况姐姐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那边在逗自家儿子玩的林鹿瑶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2.
　　中午，太阳晒得一切都显得燥热，林鹿溪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是祝彦刚刚发过来的任翘楚的资料，
　　盯着孤儿那两个字，林鹿溪心一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这时祝彦打来电话，“奇了怪了，这个任翘楚资料比想象中少得多啊，进到天使孤儿院前的资料一片空白，按理说进孤儿院前，至少来自哪里会有记载的吧，可她好像完全就是凭空，突然就空降到这个孤儿院了，搞不清来历。其他什么的倒也是很干净，没什么问题。基本资料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继续查，特别是大学时期的人际关系。”
　　“行，查到再告诉你。对了，医院那边结果出来了没？”
　　“还没，应该快了。”
　　“行，出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不过我直觉，直觉啊，我总感觉任翘楚应该不会有问题。”
　　“怎么说。”
　　“昨天的观察，感觉是个很有气场很厉害的角色，应该不会屈尊去当谁的利用工具吧。”
　　“难说，没查清楚就不要掉以轻心。”
　　“也是，还是查清楚才好下定论。”
　　“嗯，总之你继续查，可以信任是最好。”
　　林鹿溪起身走到窗边，眼看着跟TE的合作洽谈时间越来越近，不得不防新诚耍出什么无耻手段，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落了什么口舌，再加上新诚最擅长的颠倒黑白，胡编乱造的舆论操作，还不晓得会搞出什么事端。

　　3.
　　国立医院影像分析室，钱怀瑾跟任翘楚不断翻看林鹿溪的检查结果。
　　“确实是特发性震颤了。”
　　“嗯，但是老师，特发性震颤大部分病例是有家族遗传史，而且发病时间多在十余岁和成年早期，这些条件林鹿溪都不符合，那他的发病原因是什么呢？”任翘楚眉头紧皱。
　　“虽然百分之六十的患者发病因是家族遗传，但是像鹿溪这样的病人也有，发病原因不明，也很难查出来，也算一个医学难题了。”钱怀瑾其实也意外，林鹿溪怎么会突然产生特发性震颤。
　　“老师，我们要做清醒开颅术吗？”任翘楚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一脸期待地望着钱怀瑾。
　　“你好像很期待。”钱怀瑾看着任翘楚亮起的眼睛忍不住慈爱地笑笑。
　　任翘楚也不隐藏自己的激动，“当然了老师！国内做清醒手术的机会本来就少，我能遇上真的是幸运的不行了！”任翘楚的激动不无道理。作为一个还未完全出师的学生，能接触参与的手术类型自然是越多越全越好，而清醒开颅术在国内确实是很少进行的手术，能参与其中对她自然是很大的帮助。
　　“好了好了，你给鹿溪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我去安排一下VIP病房那边。”钱怀瑾知道林家谨慎，安排病房什么的向来是他亲自去做，他也乐的自在，毕竟跟病人解释病情病理、手术过程对他而言更是一种折磨。

　　“任医生。”
　　“林先生。钱老师去安排病房了，您的具体情况由我来向您说明。”任翘楚起身，走向钱怀瑾的办公桌，将电脑屏幕转向林鹿溪。林鹿溪接过任翘楚递过来的水，也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钱老师的诊断结果是特发性震颤，特发性震颤的话可以药物治疗也可以进行手术，但是您自身情况并不适合做药物治疗，而且手术的根治效果会更好，所以钱老师的意思是为您进行手术。”
　　“手术风险大吗？”林鹿溪倒是很淡定。
　　“手术成功率有九成。只不过我们要为你进行的是清醒开颅术，也就是在你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做开颅手术，需要您先做好心理准备，在这种手术中患者的情绪状态对手术也有一定影响。”
　　“清醒开颅术？”林鹿溪止不住皱了皱眉头。
　　“没错，清醒开颅术的优势是很明显的。手术时间短，安全性高，风险小，效果稳定，这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任翘楚表面冷静，内心的欣喜已经四处蔓延。
　　“具体怎么手术？需要患者保持做什么？”
　　“运用DBS，也就是脑深部电刺激术，对丘脑腹侧核直接进行电击，从而停止震颤，需要患者保持意识清醒来判断震颤是否已经消除。具体到手术时，可能会需要患者当场写字，更好地判断震颤消除的情况。整个手术基本就是这样了。”
　　“副作用呢。”
　　“手术过程中可能会有麻痹，昏迷，脑内部出血的情况，手术完的话，也有短期或永久性神经损失的可能性，不过只要手术进行的顺利，也可以做到不产生副作用的情况。”
　　林鹿溪挑挑眉，情况他也大致掌握了，不算大手术，只是清醒开颅这个名头比较唬人罢了。
　　“什么时候手术？”
　　“钱老师正在安排，具体时间待会应该就知道了。”
　　“好的，麻烦了。”
　　“钱老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任翘楚简单道别，拿起椅子上的白大褂离开。

　　4.
　　任翘楚刚走不一会儿，钱怀瑾就到了。
　　“鹿溪来了。”
　　“钱老。”
　　“翘楚都跟你讲清楚了？”
　　“大致情况鹿溪都了解了，只是这手术安排，鹿溪希望越快越好。”
　　“我还不知道你吗，就这两天了，我刚刚看了看，后天手术你看怎么样？”
　　“听钱老的。”
　　“你可以的话就后天吧，这个拖着也没什么好处。你告诉你爸妈了吗？”
　　“听任医生的描述，情况并不会很严重，鹿溪还是不去叨扰父母了。”
　　“也行，那我也不多嘴了，你准备准备吧，这两天好好休息就行。”
　　“谢谢钱老了，鹿溪无用，尽给钱老添麻烦，还请钱老见谅。”
　　“你老跟我客气什么，没有你父亲林斌，哪有今天的钱怀瑾！别老这么客气，多见外！”当年高中、大学，要是没有他林斌的帮忙，钱怀瑾一个人，又要照顾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又要顾及学业，哪里顾的过来！差点就辍学打工了。要不是林斌这个老同学一直支持他，他钱怀瑾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父亲很珍惜您这个朋友。”林鹿溪刚想继续说，就被电话铃声打断，是祝彦。
　　钱怀瑾一看估摸着林鹿溪有事，就直接对林鹿溪说，“有事你先走吧，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一定一定。那我不打扰钱老了。”说完走出办公室接起电话，“祝彦，查的怎么样了。”
　　“查不出什么东西。出乎意料，她的人际网络简单的不行，除了跟舍友交集多一点，基本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就算跟舍友也只是很浅的交情，平时就是图书馆实验室跟宿舍，加上周末的兼职，基本就是这样了。”祝彦说着顿了顿，“完全灭绝师太本人啊！”
　　“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吗，这会不会不太合乎常理？”
　　“我也挺意外的，完全六根清净。我还以为能扒出她过往精彩的情史什么的，居然连情史都是空白，意外，太意外。反正大学这条线查不到什么，要不我再去挖挖在医院实习之后的料？”
　　林鹿溪无语，“你是狗仔吗，还查上瘾了不用查了，不是什么大手术，时间也很短，应该不要紧。”
　　“诶你去医院了？医生怎么说？”
　　“总之不严重，任翘楚那边，看她在医院的情况，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先放着吧。”
　　“行，你没什么大问题就好，那你自己跟鹿瑶姐报告啊，他们叫着要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也别去了，过来接我回去。”
　　祝彦一愣，反应过来立马跳脚，“什么叫你也别去了！你个恶魔你自己不来拉上我干什么！不是还有一碗粥吗！别叫我！我不是你秘书！更不是你司机！”话筒那边传来磨牙声。
　　“艺婉有事，你快点过来。”林鹿溪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啊！林鹿溪你个。。。”
　　林鹿溪把手机拿远，任凭祝彦叫嚷。另一边的祝彦，“林鹿溪你给我听好了！我祝彦好歹是你公司的股东！不是你的秘书！更不是你的司机！喂！喂！林鹿溪你干嘛呢！”
　　林鹿溪完全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马路对面吸引。
　　马路对面，任翘楚与一个样貌硬朗的男生从咖啡厅走出，驾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