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幕红绡》槿苒

14、细雨听钟 一曲红绡不

　　感觉到美男子看上自己，萧绡还是有点小激动的，但是皇上似乎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那天离开安雅轩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也没有让王总管送东西过来，这让萧绡怀疑几天前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谷雨看萧绡魂不守舍的，打趣道：“萧充容可能是想皇上了。”
　　萧绡刚想反驳她，没想到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屋子里一众丫鬟婆子都笑了。
　　这时候王德进来了，萧绡看到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王德，虽说这王德长得算是清秀，做事也很靠谱，据说还会点武功，到他说话的声音实在是让萧绡无法接受。
　　这会儿王德打开了尖细的嗓子说：“娘娘，方才刚刚传来的消息，皇上为楚姑娘赐婚了，男方是张家的二少爷张治。”
　　萧绡勉强忍住了王德尖细的声音给她带来的不适，张家？萧绡记得张家也有个女儿在宫里，萧绡曾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这个女孩子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算是动人。
　　但是萧绡想起张家老爷好像是国子监祭酒，这个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教育部部长，专门管理全国官府开办的学堂以及负责组织科举考试。
　　国子监不算是大官，楚姑娘是镇国将军家里的女儿，嫁到张家算是下嫁了。萧绡估摸着知道这个消息，楚姑娘心里肯定不舒服，于是准备到楚姑娘那里去看看她。
　　萧绡还是很喜欢楚姑娘的，一个既漂亮有知礼，还很随和又会玩的女孩谁不喜欢呢？可是以为权利的斗争却要牺牲这样一个女孩半辈子的幸福。
　　萧绡带着清明步行往楚姑娘那里去。
　　现在，萧绡不需要人带路就能轻而易举地在千篇一律的宫殿中找到楚姑娘的住处。
　　在往楚姑娘那里去的路上，萧绡碰到了同样一脸愤愤不平的余姑娘。
　　萧绡本来对这个余姑娘很是感兴趣。因为她跟现代的萧绡重名了，但余姑娘平日里总在宫里疯玩，萧绡找不到机会坐下来和她好好聊天。
　　借着同路的机会，萧绡先挑起了话头：“余姐姐可知道皇上今天早上的旨意？”
　　萧绡话音刚落，余姑娘就倒豆子似的接话：“当然听说了，所以我才急着往她那里去，就是怕她想不开，也想听听她的想法，帮想想对策。总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吧！”
　　萧绡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过一会功夫，两人便踏进了楚姑娘的屋子。
　　平时楚姑娘爱和宫人们逗趣，宫里总是笑声不断地，但是今天屋子里格外安静。
　　萧绡她们在往里走，就看到楚姑娘正坐在桌边掩面而泣，吴贵人在一旁软语安慰着。
　　吴贵人看着萧绡和余姑娘来了，像见了救星似的，赶忙侧身让余姑娘做到楚姑娘身边去。
　　接下来余姑娘在楚姑娘旁边耳语了几句，楚姑娘竟然止住了哭泣。
　　吴贵人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小声对萧绡说：“余姑娘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哄好了楚姑娘。”
　　萧绡也赞同点头。
　　余姑娘把萧绡和吴贵人叫到桌边，让宫女端来了热毛巾给楚姑娘擦脸。
　　接着余姑娘说：“我刚刚问了楚妹妹的意思，她是不太情愿的。其实那张家公子也不是坏人，据说是德才兼备之人，况且他是张家的嫡子，未来肯定会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虽说与妹妹相比，身份是低了些，但张家也是大靳延误百年的名门，说到底也是不吃亏的。”
　　萧绡和吴贵人都觉得余姑娘这话说得实在是有道理，萧绡也觉得其实对于楚姑娘来说，嫁到张家不一定是坏事。
　　可是余姑娘此话一出，刚刚停止哭泣的楚姑娘又抽泣起来，一个劲地摇头。
　　余姑娘不再说话，只等楚姑娘慢慢收住了眼泪，有气无力地开口说：“余姐姐说得也有理，可是……可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此话一出余姑娘再不说什么话了，略微思量了片刻才开口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劝你，现在你吴姐姐还有萧姐姐都在这里，你只管说你想怎么样，我们都尽力帮你。”
　　楚姑娘摇摇头说：“我哪里有主意呐呢？从小到大我都是听从我父母的，他们让我怎样我便怎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敢违背？可是自从见到他，我就总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其他三人都伸长了脑袋。
　　楚姑娘羞答答德说：“我觉得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会幸福。”
　　吴贵人和余姑娘在旁边起哄，萧绡心里却生出一丝疑惑。
　　按理说已经进了皇上后宫的人于情于理都是不能再嫁出去的呀，虽说皇上没有给楚姑娘名分，也没有召她侍寝，到但既然楚姑娘已经进了后宫，名义上也是皇家的一份子了。
　　萧绡斟酌了一下开口说：“妹妹别担心，依我看这件事不一定会发生，也许皇上只是故意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赐婚的。”
　　余姑娘觉得萧绡说的有些道理，也附和道：“我觉得萧姑娘说的有道理，这桩婚事既不是门当户对，又不是两相情愿皆大欢喜，皇上何必要把两家人都得罪了么呢？”
　　吴贵人倒是不是很同意萧绡他们的观点，她认为不管原因如何，圣旨已经下了，都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了。
　　三个人一时间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楚姑娘开口说：“你们不必争执了，你们估计还不知道，皇上和我提起后我们以后的出路。皇上让我们进宫只是权宜之策，他说以后会陆续找理由为我们找到好人家，把我们嫁出宫去，而且一定不会是下嫁或者远嫁。”
　　这时候张姑娘碰巧进来，把楚姑娘的话一字不落得地听了进去。
　　张姑娘一脸愤愤不平地接话说：“哼，他装什么好人！把我们接进宫又不给我们名分，把我们的清誉都损害了，现在又想着把我们赶出去。”
　　吴贵人感叹一声：“张姑娘你知足吧，你们还能出去，你看我，有了个名分就再也不能出宫，要在这个地方孤老一生。”
　　众人一想，都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于是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慰吴贵人，也安慰萧绡。
　　萧绡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倒是听出了些端倪，从她们的言语里，萧绡感觉吴贵人好像也是没有侍寝过的。
　　但是萧绡明明记得红梅跟自己提到过吴贵人，当时她是这样说的：“这吴贵人虽说只是宫女出身，但是深得皇上喜爱，皇上放着那些名门闺秀不理，偏偏三番五次地召她侍寝，宠爱可见一斑。”
　　很快，楚姑娘就证实了萧绡的猜测，她说：“皇上每次到你那里去，只是在外间打地铺睡一宿而已，我觉得皇上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后也会放你出去的。”
　　吴贵人觉得此话有理，也释然地笑了。
　　可是萧绡明白了一个可怕的现实，这群人当中唯一不可能出宫的就是她自己。