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溪水西来

13、重新来过好吗？

　　林影进门朝着和蔼的妇人喊“妈”，和蔼的妇人点了点头。他走到病床前，握住木木的手。

　　木木早在他进门时就高兴地喊“影叔叔”了。

　　“木木，你好点了吗”林影握住木木的手。

　　林影经常给幼儿园里的孩子带去玩的和吃的，他常常看到木木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就像当年的自己。所以他经常问候木木，给他讲笑话，逗他开心，木木也渐渐开朗起来，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他从母亲的口中得知木木有心脏病，因此对木木格外的关心，木木也很喜欢他，他一到幼儿园里，木木就缠着他不放。林影恍惚想到，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在，也有5岁了。也许是心理原因，林影把木木当作了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

　　“影叔叔，我好多了。你给我带玩具了吗？”眼里充满渴望。

　　“嗯，在这。”林影把盒子递上，木木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小安和苏昊留下来照顾木木，小安的爸妈回去带木木的衣服，顺便煲汤给木木送来。

　　秦瑟明天还要上班，收拾了一天也累了。苏昊本想送她回去，秦瑟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小安需要人陪。”

　　苏昊看向小安，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放心吧!”

　　虽然现在是七月份了，但是下过雨后的晚上，风带着一丝丝凉意。秦瑟出来太急了没穿上外套，走出医院门口被吹得起鸡皮疙瘩。

　　正要招手打车，一辆黑色奔驰滑入眼前，车窗开着，林影对她说:“上车吧我送你，太晚了不安全。”

　　秦瑟想了想，她母亲也在车里，他不能把她怎样，于是没有拒绝。

　　经过那一晚，秦瑟再见到他，心里激起微微的涟漪，仿佛那一晚的温存还在肌肤上留下余温。

　　到现在她算是清楚了自己回来的原因，她用尽力气说服自己，不是因为他!可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心，她因为恨而离开，因为爱而回来。

　　除了他，她从没有死心塌地地爱过一个人。就算知道他欺骗她，可是得知他的仇恨，她甚至没有资格去恨他，因此甘愿做一个牺牲品，收起自己的脆弱，远走他乡。

　　在那边，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她回来，只是想看看他，又害怕见到他。

　　她渐渐地控制不了自己，内心充满矛盾，总是说出与心不一的言语，做出与心相矛盾的举动。

　　他又何尝不是，一边是仇恨，一边是挚爱，他该如何选择

　　心靠得那么近，彼此却遥不可及。

　　“阿姨，你好。”秦瑟礼貌地问候他母亲。

　　“嗯你好!这位是”阿姨看向林影。

　　“一个朋友。”林影说。

　　“我怎么没见过你有这样的朋友”阿姨看秦瑟温柔知性，漂亮而不清高，眼里欢喜，在心里把她和林影配对，那些花花草草的玉女，艳星被踢出她的名单。

　　“妈，你没见过的多了。”

　　“也是，姑娘你叫什么名啊”阿姨转头问她。

　　秦瑟看了一眼林影，他点了点头，秦瑟于是说：“阿姨，我叫秦瑟。”

　　阿姨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没想到林影先送他母亲回幼儿园，最后才送她回去。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了，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别送我回秦家，我搬出去了，就在公司附近。”秦瑟随后报上地址。

　　他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后视镜，看见秦瑟偏头看向窗外，脸上有些倦色，睫毛微微垂下，似睡非睡。

　　一路他开得很慢，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有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见过一面，漫长的夜能将思念熬得深邃。有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一转眼，她就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就像现在，即使开得再慢，终究还是走到尽头。

　　秦瑟正要下车，林影突然说：“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是谁刚刚说太晚了，秦瑟犹豫了下，对他的厚脸皮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最后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自己想请他上去，还是礼貌地回应。念在他救过自己，上去喝杯茶谢过就请他走，嗯！就这样！她在心里想。

　　进了门，秦瑟说：“今天刚搬进来，还有些乱，你随便坐。”

　　林影在沙发上坐下，秦瑟给他倒了杯水，气氛又变得尴尬，话题不知道飞到哪儿，找也找不到。

　　但是庆幸的是，两人并没有因为仇恨而憎恶对方。是啊，都怪他当时蒙上双眼，才会伤及无辜的她，可是他是秦萧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怎么可能有未来。

　　她不恨他，只是无法接受他一开始的欺骗，她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为了爱还是因为别的目的才再次接近她。

　　林影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诚恳而深情地说：“原谅我。”

　　秦瑟摇摇头，她不恨他，可是无法原谅他的欺骗。一想到吴茵得意的嘴脸，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血淋淋。

　　因为你，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包括你，我也失去了，我拿什么拼凑已经破碎的自己来不顾一切地爱你。

　　“对不起!”迟到地对不起，该是谁向谁说既然已经互不亏欠，你失去亲人，我也失去骨肉，又何必说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秦瑟抽回手。

　　“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他说得卑微，她心如止水。

　　“放手吧！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她冷冷地说，拼命地压抑住内心的浪潮不汹涌出来。从那以后，形同陌路，她还爱他，只是失去了爱的勇气。

　　一个给不了你幸福的人，只适合远远地瞻观。

　　“我不会放手的。”他握紧了她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将她轻易甩开，又抓住她不放，他当她是玩具吗？

　　“你懂我的意思。”

　　“别这么作践自己，你把我推开以后，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了。”

　　“是我的错，可是我不想结束，就算是受到千刀万剐也心甘情愿。”

　　“背叛了亲人和天理你也甘愿吗”

　　林影无言以对。

　　“请你回去吧!”她累了。

　　林影征了一会儿，只能挤出一句，“好，晚安。”他无奈放开她的手。

　　关上门的那一刻，秦瑟无力地滑落，靠坐在门口，头埋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只剩下了无言以对和无情拒绝。

　　得不到就渴望，得到了却不敢要。没有他，她也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又矫情什么呢

　　她起身，擦掉泪痕，换了衣服，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刚要出门，开门时有个花店的小哥站在楼梯口捧着花让她签收，是一小束夕雾花。

　　秦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她看向手中的紫色的夕雾花，闻到淡雅的花香，原本想把它置之一旁，最后还是插在了花瓶里，喷了水在花瓣上。
　　在玄关处，秦瑟忍不住再看一眼，淋了水的夕雾花在铺进来的朝阳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身姿优雅地立在桌上，竟有种别样风韵，矜持又不呆板。
　　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夕雾花的花语是“一往情深，热切思念”。
　　当时大一暑假，林影回了县城。热恋中分别，秦瑟捱不住寂寞和思念，偷偷坐火车去他的县城，还买了一束夕雾花送给他。他并不知道夕雾花的花语，脸上有些难为情，竟然被自己的女朋友送花，而他自己还没送过，秦瑟怪他不解风情。
　　今天与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但秦瑟就是无法静下心来，稿子改来改去，一塌糊涂。
　　为什么会这样这一点也不像她。
　　她没有再为难自己，抓起包下意识地赶去了医院。
　　进门口时，松了一口气，但心又起伏不定。因为某个人不在吗？后悔昨晚把话说绝了吗可是如果不能在情不自禁地时候狠下心来，以后只怕沉沦得无法自拔。
　　递上给小安刚买的鲜花，小安转身插在花瓶上，苏昊不在。
　　秦瑟与木木玩了一会儿，苏昊回来了。不知道与小安说了什么，小安红了眼眶。
　　“你怎么可以私自作决定，我不想欠谁的，这点钱我可以付的。”小安有点难为情。
　　“你也说这点钱了，就别放在心上了，就当我预支你工资好了。”原来是苏昊帮忙缴医药费和住院费。
　　“可是……”
　　“别可是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地尽管找我。”苏昊两手搭在她的肩膀，温柔地说。
　　“不敢麻烦你了。”
　　“别那么客气!”
　　最后小安含着唇不说话。
　　木木玩累后睡着了，医生找小安向她说明木木的情况。病房里只剩下秦瑟和苏昊，两人站在阳台。
　　“你都知道了”苏昊先开口。
　　“我看出来了。”
　　“对不起，我也控制不住自己。”苏昊手搭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眉头微皱。
　　“其实我一点也不诧异，竟然喜欢上了就别压抑自己，不要怕对不起我。”秦瑟拍拍他的肩膀。
　　还好我还没爱上你。
　　“阿瑟，有时候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才让我感受不到一丝回应，但也是因为你的善解人意，我才有路可退。”
　　“依赖不算爱，小安的出现让你懂得担当，保护。”
　　“嗯，谢谢你，阿瑟。”苏昊转身抱住秦瑟，秦瑟也回抱了他，解脱了，两个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