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溪水西来

16、延期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经过她的手办的。严磊挪走了巨款，而秦氏投资建设的一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一半，不可能撤资，反而要继续投入金额，秦氏没有那么多资金，秦瑟只好发布金融债券。秦氏和林氏有很多合作，秦氏急需资金，林影要买债券，秦琴当然批准。
　　现在，林氏也陷入经济危机，不可能同意延后兑换日期，这一次，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秦琴把手机递给秦萧，颤颤地说，“对不起，爸!”。
　　秦萧看了邮件内容后说：“我早知道了，不经过我的批准，怎么会成交？兑换日期到来之前发生这种事，谁也没预料到。眼下是救火要紧，能延期的支票尽量延期。”
　　“可是，爸，现在股票跌得那么厉害，有谁愿意延期呢？”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如此残酷，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可以天翻地覆。
　　“停止项目的开发，实在不行，再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卖股份！”
　　“爸！怎么可能？”
　　“走到今天，我也累了，但是，你要替我走下去，我把我的股份卖掉，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和你哥合并股份。”
　　在一旁坐着的秦笙激动起来，“爸！你要是失去股份就失去董事长职位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秦琴看向秦瑟，秦瑟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她刚从他那逃出，怎么可能再去找他？然而眼前有更棘手的事情她能帮得上忙，不管怎样，她都会去试一试。
　　“爸，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让林影延期。”秦琴说。
　　“什么办法？”
　　“交给我好了，明天之前如果不能解决的话，那就卖掉我的股份，我没关系，但是爸的一定要保住，在董事会中你更有威严。”秦琴理性地说明，果断的她很有当年秦萧的风范。
　　“好，就先这么办。”
　　跟着秦琴走进她的房间，房门关上以后，秦琴转身就说：“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吧！你是秦家的一份子，不忍心看着秦氏破产对吧！”
　　因为她姓秦，从道德方面来说，她的一生要与这个家庭共荣辱，这是命中注定的，即使她对这一家人没有什么感情。她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她做不出见死不救，大义灭亲的事情。
　　可是秦琴的语气听起来是命令，不是请求。
　　“嗯，我尽力而为。”她心里是充满罪恶感的，因为她知道林影的目的却没有告诉他们。但同时也矛盾着，他们是家人，同时也是别人的仇人，他的手上沾满别人的鲜血，可是，他是她的父亲！她的身上也留着他残忍的血液，她怎么敢去见他！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的目的，只能是她去阻止！
　　“也许他还念着你，和那个孩子！所以不会见死不救的。”
　　呵呵，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就是见死不救！
　　林影算得很准，第二天，她来了。
　　“盯着她从下车到走进大门，林影深深吸了口烟，掐灭烟蒂，直到最后一缕烟淡化在空气里。坐到转椅上，面对着落地窗，手指敲着扶手倒数，“10，9，8......3,2,1。”
　　“叮！”门铃准时响起。
　　“进来！”平淡的声音。
　　“林总，秦小姐来访。”秘书身后跟着秦瑟。
　　“好，你出去吧。”林影说完，秘书带上门出去。
　　“请坐！秦小姐！”他转过转椅，唇角勾起。
　　秦瑟是来求人的，自然不能给他摆脸色，礼貌地笑笑，在靠得较近的沙发上坐下。
　　“秦小姐有什么事呢？”林影说话的同时，也走到沙发坐下。
　　“我开门见山地说了，虽然知道贵公司也陷入经济困难，但是秦氏这边是经济和信誉也陷入了两难，可否请秦先生延期兑换支票呢？”
　　“秦氏陷入困难关我什么事呢？而且，你还不了解吗？这正是我期待已久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氏陷入危机是你做的吗？”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却偏偏还要求证。在一条道路上，他们背道而驰了好久，她离他愈来愈远了。
　　“这还用问吗？”
　　“林影，你就要得手了，可是这又能怎样呢？你的仇恨真的能抹掉吗？背负着过去的人永远都走不出过去的槛！”
　　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说：“只有这样才能抵消我父亲的死！”
　　接着又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时很令我心痛，如果有一天你敬仰的人也倒在血泊中，凶手逍遥在外，你却无能为力，甚至被威胁，被警告，你怎么做？我选择报仇！只有报仇这个选项！”
　　“也许你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可是你的仇人同样也有家人，他的家人不希望他死。”秦瑟知道他的痛苦，却还是自私地选择无视。
　　“所以你来求我，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选择？”
　　“我不知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牺牲掉我能牺牲的以求你答应。”秦瑟坚定地看向他。
　　“好啊！可是我已经不稀罕你来秦氏上班了！”林影戏谑地笑。
　　“你有什么要求？”
　　“你自己想想你有什么可以让我牺牲掉一个子公司。”
　　“我想不到。”
　　“我也想不到，竟然这样，免谈了吧！”林影正要起身走人，秦瑟急忙拽住他的衣摆，“求你！什么都可以。”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凶手父亲低声下气到如此地步，关于父爱，她说不清是执着，还是执迷不悟，她掩饰自己，谁都不爱，可是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不爱的背后是因为自己的渴望得不到回应，只能凭借无所谓的态度掩盖渴望。
　　林影僵了一会儿，转头对她冷笑，“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就凭我有过你的孩子！”被她视为禁忌的话题，在这一刻为了家人，竟然不知羞耻地在他面前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呢？这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步，让姓秦的人感到痛苦才是我的目的！”他是那么的毫不在意！锋利的话语像是子弹，她的胸口不停地被射中，每一秒钟，都是痛的叠加，痛到她失去思考能力。原来，孩子也是计划好的呢！所以流产也是计划的，接近她，离开她，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呢！秦瑟松开握着他衣摆的手，转而捂住胸口，眉间痛苦地拧在一起。她似乎又回到了噩梦初醒的那一刻，冷汗涔涔。
　　察觉她不对劲，林影扶住她，嘴上却说，“你别装了，别死在我这。”
　　“林影，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等不到回答，她顺了顺气继续说，“我最后悔认识你！”
　　“但是我今天要做一件令我今后想起来更后悔的事，就是求你，求到你答应为止！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愚蠢也罢，如你所见，我就是没有人疼没有人爱，野蛮又孤僻的人，却偏偏还要去维护不爱我的人，没办法，谁让我这么贱呢？”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
　　“所以你要我当比你更贱的人吗？”林影咬牙松开手，站起来。“呵呵！那我今天就成全你，你可以走了。”
　　秦瑟撑着沙发站起来，“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吗？”
　　“仅此这一次。关于条件，等我想到再说。”
　　都到这个关头了，她还未透露他的身份，还还用笨拙的力量去维系两边的平衡，傻瓜。
　　“秦氏危机关头，债券兑换恰好到到期，同样处于经济困难的林氏竟同意延期兑换支票......今天上午，林氏子公司由于资金周转不通宣布破产......警方将泄露个人资料的嫌疑人和林氏子公司资金走漏案的嫌疑人锁定在秦氏前高管严磊上，其现在的身份是林氏子公司的总经理。秦氏停止多项项目的开发，秦家自费3亿赔偿100万名用户每人300元赔偿金......”
　　关掉电视，秦瑟将遥控器扔到一边。本来没开灯的客厅陷入黑暗，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是一片黑暗。
　　最无能的是她，明明只要她说出他的身份，两边就能正面交锋，不至于让一方处于被动的地位，可是如果她真的说了，他就会处于危险之中。她该怎么抉择，还是继续装作不懂，继续维持两者的平衡。可是她还有什么理由请求他下一次也放手，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请求他原谅她的家人，他连他们的孩子都能无视，她还要怎么求他。
　　“老板，为什么要延期？明明可以避免破产，董事会那边现在有异议了。”徐助理盯着林影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帮狗娘养的，债券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延不延期用得着他们管吗？不想破产，自己不会贴上钱吗？”林影吸了口烟，眼神迷离地盯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老板说的是，不过，严磊怎么处置”
　　“交给警方处置咯！把你手里的证据交给警方，接下来就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是，老板。”
　　“还有，严磊那款限量版的跑车明天要出现在我的车库里，你可以出去了。”林影唇角勾起，收集到的机密明明可以让秦氏破产，却兜了个那么大的圈子。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某人罪恶感。痛苦的，不能只有他一个。想起她蹙眉的样子，心竟抽痛了一下。
　　意料之中，电话响起。铃声快要结束前，林影才慢悠悠地接起。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对方的声音颤抖着，人愤怒着，同样也害怕着。
　　“没错啊！前提条件是你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也该得到点惩罚了。”
　　“我X你大爷林影！”
　　“你头脑倒是机灵，却利用自己的智商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癖好也是高级，只可惜，你没那个享受的命，乖乖在牢里待着吧！我会帮你好好保管车！”林影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他并不在乎那个相当于养老院的子公司，解决掉早该被解决的人才能得到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